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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季宸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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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宸飞升那年才年仅十五,肤白貌美,唇红齿白,一身红衣惊艳了众神,同时成了天界的宠儿。
天帝想收他做干儿子。
四大天尊争先恐后地上门收他为徒。
仙娥们每天给他送点心。
……
然而,他就败给了一个小小的情劫。
第一次,他渡劫失败了。
众神安慰他:“没事,咱们再来。”
众神给他出谋划策,送了他一把神兵,道:“只需用这把匕首杀了他,便可斩断情缘,成功渡劫。”
季宸点头:“嗯!”
第二次渡劫回来,众神纷纷赶来迎接。
众神问道:“杀了没?”
季宸笑着挠头:“没,不过我骂了他,气死了,算……吗?”
众神:“……”我晕了。
无奈之下,第三次,神官偷偷给他保留了记忆。
…
景和十八年,冬至,一个初生的婴儿出现在剑宗门外。
守门的弟子被婴儿的啼哭引来,见天寒地冻,唯独这个婴儿在此,想来是被人遗弃,便抱回了宗门。
宗主静虚真人接过孩子,看孩子生的讨人喜欢,颇有灵性,是个修习的好苗子,便留下来,收做了第二个亲传弟子,取名叫“季宸”。
这时他又遇到了箫染——
他命中注定的情劫。
这一世他仍叫“箫染”,只不过还是个六岁的孩童。
静虚真人把他递到了箫染手里,对他说:“宸儿,以后他就是你师兄了。”
“啪——”
身体还在软不拉几的季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抬手在箫染脸上留下一个通红的巴掌印,而自己也被疼的大哭了起来。
箫染黑着脸把他还回去,然后扛着刀去后山砍竹子,整片竹林一颗不落全遭了殃。
而在这个只收男弟子的宗门内,季宸的成长可谓是不容易。
还在襁褓中就被弟子们当球抛,每晚要听剑谱入睡。
刚学会走路就被弟子们带着斩妖除魔,做诱饵,不知多少次差点就送了小命。
季宸虽然辈分大,人人得叫他一声师兄,却因为人小,他从小就被师弟们嫌笨,第一次被夸还是他刚会讲话那会儿。
别的孩子讲话都是从一个两个字讲,季宸就厉害了,第一句话就是七个字的。
“箫染,我要杀了你。”
肉嘟嘟的小人儿奶声奶气地说着要杀人,把弟子们逗笑了,他们努力憋笑,却不知是谁没憋住,笑出声来,害的大家都憋不住了,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箫染脸色极其难看地走了。
有弟子在季宸耳边偷偷道:“牛啊,小师兄,我还是第一次见大师兄吃瘪!”
翌日,去后山回来的弟子便说后山刚长出来的竹子又被砍了,真实奇了怪了。
“
季宸四岁就被要求修炼,但奈何他玩性大,更不屑于学习这些对于年少飞升的天才而言轻而易举的东西,所以他经常受到来自箫染的“毒打”。
上课睡觉,被打屁股。
作业没完成,被打屁股。
掏鸟窝,被打屁股。
元日违禁放烟花,烧了小半个剑宗,被打屁股,还被关了禁闭。
他十二岁那年,师父闭关,箫染也下山除妖,季宸就得空跑到了别的宗门闹事。
拔了药谷风伍仁的宝贝仙草。
弄坏了风月山庄月华夫人的爱琴。
把千机堂九千机新修的机关阵拆了。
敲破了禅宗静圆道长的木鱼。
可奈何季宸别的法术都只学了一个半吊子,唯独在轻功上造诣颇深,谁也没能追上他。
过了小半月,季宸都忘了这些事,却不料箫染刚回来,各位宗主就找上门来告状。他正躺在床上吃着杏仁酥,箫染就踢门进来,轻车熟路地把他的双手钳制住,接着就是一顿胖揍。
那次箫染是真的生气了,季宸的屁股肿起了半指高,整整三天不能下床。
但箫染气归气,还是帮他赔了风伍仁的仙草,修好了月华夫人的琴,帮九千机重新建好了机关阵,又赔了静圆一块上好的檀木。
来给他送饭的弟子把这些事全告诉了他,他听的鼻子一酸,当时就带着红肿的屁股去找箫染认错了。
他规规矩矩的跪在箫染面前,手里捧着自己最爱吃的杏仁酥,“师兄,我错了。”
“嗯。”箫染淡定喝了口茶,“错哪了?”
“不该给你惹事……”他声音越说越小,怕哪个字又惹了箫染生气。
“行了,起来罢。”箫染冷冰冰的脸上难得表现的温柔了一回。
“谢谢师兄!”季宸麻溜站起来,拿了块杏仁酥讨好地递到箫染嘴边,“师兄,吃一块嘛,可好吃了!”
箫染抬眼看他一脸激动,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了下,就着季宸的手咬了一口杏仁酥。
季宸期待地看着箫染,迫不及待地问道:“是不是很好吃?”
箫染咽下嘴里只觉得甜腻的杏仁酥,微微点头,“嗯。”
杏仁酥确实香甜,只可惜箫染并不喜甜食。
得到认可,季宸高兴地放下盘子,“那师兄慢慢吃,我先走了。”
“等等。”
季宸转身的动作僵住,完了,师兄莫不是反悔了吧?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师兄还有何事?”
“坐。”
季宸简直可以想象到自己坐下后来自屁股的慰问,笑了笑,“还是别……坐了吧?”
箫染掀起眼帘看了看季宸明显比平时更翘的臀,道:“是坐不了,那就趴下吧。”
季宸挑眉:趴哪?
箫染接着就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
季宸看着雪白衣褶下紧实修长的双腿,心中默念自己现在才十二岁,趴了上去。
哗啦两下,他的裤子被箫染拽下,红肿的臀部□□的显露出来。
季宸:?!
“忍着,可能会疼。”箫染打开手里的药罐,用手指取了些药膏,在季宸屁股上来回打着转。
“嘶——”药效很快就发挥起来,火辣辣的疼直叫季宸倒吸一口凉气。
季宸就在“嗯嗯啊啊”的叫声中上完了药。
离开前,箫染还把药膏赠给他。
季宸:“我自己涂?”
箫染沉思片刻,“确实不方便,我帮你罢。”
于是,好几个晚上都有弟子看到箫染从季宸房里出入。一些关于剑宗两位亲传弟子不可告人的传言也不胫而走。
那之后,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好,一同出入,一同修炼,一同下山,几乎形影不离。
可惜,好景不长,季宸十五岁那年发生了一件事情,除了他俩,没人清楚发生了什么。
据守门弟子所说——
那日下了很大的雨,他们正想去旁边避一避,却见一个人影一步步从雨中走来。当时雨太大他们没看清,走近才发现是季宸和箫染。
两身白衣上面都沾染了大片大片的血迹,箫染挂在季宸的背上昏迷不醒。季宸也脸色苍白,看到有弟子过来,“哇”地吐出一口血,便带着箫染昏倒在地上。
静虚真人好不容易才把他们从鬼门关拖了回来。
当他们醒了,弟子们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两位师兄会受如此重伤?”
两人回答皆是被魔物所伤,若弟子继续追问,就将他们打发走。
从此,两人的关系就疏离了,遇到也形同陌路。
…
景和三十五年,静虚真人仙逝。
箫染作为剑宗的亲传大弟子顺理成章的成了新一任宗主。
继任大典这日,与剑宗交好的门派都来参加了,很是盛大。
箫染身着白底金丝外袍,银白发冠束起长发,从容登上长阶,朝芳华大殿走近。
季宸站在人群中,视线一刻不离地跟随箫染。他白色广袖中藏了一把白银匕首,它不属于人界,而是来自天界的神兵,锋利无比。
他紧紧握着匕首,紧张的青筋暴起,有汗水顺着下颌滑落。
箫染已经登上了长阶,在芳华大殿前接过了剑宗历任宗主的象征——碧落剑。回头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众人,周身散发出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气场。
当大家都在注意箫染的时候,季宸已凌空而起,越至他身前,锋利的刀刃穿破了他胸口的衣衫,只要季宸再稍微用力,匕首便可以刺穿他的心胀。
可季宸却在关键时候停住了,握着匕首的手止不住发抖。
长阶下的修士反应过来,随之又愣住。面对两位师兄,剑宗弟子也不知所措。
芳华殿前,两人还在僵持不下。
头顶传来箫染冷漠的声音,“为何不刺?你在怕?”
季宸抬头,一眼看到箫染的眼底,却只见无限的冷漠疏离。
是的,他怕了。
他收回了匕首,无力的朝长阶下走。察觉身后有一道强劲的掌风袭来,却没力气躲,硬接下这一掌。
“噗——”一口瘀血喷涌而出,季宸跪倒在长阶上。
旁边的弟子连忙围上来扶住他,才没让他滚下去。风伍仁也一步三个台阶冲了上来,匆匆从广袖中掏出一个玉瓶,抖出几颗丹药给季宸服下。
季宸缓过神来,朝风伍仁弯眼笑了笑,“谢了!”
“嘿,你小子!”风伍仁抬手想在他肩上拍一巴掌,但看他虚弱的不行,转而拍在了自己腿上,“你是真不怕死了是吧?你还有心思笑!”
季宸看他气的两道白眉都要直起来了,心想平时对他喊打喊杀冲在最前面,这会儿却担心的不行,脸上的笑容不禁变得更深。
箫染好像被他的笑刺到,蹙眉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负手而立,宣布道:“即日起,将季宸逐出师门!”
一声令下,季宸脸上的笑容僵住,剑宗上千名弟子齐齐跪下。
“望宗主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