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列车［无限流］》好南

139、四楼 病园

　　走在最前方的喻笙停了下来，听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后，蒋秀云和陈久也立在了原地，随后便听喻笙道，“我们已经走了快十七分钟了，如果这时候我们选择原路返回的话，你们觉得是会回到原来的楼层，还是仍然被困在这里呢？”

　　陈久率先反应过来，顺着喻笙提出的问题继续道，“而要是这时候我们再兵分两路的话，是会在某个时间点相遇，还是各自去往不同的地方呢？”

　　“啊，我懂了，关于无限延伸的楼梯或是隧道什么的，要么是起点和终点相连，要么就是没有这种复杂的情况，直接原路返回就好了。”蒋秀云也反应了过来，语气激动道。

　　“不排除其他可能，但这个副本的重心在于‘楼层’，所以应该不会有更复杂的情况了。”喻笙道，顿了两秒后又接着问道，“房东先生难道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黑暗中，只听一道不屑的“哼”声传出，接着就是房东的声音了，“只有一楼的修女和六楼的老板喜欢去其他楼层串门，我可不想离开我的宝石。”

　　喻笙收下这条线索，原本他是打算去下面的楼层的，但听房东这话，他忽然更想往上看看了，“那我们就兵分两路吧，你们继续往下，而我试着原路返回看看。”

　　“就你一个人吗？”蒋秀云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嗯，房东暂时就放在你们那儿了，我和他还有协议，之后肯定还会去找你们的。而且，失去身体的他也不会对你们下手，这点可以放心。”喻笙道。

　　“那好吧。”蒋秀云略感失望道。

　　猫叫声开始在楼道里回荡，喻笙小心地从蒋秀云和陈久之间穿过，并抬头望去，他的眼前仍然是漆黑一片，毕竟他失去了右眼，在黑暗中的优势也已消失不见。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担心的事，只要小心避开这个副本里的所有死亡点就好了。

　　耳旁的脚步声逐渐离远，喻笙也开始在心里默数起来，他控制着自己上楼的速度，就这样在黑暗中独自走了十五分钟。

　　……

　　“快看，是落单者。”

　　隐约间，喻笙听到了来自其他人的声音，但却并没有感受到有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这有些奇怪，但他并没有过多理会。

　　“是落单者，你也被抛弃了吗？真可怜。”

　　这些声音都放得很低，就像是夜晚关灯后彼此间诉说的悄悄话般。

　　“嘘，再小声点儿，被院长听到了可是会被抓走的。”这道声音听起来应该是个小孩子在说话。

　　喻笙脚步微顿，对这些声音的出现居然没有感到意外。而他之前好像还忽略了一个关键，现在他的内心平静下来了，思维反而更加活跃。

　　之前房东说过，只有修女和老板会去其他楼层串门，那如果串门里的“门”指的是楼梯处的那扇门呢？那岂不是代表，他们其实早已身处另一个楼层了，只是脚下的楼梯对他们形成了认知上的干扰和迷惑，让他们以为还要继续走才能去其他楼层。

　　“他停下了，好像是发现我们了，你们谁要和他搭话的吗？”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在他的左侧传出，而另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则在他头顶响起，“算了吧，要是他引起院长的注意，我们连说话都不被允许了。”

　　“院长，好可怕，说话，不要。”

　　喻笙在一块梯阶上坐下，可以断定，他现在就处于另一个楼层里。但之前为什么没听到这些声音呢？而且那些声音口中的“院长”应该是个极度讨厌说话的存在，可他之前和蒋秀云还有陈久聊天的时候，也没有遇到那个所谓的院长来抓他们啊？

　　“喻笙？”正当他陷入思考的时候，黑暗中却传来蒋秀云的声音，以及一些逐渐朝他靠近的脚步声。

　　“你不是说已经过了十七分钟了吗？我们没有遇到喻笙，是不是就说明这段楼梯不是重复的啊？”

　　陈久的声音跟着响起，“有可能。”同时还伴随着几声猫叫。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继续往下还是也原路返回？”

　　“或者也可以先坐下来休息。”喻笙脑子里还有些乱，不过还是跟蒋秀云他们搭起了话，而他的耳旁已经没有了那些特意放低的声音。

　　“哇！你在啊？吓死我了，之前喊你你怎么也不回话啊？”蒋秀云说话的声音都高了一个度，听起来是真吓着了。

　　“刚才在思考一些事情。”喻笙回道。虽然在黑暗中看不到陈久他们，但他还是侧过身往上方看着道，“你们在往下走的时候有听到其他人的声音吗？”

　　“没有啊，我和陈久一直在聊天，也没听到什么其他人的声音。你听到了？是其他玩家的声音吗？”蒋秀云在梯阶上坐下道。

　　“嗯，确实没有。按理说，如果在黑暗中待久了，其他感官接收外界信息的能力应该也是会被放大的，但确实没听到来自其他人的声音。”陈久也回复道。

　　喻笙回过身，顺便回复了蒋秀云的问题，“应该不是玩家。”然后他便陷入了沉思，在脑中分析起现状来。

　　他之前听到的声音应该不是幻听，只可惜周围啥也看不见，就连脚下楼梯的情况都无从知晓。

　　喻笙弯腰，拿指腹去触摸脚下的梯阶，触感一片冰凉，和他认知里的梯阶也没有出入。他又试着唤出面板，但眼前黑漆漆的一片根本就连面包有没有弹出都不知道。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凝固和浑浊，呼吸声和心跳声也逐渐被放大，闭眼和睁眼间再也没有了任何差别。

　　“不觉得太安静了吗？”蒋秀云的声音将他从意识封闭的牢笼里放了出来，喻笙回过神，才惊觉自己的手心都出了一层冷汗。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明明是想去其他楼层的，但现在啥都看不见，也不知道出口在哪儿。”蒋秀云有些泄气，也幸好她不怕黑，不然光是这一片黑暗的坏境，就算没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存在也够她怕的了。

　　“要不让三尾和斑儿去探探路？”陈久提议道，不过紧接着就传出了他吃痛的声音，应该是被哪只猫给咬了。

　　喻笙握握拳，尽量放松自身，让内心重回平静。他没有参与蒋秀云和陈久的对话，而是开始了新一轮的思考。

　　如果这里真的是另一个楼层的话，那就肯定也有通往其他楼层的门，还有钥匙，每层楼肯定都有一定数量的钥匙等着玩家去发现。

　　现在能确定的也只有这层楼的楼层管理者叫“院长”了，而除了脚下的楼梯，还没有发现类似门或房间的存在，就连墙壁也摸不到。

　　「墙壁……」恍惚间一道灵光闪过，喻笙很快便抓住这个词继续往下分析。

　　受困于现实世界的认知，他们自动就把脚下的情况代入了上下楼梯，尽管这个楼梯的两侧没有墙壁，甚至连护栏都没有，他们也不会去在意一个梯阶的长度，只会继续不断地往下或往上走，并期望这段楼梯能有一个终点，好让他们离开这里。

　　更别提是在黑暗中了，为了那一点儿安全感，肯定更不会左右大幅度地乱走了。可如果这个楼梯本来就不是用来竖向走，而是用来横向走的呢？

　　喻笙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小，他站起来，对另外两人道，“你们想尝试一下测量一个梯阶的长度吗？”

　　“啊？”蒋秀云被这个问题给问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陈久很顺利地就接上了话，“站在同一层梯阶，然后往相反的方向走对吧？”

　　“嘶———我怀疑你们精神有问题，但仔细一想，好像是我的智商跟你们不在同一个阶层。”蒋秀云皱着张脸，尽管没人能看到，但她还是露出了一个无法形容的表情来，然后继续道，“都走了半小时多了，平路还好，但一直下楼梯是真的累，要不我待在原地等你们，说不定你们转一圈之后我们就又汇合了。”

　　喻笙和陈久都没异议。两人来到蒋秀云坐的位置，然后开始小心地摸黑前行。

　　和上下楼梯时不同，横向走总会觉得下一秒就会踩空，所以他们行进的速度都稍微有点儿慢。喻笙还是在心里默数着，等到十分钟五十秒后，耳边才彻底安静了下来。

　　……

　　“是落单者，他走得好慢啊。”

　　又过了五分钟六秒后，之前那些陌生的声音又重新出现，不过他仍然没有感受到来自其他存在的视线。

　　“嘘，院长在睡觉呢，虽然已经睡着了，但要是声音太大了，还是会被抓走的。”

　　“那这个落单者怎么办？要帮一帮他吗？”其中一个听起来上了年纪的声音道。

　　“帮他的话院长会生气的吧，可怕，不要。”一个年纪稍小的声音道。

　　喻笙静静地听着他们聊天，也没有试图和他们搭话，谁知道会不会把这些声音的主人给吓跑呢？不过虽然不能搭话，但从他们的聊天内容中也能获得一些信息。

　　“真可怜，他马上就能看见我们了。”

　　“呜呜，希望院长多睡一会儿，不然这个落单者就太可怜了。”

　　喻笙试着从他们的对话中分析这层楼的情况，既然那位院长在睡觉，那就一定有床。不过马上就能看到他们了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层楼不会一直是看不见的状态？会在某个时间点有光出现？

　　还不等他继续多想，前方就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耳旁的那些声音也再度消失。又过了一会儿后，脚步声就清晰可闻了。

　　“喻笙？陈久？”

　　听到熟悉的声音，喻笙停下了脚步，并应了一声，对面也同样传来陈久的回应。

　　“看吧，我就说吧，又汇合了，现在该咋整？”蒋秀云摊了摊手，有些心累道。

　　喻笙闭上眼，尽管他失去了右眼，但左耳上戴着的粉色耳坠还是散发出了微弱了光芒，在脑中重新整理了信息后，喻笙看向下方道，“你们说，如果我从楼梯上跳下去，是会摔成一滩烂泥，还是从这个梦里醒过来呢？”

　　“哈？你在说什么？”前方传来蒋秀云疑惑的声音。

　　“呵。”喻笙抬手捏了捏耳坠，道，“只是一个假设罢了。不过———蒋秀云和我约定了离开上一层楼后就一起去找‘无名队’的队长的，而陈久比起我那只粉色的兔子显然对我要更感兴趣，但这样的两位存在却在我提出要分开走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异议，并且还欣然接受了和相处不到一天的另一位玩家同行。游戏世界里可真是好久没见到这么轻易就交付信任的玩家了，而且还是分别来自两个颇有名声的组织里的玩家。”

　　“我会信任陈久是因为你和他也一起行动啊。”蒋秀云道。

　　“看来你还想听我继续分析下去啊。”喻笙也不急，继续道，“呵，就算分头行动不奇怪，但在我选择要往上走时，你居然能在摸黑的情况下顺利给我让出一条道来而不产生任何肢体接触，可真是厉害啊。还有，在我问你们有没有听到其他声音的时候，你首先想到的居然会是玩家而不是npc，这可就太不像一个玩家的思维了。而之后我在说明不是来自玩家的声音后，你居然也没有顺着我的话问下去，这也太信赖自己的技能了吧。”

　　“这不是想把分析现状的事交给你来然后我们直接躺赢吗，单纯偷个懒而已，怎么就奇怪了？”蒋秀云不解道。

　　“那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想让你反驳我，所以你才在反驳我呢？”喻笙反问了她一句。

　　“什么？”

　　喻笙摇了摇头，接着伸出了自己的手，“那这样吧，你们在不交谈的前提下同时和我握手，来证明我只是因为黑暗在疯言疯语怎么样？”

　　“……”

　　对面一下就静了下来，不过很快就有脚步声响起。而因为在黑暗中，蒋秀云和陈久并没能同时和喻笙握手，而是一前一后。

　　“你到底怎么了？要是是因为怕黑的原因，不如先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下吧。”

　　面对蒋秀云的关心，喻笙只是发出一声轻笑，“你知道吗？在完全看不见并且还不进行交流的情况下，三个站在不同位置的人是不可能实现同时握手的。”

　　“所以呢？我们刚才确实没有同时握手啊。”蒋秀云无奈道。

　　“你怎么知道？你看见了？”喻笙道，“你能看见吧，不然怎么会准确无误地握到我的手？而且，我只是说了你们不能交谈，但没说是不能说话啊。在看不到的情况下，在我提出这个要求后，你该有的反应应该是先出声质疑我的要求，而不是用行动来证明我的要求有问题。”

　　脚边传来几声猫叫，喻笙能感受到有两只猫在蹭他的裤腿。

　　见对方没了反应，他耐心道，“其实还有一个决定性因素。还记得刚进入这层楼后不久我问你的那一连串问题吗？其实当时我也有偷偷在用技能，但很可惜，我没听到你的心声呢。不过，在这里，你能听到我的所思所想吧？所以之前的内心活动都是在迷惑你喔。”

　　“……”

　　“所以，其实你在那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身处一个骗局了？”“蒋秀云”也不装了，直接反问道。

　　喻笙好笑地摇头，看向前方，尽管他还是什么都看不到，“身处骗局的是你啊，你难道没发现吗？在这个‘梦境’里，有两个真实的存在啊。”

　　“两个？”“蒋秀云”瞪大双眼，连忙朝自己的左侧看去，而离她两个梯阶远处，陈久就站在那里，还朝她礼貌地微笑了一下。

　　“哎呀？被发现了呢。真好啊，只是做个梦的工夫就收集了不少关于这层楼的信息呢，还得感谢你呢，亲爱的院长。”陈久用稚嫩的声音说着俏皮的话道。

　　“呵，呵呵。”“蒋秀云”的声线一下就变了，变得嘶哑且难听，就像是喉咙被火烧过一般，但勉强能分辨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看来新来的病人都很有趣呢，我很满意，你们可以提前醒来了，欢迎来到我的‘病园’。”

　　顿了两秒后，那道声音又继续道，“为了表示对你们取悦了我的感谢，就再免费赠送你们一条线索吧，这层楼是四楼。呵呵，这次可不是假的了。”

　　当最后一句话落下的时候，喻笙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袭来，接着就是脚下一滑，周围瞬间就天翻地覆起来。虽然他看不见，但这种眩晕的感觉却不假。意识断开连接，这次是真的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喻笙发现自己正躺着，浓烈的消毒水味儿比刺眼的白光先要来临。他警惕地看向四周，发现这是一间单人病房，而他病床旁的床头柜上正搁着一颗肥胖的脑袋。

　　“我还以为你要陷入永眠了，看来院长最近的心情还算挺好的嘛。”房东道。

　　喻笙从病床上坐起，身上的衣物已经变成了一套病服，看来这层楼还有关于服装的限制。

　　他没有理会房东的话，而是看向了自己面前的面板，上面有来自不同玩家给他发的消息，看来五楼的限制就是面板的使用了。

　　病房的门是关着的，房内有窗，但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喻笙决定先看完面板上发来的消息，然后再出去好好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