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列车［无限流］》好南

127、第一层楼 修女

　　“死亡楼层”第一层，上课的铃声刚刚打响，一位女教师就从门外走了进来。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玫瑰印花洛丽塔，手上戴着一副黑色蕾丝手套，脚踩着一双暗红色高跟鞋，高跟鞋上还用金色的链子串着几只黑色的蝴蝶，头上更是戴着一顶金色的圣母光环发饰，看起来既圣洁又高贵。

　　就连这间教室，都具有浓厚的西方宗教色彩。

　　那位女教师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黑色教案，封面上写着“死亡”二字。而就在那两个字上方，还画着一个金色的十字架。

　　她走上讲台，将那本教案轻轻地放在了讲桌上，然后双手往讲桌上一撑，就用犀利的眼神扫视起了台下的学生。

　　这层楼一共有十三间教室，而她是这里唯一的老师。她已经送走了不少学生了，今年又送进来了很多新生。

　　仔细地扫视了两遍后，女教师已经记住了全部学生的模样。她拿起一只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修女”二字，而后用清脆悦耳的声音道，“你们可以直接叫我修女，但上课的时间还是要叫我老师，这是最基本的规矩。”

　　“这里每天都会响铃二十六次，十三次上课的铃声，十三次下课的铃声。每间教室每天都只用上一节课，其余下课的时间都由你们自己支配。”

　　“而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我将认真地教你们关于这层楼的知识，只有通过了两天后的考核的，才能获得去其他楼层的资格，都听明白了吗？”

　　这时，一位穿着旗袍的女学生举起了她的右手。修女看着她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可以提问。

　　冯溪就坐在下方的课桌上，她抬头看着讲台上方只能看到装扮的透明修女，放下手笑着问道，“老师，每天只上一节课真得够吗？当然，我不是怀疑其他学生的智商，而是觉得这对某些愚笨的人来说实在有些不公平。所以请问老师，我们下课的时候也可以去其他班级里旁听吗？”

　　修女以前也碰到过同样的疑问，她回道，“当然可以，我最喜欢努力进取的学生了。如果要来旁听，只要不影响到其他学生就行。”

　　冯溪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又问，“那么老师，您能提前告诉我们考核的内容吗？”

　　修女眉头微蹙，秉持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她没有漏题，反而还开导道，“放心，考核的内容十分简单，相信你们都能做到。现在，先认真听我讲课，并在内心含着崇敬之意接纳这些知识。”

　　修女说完这些，就闭上眼双手合十做起了祈祷。她手上戴着的黑色蕾丝手套上挂着的金色小十字架在重力的作用下悬在半空，还轻微摇晃着。

　　原本打算举手问问题的邱仁见状放弃了举手的打算，他扭头看向坐在自己左前方的于初，犹豫起到底要不要凑上去搭话。

　　这间教室里也就于初他有几分眼熟了，其他玩家便全都是新面孔，倒是那位穿旗袍的女玩家，他猜测可能是之前引起讨论的冯溪，因为会穿着旗袍下副本的女玩家估计找遍游戏世界也找不出几个了。

　　注意到有人看她，冯溪便侧过身看了回去。她和邱仁只隔着两排位置，和于初更是就隔着一排位置。她这么一转身，就将两个人都纳入了眼底。

　　三人都坐在教室后方靠角落的位置，只要其他玩家不回头不扭头，就完全注意不到他们三个，因为这间教室并没有坐满，他们也都没有同桌。

　　但要不引起其他玩家的注意完全是不可能的，毕竟于初黑名单玩家的身份就摆在那儿，还是有不少看过直播的玩家认识他的。但无论于初还是冯溪都不在意那些眼神，倒是邱仁有些不自在。

　　这种坐在教室里还被人关注的感觉，就跟他染发后第一天去上学一样，莫名的心虚。

　　冯溪先是白了邱仁一眼，然后才看向还在努力寻找喻笙的于初，压低声音笑道，“怎么，这么快就把人弄丢了？还是说是被喻笙给甩掉的？呵呵，别发消息了，说不定对方都收不到呢。我提前了解过这个副本，有层楼是会限制玩家一部分面板的使用权的，就跟坐牢似的，估计他就在那层楼里呢。”

　　于初停下打字的动作，关掉面板，看着前方一脸嘲讽意味儿的冯溪，认真问道，“那层楼是第几楼？”

　　因为第一楼没有向下的楼梯，所以玩家很好分辨。同样的，没有向上楼梯的第七楼也很好分辨。主要是夹在第一楼和第七楼的其他楼层，如果没有特别标明是第几楼的话，玩家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只能先排除第一楼和第七楼这两个选项。

　　冯溪冷哼一声，偏了偏头，“我要知道的话我还下副本干吗？干脆每个副本直接速通不就好了。”

　　于初皱眉看着她，抿了抿唇，似乎想骂些什么，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没和冯溪一般见识，并扭过头看向讲台装起了好学生。

　　冯溪见他那样，也转回了身去，只是还丢给了邱仁一个鄙夷的眼神，似乎是在说“再看我就把你眼睛给剜了”。

　　邱仁本来还想继续听八卦的，但见两位当事人都收了心思，便选择性忽略了冯溪最后丢给他的那个眼神，也看向讲台坐直了身子。

　　修女在闭眼祈祷了十分钟后，才将手放下重新睁开了眼，她看向下方安静下来的学生，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她将放在讲桌上的教案重新拿起，翻到第一页，朝玩家们说了声“起立”。

　　十几位玩家都小心地站了起来，发现没有什么危险后，几位警惕起来的玩家才在心里松了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松多久，他们就看到修女将教案被翻开的那页撕下，纸张无火自燃，黑色的火焰逐渐将那页被撕下的纸舔舐殆尽。

　　周围的场景紧随着纸张的消失开始发生变化，课桌和课椅下沉，树木的枝干挤压教室的墙壁，直到天花板被撑破。课桌下沉到没有影子后，一块块黑色的棺材冒出，红色的月亮升起，修女的身后竖起一根巨大的十字架来，上面用荆棘绑着一副骷髅，那副骷髅的头骨被一根带刺的玫瑰横穿着，一朵已经干枯的黑红色玫瑰在风中无助地摇曳。

　　没有叶子的黑色枯木一直向外延伸到他们看不到的边界，修女手往空中一放，一只散发着蓝色荧光的由白骨构成的蝴蝶飞到了她手中，照亮了周围的一切，让月光不再孤单。

　　她抬起那只停在她手心的蝴蝶放到嘴边一吹，十几只一模一样的白骨蝴蝶便被吹向了玩家的方向，每人旁边都有了一只。

　　在短暂地愣神后，有些玩家先回过了神，他们有的被吓了一跳，但忍着没有原地跳起。有的则试着做出和修女一样的抬手动作，但那些蝴蝶却并没有像修女的那只也停在他们手心。有的则好奇地张望着四周的一切，这是在其他副本里也很少见的一出场就会有的场景。

　　于初一把抓住了那只停在他面前的蓝色荧光白骨蝴蝶，手指仔细感受了一下这只蝴蝶的触感和构成，然后才放过了那只蝴蝶，任其在自己肩膀处扑扇翅膀。

　　邱仁朝他的方向凑了凑，他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眼前的蝴蝶，生怕它一个不小心就碰上自己。这个时候，对他来讲有些眼熟的于初就很好地为他提供了虚假的安全感，使他很想往对方的身边靠靠。

　　“嘿嘿，合作一下，我能挡枪能跑腿，先帮我挡只蝴蝶呗兄弟。”邱仁的脸皮一向很厚，说靠过去就靠过去，就算于初要撵他他也决不走。

　　于初只是看了他一眼，没管他，转而好奇地看向了自己脚边的棺材，想蹲下去把棺材盖给掀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实施，修女就拍了拍手，将玩家的注意力重新拉回，道，“这就是我要给你们讲的第一课，关于这层楼第一任主人的故事。”

　　修女说完，有位玩家便好奇地问道，“那老师您是第几任主人啊？”

　　修女举着蝴蝶照向了身后十字架上的骷髅，道，“我就是第一任主人，这具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尸体就是我的。你们面前的棺材也是为即将死去的你们所准备的。不用担心，死亡是一件很美的事情，只有充分享受死亡，你们才能领会生命的真谛。相信我，你们一定会乐意接受死亡的感觉的。”

　　修女发出几声悦耳的轻笑，显得有些可怕。

　　冯溪总算是弄清楚了她为什么是透明的了，因为她的尸体还在十字架上绑着呢！

　　冯溪拿脚踢了踢面前的棺材，问道，“那么老师，我是否可以认为考核的内容是和自杀有关呢？”

　　于初和邱仁都看向修女，显然是在等待着她的回答，不止他们，其他玩家也是如此。

　　修女笑了笑，停在她手心的蝴蝶被惊动，扇动翅膀停在了骷髅的头盖骨上，她道，“怎么会呢孩子，自杀可不是一件美好的事。当你产生自杀这个念头的时候，试卷上就已经出现了答案。而你可还没死成功呢，这相当于是作弊了。”

　　“感谢老师解答我的疑问。”冯溪道。

　　不过修女的答案并没有让玩家们安心，反而让他们忧心起来。不是自杀，难道是自相残杀？但是不管如何，好像最后都只有死了才能获得去其他楼层的资格，那岂不是无解？

　　于初蹲下去掀开了棺材的盖子，里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红色金丝绒，仔细闻闻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玫瑰与檀木混合的香味儿。

　　作为一副棺材来说，还是很不错的了。

　　前方，修女开始讲起了自己的过去。那个时候的她还是个只爱恶作剧的小女孩，喜欢到其他楼层去串门。但被欺负了好几次后，她找到了不让自己受伤的方法，那就是先把自己杀了，这样别人就再也碰不到她了。

　　其中还有很多细节，包括她是如何杀的自己，如何编写的教案，如何从一个只会恶作剧的小女孩长成现在的模样等等。

　　玩家们听得一阵荒诞，但也选择了相信，毕竟副本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一节课一个小时，修女讲完后又带着他们在林子里转了转，还为他们介绍了她以前的学生。那些学生要么被吊在没有树叶的树干上，要么就被绑在斜插在地上的十字架上。

　　森森的白骨似乎已经提前预示了玩家们的未来，但除了少数几个胆小的玩家外，其他玩家倒没什么反应，有些还觉得颇为有趣，想凑过去仔细观察观察那些白骨。

　　下课铃很快打响，修女一挥手，先前已经被烧去的纸张又重新回到了她手中。她将那页纸装回去，合上教案，看着重新坐下的学生，道，“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了，但是切记，晚上千万不要出教室乱跑。要记住，在这层楼，只有这十三间教室是真的，其他全是假象，不要迷失在死亡的迷宫里了，愿主庇佑你们。”

　　修女又做了个祈祷的动作，但这次只维持了十秒，她就放下手走出了教室，转去教其他班了。

　　“看来光是这一层楼都有一个完整的故事了，那其他楼岂不是也这样？”邱仁看似自言自语，但却打着和于初搭上话题的心思道。

　　于初手指在桌面上轻点，正思考着什么。但却在某个瞬间，他察觉到了一股带着恶意的视线扫过了他。于初抬起头，想找到那股视线的来源，但教室里除了邱仁，还有不少人都把目光投向他。这让在现实世界里没初中毕业的于初十分不自在。

　　他在现实世界只读过四年书，小学五年级、小学六年级、初中一年级和初中二年级。

　　他被第二家领养他的家庭接走后，就没继续读初三了。因为那个家庭是完整的，他更像是寄生虫的存在般被禁锢在了那个地方，无法回去福利院，也无法向任何人求助，他早忘了坐在教室里是什么感觉了。

　　冯溪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拉过一旁的椅子，在于初对面坐下了。

　　“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要去合作偷钥匙吗？”她问道。已经有不少玩家走出了教室，所以她不用刻意压低声音。

　　既然这个副本给了玩家们收集钥匙的任务，那么能去其他楼层的办法就自然不止完成考核这一个了。

　　于初很想拒绝对方，但一想到对方是站在喻笙这边的，他又犹豫了。

　　冯溪自然看出了他的犹豫，她撩了撩耳旁的头发，道，“虽然我很不喜欢你，但我尊重喻笙的选择，主要是我妹妹喜欢喻笙。当然，不是和你一样的喜欢，而是崇拜性质的喜欢。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如何绕过房间主人的意愿进入他的房间吗？”

　　最后一句话跨度挺大，但于初还是听出了对方的意思。冯溪还在加大力度，“这样以后就算你们又没能上到同一辆列车，也能通过随时进出他的房间找到他了。”

　　于初眼前一亮，上一次进入喻笙的房间还是在刚进入“死亡周”这个副本的时候。而且那次他还被扔了出来，之后就再也没进去过喻笙的房间了，他都快要忘了喻笙的房间长什么样了。

　　邱仁就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两人“毫无人性”的交易，在心里默默地为喻笙点了根蜡。

　　“！”

　　某楼层里，喻笙背后没来由地一阵恶寒，他回头看了一眼，除了某个一直追在他背后的玩家外，也没什么其他的危险接近，为什么会突然心中一悸呢？

　　陈久注意到了他的反常，抬手拉了拉喻笙的衣角，指着面前这条走廊道，“房东具体住在哪里我不记得了，但肯定就是这条走廊上的某间。”

　　喻笙压下心里的不安，朝面前的走廊看去。如果他没记错方向的话，广播里说的住着旧住户的走廊应该就是这条了。

　　空气中还有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好几扇门都是打开的状态。

　　喻笙低头看向陈久，后者一脸无辜的表情。然后他道，“那就麻烦你去开门了。”

　　陈久眨巴了一下眼睛，知道自己这是被推出去挡箭了，于是连忙和喻笙谦让起来，“不了吧大哥哥，我个子矮，不好开门。”

　　喻笙：“正是这样，才要趁机好好锻炼下啊。”

　　一句话又被堵了回来，正当陈久思考着该怎么堵回去的时候，走廊上的一扇门发出了“咯吱”的声音。两人顺着声音看去，一道人影从门内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