《有病列车［无限流］》好南

92、真相 案件的真相

　　脚下的地面逐渐出现裂纹，原本通往地面的楼梯也并没有出现，在意识到逃不出通道后，地面终于碎裂开始往下坠落，喻笙脚下一空，手还没来得及抓住于初伸过来的手，两人就纷纷坠入了黑暗的虚空。

　　有这样待遇的同样也包括其他所有没死的玩家。高台上，伪装成斯曼琪夫人的莹月公主手指轻触装有眼球的罐子，脸上笑意加深。

　　......

　　暖阳撒在身上，耳旁传来细碎的交谈声和轻微的脚步声。喻笙睁了睁眼皮，转动眼珠打量起四周来。确认暂时没有危险后，他才从地上爬起。这里是一座城堡二楼的走廊上，往外可以看见城堡外大大小小的房屋，此时正值黄昏，房屋染上金色，缠绕在城堡外墙上的藤蔓开着一朵朵白色的小花，一切都显得安静又祥和。

　　有不少副本经验的喻笙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是进入了回忆的阶段，他目光扫视走廊，然后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大概走了十分钟后，一个拐角处迎面走来了两位女仆打扮的人。她们手里各端着一个盆子，盆子里还盛有水和一个水瓢。每走到一个外墙上修建的小花圃前时，两人都分别往里面舀上一瓢———这是在浇花。

　　喻笙走上前试了试她们的反应，存在回忆里的人果然不会注意到他。恰在这时，两人也开始了闲谈。

　　有着一双蓝色眼睛的那位女仆率先开了口，她皱着一双秀气的眉毛道，“马上就要到公主的八岁生日了，也不知道这次会收到多少贵族献上来的宝石。”

　　眼睛为琥珀色的女仆则抱怨道，“宝石什么的都无所谓，主要是国王也太宠公主了，我在进城堡当女仆前老是为没有钱而烦恼，进城堡后反而又觉得不自在了，生怕自己说多了会无意间说出一句假话，到时候命都没有了。”

　　蓝眼女仆也有和她一样的烦恼，“我在城堡里都待了十年了，以前多自在啊，自从公主出生后，我身边的那群姐妹都死了一半了，就因为说了谎。我也想通了，再干一年，我就辞去女仆的工作，重新当回我的平民。”

　　“唉，真羡慕你们还有自在的时候。”另一位女仆眼含羡慕地道，接着她想到了什么，又开始同情对方，“下个月开始就轮到你去贴身照顾公主了吧？可要小心啊，要是被挑了错，都没有做回平民的机会了。”

　　那位蓝眼女仆倒是被她逗笑了，“以前大家都争着要当职位更高的女仆，现在倒反过来了。”

　　两人说笑着走远了，喻笙却没有跟上她们，而是来到了拐角地方，果然在那里看到了个子矮矮的头戴皇冠的莹月公主。这是属于她的回忆，自然也会有她在场。

　　周围的墙壁开始下沉，新的场景逐渐取代了现在的场景，烛光代替了阳光，这是莹月公主的房间，那位蓝眼女仆正在给她讲故事。

　　讲到一半的时候，莹月公主忽然问了她一句，“城堡外的人过得幸福吗？”

　　“这......”蓝眼女仆一时没答上，因为无论是回答幸福还是不幸福都是在撒谎，而她只能选择诚实，在大概慌乱了十秒后，她才道，“有人会觉得自己是幸福的，也有人会觉得自己是不幸福的，这要看他们是如何定义自己的人生了。”

　　躺在床上的莹月公主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这个王国里最好看的人是我母亲吗？”

　　蓝眼女仆合上手里的书，认真回道，“请容许我的不敬，但我只能选择真话。公主，王国里公认最好看的人是斯曼琪小姐，她有着一双好看的浅紫色眼睛，还有着两颗漂亮的泪痣，她和您的母亲也是朋友关系。”

　　莹月公主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依旧天真地问道，“那我父皇为什么不娶她呢？这样我的母亲不就是王国里最好看的人了吗？”

　　“这个......”蓝眼女仆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了，只好转移话题，“公主，时间已经不早了，早点儿睡了吧，明早见。”

　　没能听到回答，莹月公主也不失望，乖乖地闭上了眼。

　　场景继续发生着转变，第三个场景则是线索房里提供的画面之一：莹月公主第一次撒谎的场景。卜言以旁观人的身份看着眼前鲜活的一切，在下一个场景进行转换时，他眼前忽然出现一道黑影跑到了他身后，出于本能，他也跟着转过了身体，却是一个脸上有着划痕伤疤及奇怪纹身的青年提着吉他向他冲了过来。

　　卜言下意识地躲开，场景间的替换也在这时完成了，第四个场景是已经成年的莹月公主带着她的贵族朋友去见国王。阳光正好的走廊上，卜言和那个青年相对而站。

　　按理说，一位玩家应该只会待在一个独立的回忆中，玩家间是不会产生交集的，对方会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和他的技能有关。

　　“你...是杨陶？”卜言谨慎问道。

　　被他叫了名字，那位青年脸上却出现了嫌弃的表情，他将手里的吉他放下，又一次冲向了卜言。

　　手术刀出现在手里，卜言心里想着和喻笙的协议，原本不打算反抗的他却选择了先活下来。他见青年手里没有握着武器，就想着先让青年冷静下来，但往前冲的动作却不受他大脑控制的变成了往后撤，这一突然的转变使他分了神，青年的拳头狠狠落在了他脸上，正中鼻梁。

　　“你...是，杀人，凶，手。”杨陶握着拳站在倒地的他面前，声音结巴道。

　　倒地后，卜言才想起游戏世界的黑名单上就有杨陶的名字，忽然就松开了手里的手术刀，抬手擦了擦流出的鼻血。

　　杨陶放下拳头，没有急着杀他，而是蹲下来道，“真相。我，需要，确认。”

　　卜言呼出口气，他注意到靠近城堡外墙的一只飞鸟静止在了空中，就好像他的生命也马上就要停止了一般。他勾起一个苦涩的笑，道，“你母亲确实是死在了我手上。”在他说完的瞬间，他忽然无法感受到空气的存在了，整个人都像进入了真空状态，呼吸困难起来。

　　一段时间后，他的脸由红变紫，马上就将窒息而死时，空气又重新出现在他周围。卜言大口呼吸着，甚至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出了声。

　　“为，什么，杀她？”杨陶又提了个问题。

　　卜言仿佛要将自己的肺都给咳出来似的，他侧过身体，犹如一条濒死的鱼，眼泪横流，缓了一阵后，才断断续续地道，“当年，那起案件，涉及暗网。咳...那群畜生看中了福利院，抓了很多孩子和护工，将...他们研制的新型药物注入了他们体内,要将他们的反应拍下来卖钱。”咳过一阵后，他又侧回身体，摊开四肢，将案件背后的真相说了出来。

　　“我作为卧底提前混入了福利院，以新来护工的身份暗中观察他们的行动走向，可还是不慎被他们抓走并揭开了身份。他们在知道我是法医后，就扔给了我一把刀，给了我两个选择，一是也被注射药剂，二是用刀结束其他人的生命。”

　　卜言每说一句，杨陶心里的难受程度就跟着也加深一分。

　　“无论我选择哪个，我的职业生涯都会被毁。药剂会让他们感到痛苦，让他们在死亡前经历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我本来想结束他们的痛苦后再自杀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救他们还是在害他们，我只知道我杀了人。

　　“不过，在只剩下我和一个叫王新的受害者还活着时，刑侦队的人赶到了。我没自杀成功，也不可能当着那些队友的面自杀。”

　　“那些畜生很快就被制伏了，在寒队问我事情的经过时，那个叫王新的却抢了我的话，说一切都是他做的，地上其他受害者的尸体也都是他造成的。寒队肯定能看出不对，但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问，那个叫王新的就药性发作说不出话来了，寒队让人将他带回了警局，我也辞了工作。”

　　卜言说到这里，一直压在他心里的大石在这一刻消失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王新用他仅剩不多的命替他背负了骂名，他也没有勇气去自首。辞去工作，在社会上消失，然后自杀，是他觉得最好的属于自己的结局。

　　“因为涉及暗网，当时又还有几个漏网之鱼没有落网，所以队上一致决定将那起案件定为‘藏尸案’。而在离队的前一天晚上，所有暗网背后的操纵人员都落了网。只是听他们说，那几个漏网之鱼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全死了，而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凶手的痕迹。受害者的家属都将那位凶手称为‘雨夜英雄’，尽管那个人身上背负了好几条人命。”

　　当年的所有，卜言在这一刻都全交代了出来。他说完后，就放空了自己的大脑，准备迎接自己的死亡。但喻笙技能的效果在此刻却发生了作用，早在两人达成协议的瞬间，喻笙的技能就将他自动归为了对喻笙带有善意的人，所以在副本里好运会始终眷顾他，这就导致杨陶听完后并没有再选择杀他。

　　“我，本来，打算，一开始，就杀你，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刚才，犹豫，了。我想，知道真相。”杨陶站了起来，他走到外墙一侧，空中被定格的飞鸟重新扇动翅膀飞走了，凉爽的风吹拂向他的脸。

　　卜言闭了闭眼，从地上爬起，隔着对方一米的距离站立，看向城堡外大大小小的房屋，道，“说不定这是唯一杀掉我的机会呢？”

　　杨陶闭眼感受着微风，许久才摇了摇头，“真正，害死，母亲的，人，已经死了。”

　　“嗯。”卜言不了解身旁的青年，只是含糊应着。刚才的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样，两人现在完全是没有交集的陌生人的状态。

　　卜言也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做到让眼前的画面始终停在这个场景的，见对方也没有要走的打算，便试着和对方聊了起来，“我在福利院做护工的时候经常接触林雅，倒是不知道她原来还有个儿子。可能是福利院里的孩子太多了吧，没怎么听她提起过你。”

　　杨陶垂眸，眼里浮现痛苦的情绪，他没有去看卜言，转过身去拿回了自己的吉他，场景间的转换恢复正常，第五个场景马上就要替换成功了，这时，卜言听到背对着他的杨陶小声说了一句，“我是，强，犯，的儿子。”

　　有个字的读音不知是被对方过于弱化了还是对方根本没念出来，卜言没有听到那个字的拼音，但他还是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又想起自己离队后，某天突然曝出的一个新闻：“渝北市老城区一家福利院里，老院长曾强迫过院里的孩子。”

　　社会的黑暗面从来都不曾消失，只是人们选择了忽略，选择了沉默，或是不愿意去捅穿，但总会有被暴露在人们面前的时候。

　　抬手摸向自己模糊双眼的时候，卜言的一滴泪也沾上了他的指尖，原本轻松下来的内心又被另一块巨石给堵上了。

　　......

　　第五个场景是成年后的莹月公主杀害自己贵族好友的场景。这五个场景过后，玩家又重新回到了通道。

　　五个场景里并没有莹月公主取代斯曼琪夫人的画面，不了解副本背景的玩家看完后只是会更为警惕那具宝石雕塑。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宝石雕塑里封着的才是斯曼琪夫人，而莹月公主一开始就已经在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