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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失控 黑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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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肥胖臃肿的大手朝喻笙的脸拍了过来,他往下一蹲,接着一只手撑在了地上,在对方收回手之前一脚蹬了上去。
力道穿透房东的小腿根部,使他上半身产生了晃动。但喻笙并没有用全力,所以对方后撤了一步后就勉强稳住了身子。
而这时,喻笙也重新站了起来。他后撤几步,来到铁床旁,拿起了放在上面的枕头,将里面的棉絮甩向了追过来的房东的眼睛,然后又在对方躲避棉絮的间隙,几步上前,两手扯着枕头套,跳起来就勒向了房东的脖子。
虽然因为对方肥胖的身材,枕头套并没有勒进肉里,但还是让对方在力的作用下倒向了后方,后脑勺直接冲击在了地面。
喻笙甚至感受到了脚下轻微的震动,血液也蔓延到了他的鞋底。他松开枕头套,在房东的哀嚎中将对方的双手绑到了一起,并用被子将对方的双腿也一起绑上了。
做完这些后,他才呼出口气,在铁床上坐下,拿眼审视起眼前狼狈的房东来。
“你看看,我不都说了是在和你开玩笑吗,你怎么还急了呢?”喻笙颇有几分无奈和责备地道。
他忽然又意识到这是在直播,便又为自己刚才的操作找了番理由,“我爱人占有欲很强的,所以他教过我一些防身术。你刚才想用手摸我的脸,我就下意识出招了,这可怪不得我吧。”
房东嘴里还一阵一阵发出痛苦的嚎叫,他听到喻笙的声音,脑仁都跟着颤抖了起来,偏偏还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让我猜猜,就算我现在杀了你,你也不会死吧?不然你这么弱,怎么可能管得住那些奇形怪状的旧住户?”喻笙摸着下巴道。
房东的到来其实也在他猜测的一部分中,只是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巧,偏偏撞上了他想出去逛逛的时候。不过对方的到来也不全是坏处,至少能为无聊的他提供一些乐趣,免受无聊之苦。
房东没有回应他的猜测,他又看向了房东的腰间。刚才他便注意到了,那里没有挂着钥匙,和白天时候的房东是有所差别的。
“如果我现在去你的房间,是会看到另一个你?还是看到放在房间里的钥匙呢?”喻笙又问道。
听到他这话,房东才停止了没意义的哀嚎,费力地抬起自己的脑袋,看向坐在铁床上的喻笙。不过他实在过于肥胖,后脑勺离开地面还没到半分钟,就又重新黏了回去。
接着他余光看到了一双鞋,是喻笙走到了他脑袋旁,并低头直视向他,“看来你打算沉默到底了。”
房东眯起眼,依旧沉默。
喻笙蹲了下来,从他兜里的众多钥匙中拿出了其中一个,抵在房东心脏处道,“本来我打算用更为友善的方式,来偷取离开这层楼的钥匙的,但在这里待久了后,我发现我的情绪忽然开始变得焦躁了起来,你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吗?”
喻笙用力按下钥匙,清晰的刺痛感传达至房东的大脑,这次他不再选择继续沉默,而是顺着喻笙的话道,“因为这层楼?”
喻笙松了手上的力度,以微笑肯定了对方,“是的,就是这层楼。你知道吗?这里和我以前待过的一个地方很像,不过因为是很久远的事了,所以一开始我还没回忆起来,但焦躁和无聊的心情很快又使我想起了一切,所以我现在可能出现了一点儿精神上的问题。”
喻笙“呵呵”笑了几声,看着房东眯起的眼道,“或许你无法相信,其实我是个精神病来着,还在某个精神病院里待过一段时间。”
“……”房东再次沉默,不过这次不是因为不想搭理对方。
喻笙坐到了地上,只是还保持着钥匙抵在房东心脏处的动作,他道,“所以你能把我的兔子还给我了吗?虽然我并不喜欢它,但它确实能让我保持人性,我们之前不是聊过吗?还是说,因为你不是真正的房东,所以你不知道我和真正的房东聊过这件事?”
喻祺久久未归,喻笙并不觉得是它想在外面多待会儿,那么就只能是食堂有问题了。而这层楼所有的东西都归房东管,所以直接向房东询问就能知道喻祺遭遇了什么了。
房东紧了紧被绑到一起的手,想寻找偷袭喻笙的机会,但那抵在他心脏处的钥匙总能在他有这种想法并打算实施的前一秒压下来,这就让他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看向喻笙,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道,“那只兔子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就如你猜测我不是真正房东,我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去了食堂?”
喻笙盯向他,思考起那几句话的真实性来,不过他很快就放弃了思考,因为只要他去食堂里看看,自然就能知道一切的真相了。
“看来房东先生是放弃抵抗了啊。”喻笙语气里有股嘲讽意味儿,在他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就很容易这样。
像之前刚在9号列车的副本里和于初重逢的时候,因为游戏世界对他的惩罚生效,使他感受到了久违的痛觉,也暂时降低了喻祺对他的影响,所以那时的他就很想讽刺于初。
之后他也时不时会这样,但频率确实降低了许多。不过现在,他偏了偏头,粉色的耳坠不断闪烁着微光,就像即将短路的灯泡,在彻底坏掉前尽力展示着自己的存在。
那断断续续的微光也惊艳到了房东,但性命在他人之手的他此刻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就怕喻笙真的精神失常然后直接用手掏出他的心脏,那样也太疼了。
喻笙移开钥匙,掀起自己的衣袖,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黑线疯长,就像错综复杂的纹身一般,这也是自从9号列车后就被他收回去的身体上的痕迹。
这些黑色的线条“长”出来后,并没有满足于待在喻笙的身上,反而顺着喻笙的手指如墨水般滴落到地上,将地面的血液都吸食干净,最后又满足地顺着喻笙脚下的鞋子,回到了喻笙身上。
他掀起裤腿,果然腿上的痕迹也重新“长”了回来。
看来喻祺对自己的影响确实是越来越小了,刚进“死亡周”这个副本的时候,在“星期一”以及“星期二”,喻祺都还能在3号列车的副本里自由穿梭,但现在已经“星期五”了,即使是5号列车的副本也能很大程度上限制喻祺了。
这对于喻笙来讲当然是好事,但也是件麻烦的事。至少现在的他还无法离开喻祺,不然就又会失去正常,变回进入游戏世界前还待在精神病院里的他。
喻笙握了握右手,从地上站起来,然后便在房东不解的眼光中走出了房间,接着没过三秒又再次推门而入,给了想挣脱开绑在手上的枕头套的房东一个惊喜。
而这在房东眼中所无法理解的行为,其实是喻笙借着出门的瞬间毁掉直播营造直播画面是自动黑屏的假象。而之后再进来,当然是喻笙的事还没有办完。
“你是选择和我一起去食堂,还是让我帮你解开你身上的绳子?”喻笙低头问道。
房东不清楚他问这个问题的含义,只是后一个选项显然更利于他,于是他选择解开身上的绳子。
喻笙蹲下来,将手放到枕头套上,然后看向房东笑了一声,“骗你的,其实我是打算直接杀了你。”
手臂的黑线顺着喻笙的手背和手心流到了房东的身上,然后在房东错愕的眼神中又钻进了对方的眼里。
下一个瞬间,房东眼前一黑,但很快又有两个鲜红的文字重复遍布了他的视野。
去死!去死!去死……
这些文字就像有自己的生命一般,拼了命地往他眼睛里钻。他的瞳孔缩小,浑身颤抖起来,耳畔也仿佛有无数道声音在催促自己死去。最后,他双眼上翻,嘴里喃喃着“去死”二字,在无尽疯狂中笑着咬舌自尽。
看着房东的死相,喻笙嘴角扬起一抹微笑。他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事般,脑子里多出了那家精神病院在大火里燃烧的画面。为什么会失火来着?哦,他想起来了,火就是他放的啊。
虽然精神病院里的病人、护士以及医生,甚至院长都被大火烧死了,只有他这个防火的人活下来了,但那又有什么问题吗?
喻笙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许多他刻意不去回想的记忆都一股脑冒了出来。就像本来就快炸开的行李箱,外面的锁失去作用后,里面的行李就爆了出来一般。
现在,那些记忆也塞满了他的大脑,甚至让他无法去思考这个副本,他看着自己的手,上面那些黑线都变成了红色。一大滩红色,被鲜血沾满浸染的双手。
[看来我迟到的这几分钟发生了很糟糕的事啊。]突然,一颗粉色的兔头从门外探了进来,喻祺的声音出现在了喻笙脑内,将那些杂乱的记忆重新压缩打包,塞回了某个不重要的记忆分区。
喻笙冷静下来,清醒过来后,视线也回到正轨。原来那些血迹不是假的,是他扯开房东肚子扒拉里面器官时沾上的。
[可惜了,没看到你彻底失控的画面。]喻祺从门外跳进来,张嘴解决了房间里的尸体,他不需要细细品尝,只要张嘴,尸体自然就被它吞下了,也不会费多久。除非它已经吃饱或者东西够好吃,它才会放慢进食的速度。
手上的血迹也被黑线吸收,它们回到了手臂上,尽量隐藏自己的存在。
直播画面也恢复正常,看起来就像是喻祺的回归拯救了喻笙一般。毕竟地面上还有血迹,喻笙身上干净,就只能是出自房东了。
“你回来得挺快,正好从房东手下救下了我。”喻笙道。
喻祺哼了声,并举起爪子挠起了耳根,要不是在食堂碰到了一位奇怪的玩家,它也不至于耽误这么久了。不过也幸亏喻笙没有彻底发疯,它可并不想再经历一次精神病院时的经历。
“食堂确实有古怪。”喻祺打算先说它的发现,喻笙也在铁床上重新坐下,虽然他情绪还没稳定下来,但好歹是在可控范围。
“第一位进入食堂的玩家会被放大食欲,只有在满足了食欲后才能暂时恢复正常。”喻祺道,“而满足食欲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吃。不过不是简单的吃,而是会把后来进入的玩家看成食材,以此来烹饪成菜满足食欲。”
喻笙点头,忽然道,“麻辣兔头就很不错。”
喻祺耳朵抖了抖,竟一时陷入了无言,不过它很快又反应过来,继续说道,“有位玩家已经中招了,虽然我解决了他,但明天他应该还会出现在他的房间里。就像今晚的房东,我也在食堂看到了房东的尸体,应该就是那位杀的。被这层楼影响的玩家,应该都会进入一种奇怪的不死现象,就算这一秒他是死的,下一秒也可能原地复活。”
其实它还遇到了一个很瘦的npc,不过对方也没有表现出敌意,它也就懒得一同解决了。
“要彻底解决被影响的玩家,就只能解决影响玩家的房东了。你打算怎么做?”喻祺看向喻笙道。
喻笙低头思考了几秒,然后给出了答案,“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任务四。”
任务四就是取的所有楼层管理者的信任,不过喻祺却并不觉得能行,“你杀了房东,还想让对方信任你?”
喻笙朝左歪头,粉色的耳坠在空中摇晃,他道,“有什么问题吗?”
他问这话的时候,喻祺感觉背后升起了。一股寒意。它看了看耳坠,发现并没有闪烁微光,心下奇怪,嘴里却顺着对方说道,“我知道你有办法,打交道这种事你最擅长了。”
话虽如此,但它还是冷哼了一声,就像喻笙不喜欢它,它也不见得多喜欢喻笙。要不是因为于初,这一人一兔才不会维持表面上的和谐。
既然喻笙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喻祺也不想管了,缩回耳坠里休息了起来。
等粉色的兔子消失不见后,喻笙表情顿时正常了许多。他微眯眼看向鞋尖,这种情绪失常的感受并不好受,因为他也无法猜到在那种状态下的自己会做出什么。
而在现实世界,他就已经因为这点做过很多很“过分”的事了。
林雅阿姨还在的时候,就经常带他去看一位心理医生,也是那位心理医生将南路精神病院推荐给林雅阿姨和他的,只是后来是他自己选择了去那里。
喻笙又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手心,现在正常的自己就真的是正常的吗?他以前,或许,那个需要看心理医生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呢?
选择进入娱乐圈是为了钱吗?是为了能挣钱捐给福利院,还是只是为了让自己暴露在大众视野,防止自己做出出格的事呢?
喻笙脑子又混乱起来,就像心底出现了两种声音一般。不过很快他的情绪又稳定了下来,伴随着粉色的微光消失,喻笙决定先把精力放回到这个副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