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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渡春篇 第52章 采芸诗社(三) 秋池这会儿 ...

  •   到了晚上,众人如约赴了梅亭的宴饮会,继续喝酒作诗。秋池喝了不少的酒,微觉得头痛,间隙起身去桥上吹吹风。

      秋池走到桥中央,人声淡了下去,耳边是河边草丛里的阵阵虫鸣。他低头看水上的月影发呆,看得入迷了,加之脑袋沉沉,身子不知不觉前倾下去,直到给某人一把拉了回来。

      方潇澈看着秋池迷糊的神色,笑道:“怎么,想学猴子捞月?”

      “你怎么出来了?”

      “怕你一不小心扎进水里的,这么多人看笑话,我可不好意思下去救你。”

      秋池拨了一把额前碎发,稍清醒了一些,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我师兄,你不救我谁救我?”

      方潇澈沉默了一会儿,也低头去看那水中月,过了一会儿,轻声道:“除了师兄呢?”

      “什么?”秋池没听清,无意闭上了眼,把脸凑近去听,方潇澈就第二次对着这近在咫尺的小脸愣住了。

      水蜢子在河上来回跳着,偶尔荡起的水波声,和进那夏虫夜曲里。无论是这些,还是桥边林子的沙沙声,方潇澈都听不见,耳边只有自己乱了序的心跳声。

      不知何时,身后远处亭子里有人在笑喊道:“二位在那说什么悄悄话呢,再不回来,这坛黄酒就没你们的份了!”

      秋池睁开眼来,偏头去看,却被方潇澈侧身挡住了。方潇澈问:“醉了么?还想回去继续喝么?”秋池想了想道:“再喝是不能的了,坐一坐还可....”“那我送你回去吧。”方潇澈扶着他肩把他转过身去,回头喊道:“师弟有些不舒服,我先送他回屋。”

      秋池被他推着走了几步,停下身来道:“不用送我,我自己就可以回去。”方潇澈道:“看你这眼半眯半开的,一会儿若睡倒在林子里,一觉到天亮也不知。”秋池听了,玩念一起,转过头笑嘻嘻道:“说的是,我脑子晕,走不了了,你背我回去。”方潇澈笑道:“变脸这么快,不怕我也立马掉头回去了?”秋池道:“你舍不得的。”

      秋池一语中的,把方潇澈惊得微呆了呆。秋池一直知道方潇澈对自己的好,只不过清醒时却爱装糊涂,不好意思罢了,如今喝了酒反倒比他看得清。

      方潇澈不说话了,走到他面前蹲下。“上来吧。”

      秋池见得逞,一开心就小小扑到方潇澈背上,让他差点没蹲稳给跌向前去。方潇澈笑怪他两声,把他稳当地背了起来。秋池对着路边的景色左探右探,一直动来动去,方潇澈无语道:“你这小猴子能不能安分一点,人家浣玉还懂得问候两句重不重呢。”秋池咯咯笑道:“说我是猴子,那我就演一出‘猴子捞人’给你看。”方潇澈笑道:“你这话跟谁学的。”秋池笑道:“你说我能跟谁学?”方潇澈道:“嗯,不愧是我方知许的师弟。这种话你在我面前尽管说,对外可不行。”

      “为何?”

      “这也算是个讨喜的本事,传内不传外。”

      秋池嘲道:“什么本事,尽是胡言乱语,谁稀罕学。”

      方潇澈送秋池回房后,看他睡下了便回梅亭去。经过那桥时,想起二人刚刚谈话的情景。

      秋池在靠近自己的那一刻,玉容照月,星眸映波,方潇澈差点没忍住给亲上去了。好在那时亭子里有人打断了自己的冲动心绪,若真亲了,秋池清醒的便要生气,就连自己也怪这妥妥的流氓行径;不清醒的,事后给忘了或没当回事,更是难受。无论哪种,都是要懊悔的,毕竟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同秋池开口说这事,之前是想着至少得让他也开窍了再坦白心意。

      但好像有点不想等了。

      果如方潇澈所想,众人一直玩到快要天亮方才散去。秋池前一晚就没睡多久,若再疯一夜的,估计接下来这两天都没精神了。方潇澈回到屋里时,秋池还熟睡着,他便简单收拾一下,轻轻上床去。与前一晚的紧抱着不同,这次他隔着秋池整整一个人的距离躺下的。

      这一日直到未时,众人才休息足了,聚到一起。周卓明带着众人往庄子里更深处走去,到了一处地方,见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溪从远处延伸过来;溪边的两片草地被修得平整,其上点缀着青石和各种花草。众人纷纷夸赞这景布置得妙,周卓明笑道:“之前新凿了这条小溪,为来图个乐,效仿文客这曲水流觞的雅趣。这次不仅要喝了停在眼前的这杯酒,还得吟上几句诗,管它好坏都得吟,吟不出自罚三杯!”有人笑道:“若周大人要这么玩,您可得把这酒备够了。我们这才疏学浅的,要喝的酒只多不少,说不准喝完了您家的,还得加个十几坛,怕要掏不起另外的酒钱!”周卓明笑道:“那非得逼你吟了,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拿你的诗换酒钱。”

      众人说说笑笑地选了位置坐下。周卓明让小厮倒了酒,让酒杯从上头顺流而下,第一轮停在了一叫做常氏的人面前。常氏乃外地而来,此前在祁州做过几年小官,与周卓明交好;后辞官归家去,周卓明只得邀他来参加诗社,久久见上一面。

      常氏从小厮提来的一匣子中抽出诗题,为《新夏》,要以十三元韵作七言律诗;又从另一匣子中抽了“门”“痕”“温”“魂”“昏”等韵字。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饮尽杯中酒,悠悠吟道:

      晓迎清风过月门,夜闻急雨拭旧痕。
      蜻蜻始鸣新夏至,炉火又唤残春温。
      赴会共赏新娇宴,还时独念旧花魂。
      醉入半生诗酒梦,惊回尘世一日昏。

      那人吟完后,众人道好。有人笑道:“常兄这吟的是新夏还是残春?怎么半喜半愁的?”常氏笑道:“所选韵字都有些愁义,但题目新夏又是朝气欢喜之时,只能这么作了,好或不好的,都比喝三杯强。”周卓明听出那诗字里行间似含他义,感无名惆怅。

      接着的第二轮酒杯停在了一叫做黄氏的人前边,那人性子大大咧咧,立马提起酒杯大笑道:“偏流到我这诗渣跟前来,这三杯酒是喝定了。”有人道:“你先作了,可不许偷懒,要不周大人得以为你只是来蹭酒喝的。”黄氏抽了诗题《睡莺》,以一先韵作七言律诗,又抽了“檐”“烟”“园”“边”“燕”等韵字。他将酒干尽,满意地咂巴着嘴,随意吟道:

      黄莺睡青檐,偶醒看炊烟。
      飞至杨木林,闲来偷菜园。
      新巢苦将作,从此乐无边。
      本是同慵鸟,何为笑懒燕?

      众人笑道:“黄兄,你这吟的睡莺怎如此勤快?又是偷园又是筑巢的。”黄氏笑道:“我乱吟的,凑个韵好不容易,牛头不对马嘴,自罚三杯!”众人便笑他故意吟的如此,就为了骗酒喝。

      又过了几轮,酒杯停到了方潇澈跟前。他抽了诗题《扇》,以五微韵作五言律诗,抽了“挥”“随”“菲”“泪”“归”等字。有人道:“再给方公子加一限,诗中要吟有三类扇子,只一个扇字。少吟一类,多吟一字,皆各添一杯。”

      “这人是变着法子为难师兄吧?”秋池看着方潇澈面露难色,微皱眉道。

      众人笑着搭腔,似乎一直都是如此玩的,那人看着方潇澈发着愁,笑嘻嘻地早早给他备好了三杯酒。方潇澈见酒斟好后,忽一改神色,笑着饮下水上的酒,即刻吟道:

      轻羽人前挥,豪杰同相随。
      香木刻花鸟,锦袍浸芳菲。
      玉盘盛春水,掩面合欢泪。

      吟到这里,方潇澈把手中扇甩开,露出桃花枝的扇面来,对着那人接着道:“我唯饮酣风,携得桃扇归。兄台,羽扇、香扇、团扇三不缺,桃扇一字满,你倒的这酒也正好满满当当,不喝可惜。我既不用喝,兄台就自干了,尽了这兴。”

      众人皆喝彩,那人也笑夸了方潇澈几句,心服口服,豪爽地把酒全喝了。坐在对面的冯友亭对着略微惊讶的秋池笑道:“你无论也不用担心他的,还不知是谁整谁呢。”

      过了几轮后,轮到了秋池,抽了诗题为《盼归》,以五微韵作七言律诗,抽了“挥”“归”“肥”“飞”“催”等韵字。秋池喝了酒,忽感灵光如泉涌,吟道:

      烟波两岸纶巾挥,?日月相盼离人归。
      空榻冷睡闲人瘦,繁枝互倚梅子肥。
      恍恍已过三秋日,迟迟青鸟几度飞。

      吟到这后,他又忽地对最后两句犯难起来,反复念着那“催”字,找不准感觉,无意看了远处方潇澈一眼,见他似要看口说什么,猛觉“催”与“吹”音似,自己会吹笛,加之方潇澈的箫,于是复得诗意,吟道:“试问天公知吾意,复作一曲箫笛催。”众人皆赞此诗意尽情至,方潇澈则在听到“箫笛”二字后,低低笑了起来。

      今日的酒有些烈,秋池轮了三轮,喝了几杯就有些微醺;他看着周围那些喝了很多杯都还未红脸且精神着的,不禁佩服;昨夜的头疼感未彻底散去,时不时低头揉揉太阳穴。冯友亭见了,探身去问:“陆兄,瞧你脸色不大好,是哪里不适么?”秋池抬头道:“无事,就是酒量差,有些晕了。”

      “这酒的确烈得很,我喝了两杯也觉得呛。不如你到那边亭子歇一会儿吧,让你后边那位兄台给你顶上。”

      整个诗会要持续一下午,其间也有人觉得乏的便自行离开,也不必说一声,想来玩的自然也顶上去了。秋池也想缓一会儿,便起身要走,腿微微没站稳,冯友亭看了有些担心,便说要送他过去。

      方潇澈坐的位置离秋池有些远,加之旁边一直有人跟他说话,他便没注意到秋池那边的情况。等到朝他位置无意地瞟了一眼,见着的却是另一个人;左右张望也没见着他,起身过去问,听说是冯友亭陪他出去休息了。

      虽说是两个人独处,但也没事吧,自己起了歪心思,不代表别人就有。方潇澈边往回走边想,自己和冯友亭的交情算不上深,和诗社里其他人一样,只是个诗友。去年的诗会住他隔壁屋,方潇澈记错了位置误进了他的屋,顺便坐下同他聊起天来,过程挺愉快的,除此之外,应无其他....

      方潇澈停了下来。话说那夜冯友亭还送了自己一本书,便是《玉仙佩》....

      秋池并没有去亭子里,只是随便走走,觉得好一点儿后,对冯友亭道:“冯兄,你回去吧,我自己待着没事的。”

      “叫我友亭就好。”冯友亭笑道。

      “那你也叫我秋池吧。”

      “你也没取字么?”

      “青梅应该不算字吧?”秋池说出口才反应过来,瞬时脸连带着脖子都红了起来。冯友亭笑道:“你的字是青梅?”秋池心里暗怪自己,讪笑道:“我原先无字的,师兄给取了这个,也就叫来玩,你还是叫我秋池吧。”

      “我觉得好听。的确像方公子的风格,文雅又俏皮。”冯友亭看着秋池带粉的脸颊微鼓起,像足了两个小桃子,笑道:“其实他取的挺对味道的,介意我也这么叫你么?”秋池忙笑道:“千万别,单是师兄一人叫我就很头疼了。”

      冯友亭回去的路上遇见匆匆朝自己走来的方潇澈,笑道:“方公子是来找青梅的么?”因脑子里还在想着这一有趣的称呼,便下意识将其脱口而出。

      这一句话直接把方潇澈给惊傻了。他神色复杂难明,道:“青....梅?”

      冯友亭意识过来,忙笑道:“刚和秋池说话,他提到了你给他取的这字。你当逗小丫头呢,真是有趣。”

      方潇澈听他又自然而然地说了“秋池”,当下更不是滋味起来。看来二人已熟络到可以亲切地叫名字了。话说这人真没有在想些什么么?方潇澈问:“师弟人呢?”

      “好似往露华园的方向去了,有些醉了,吹吹风。”

      方潇澈作揖以辞,走了几步回头笑道:“冯兄,望您还是别再用‘青梅’唤师弟了,这不是字,只是个私下逗趣的诨名,若让大伙儿都知道了,恐怕要恼的。”

      冯友亭看着方潇澈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这要恼的人,说的是秋池还是他自己?

      秋池走着走着,听见前边远处有隐隐欢笑声。他循声穿过一片林子,见前边是一个园子,走近见唤“露华园”。女子娇俏的欢闹声随着百花香从园里飘了出来,荡得白墙外的龙眼树轻轻晃。秋池越听越好奇里边是什么模样,但又不好意思敲门,摸着身旁的树干,想到了一主意,紧接着轻轻跳上树去,爬到围墙之上的高度了,正好把园中景揽入眼中。

      姑娘们打扮得花红柳绿的,个个满面春风。几个在池子边戏水逗鱼,几个在亭子里赏花吟诗,几个在草地上放着纸鸢,这快活自在劲可不比那园外的男人们少。秋池也看得开心,手逐渐痒了起来,用手指轻轻刮着那树皮,心道:要是手边有纸笔就好了,这番景致不画下来可惜了。只能用心去记,回去再画了。

      那放纸鸢的几位姑娘在园子两头来来回回地跑,正玩得开心,忽然那线断了,纸鸢随着风卷了又卷,正巧落到秋池那棵树上。姑娘们跑过去看,没见着纸鸢,却见有一人坐在绿叶丛中,又惊又好奇。秋池原本看得入迷便没注意有人靠近,如今被发现了已来不及躲,脸颊直发烫。逃了像是个偷窥狂,不逃又像个死赖皮,若是换了方潇澈,指定厚脸皮地趁机说几句调戏话了。

      秋池这会儿倒想认方潇澈做那护花使者了,这个高度跳下去,接住自己也不是难事,然后一溜烟儿地跑掉,没人会知道他是谁。

      姑娘们听见动静都聚了过来,一人问:“树上的人是谁?”

      秋池灵机一动,道:“姑娘的纸鸢是落在树上了么?小生给你取下罢!”话毕往更高处小心爬去,取到了纸鸢,下去时全神都在那树枝上,不敢乱看。这会儿可没人接着自己了。姑娘们听了,还以为是普通的小厮,又疑惑他以“小生”自称;而后唤丫鬟去开门把人带进来,见来人翩翩公子的打扮,微微吃了一惊。秋池赶紧作揖道:“小生陆秋池,姑娘们若看我面生,便因我是新入的诗社,未曾跟各位见过。刚在今日宴上喝多了酒,出来散步醒神,走到园子附近见纸鸢高放,觉得有趣便走近来瞧;见它断线落到树上,便上树去取,这就让姑娘们撞见了,也没事先问候过,恕我这般冒犯。”

      姑娘们见他生得好看,又彬彬有礼,当下生了好感,自不会计较。刚说话的那人笑道:“我们才是要谢陆公子给我们取纸鸢呢,怎会责怪?我叫周采贞,家父昨日有同我提起你。”秋池会意,道:“原来是周姑娘,初次见面,失礼。”周采贞低身行礼,垂眸见秋池白衫上黄蕊点点,抿嘴忍笑,道:“公子既来了,不如到亭子里坐下喝杯茶,一起说说话如何?”

      秋池闻着周遭香气,心情舒畅无比,眼前都是些可爱的姑娘们,也不用紧张什么,于是笑谢了,跟着进了亭子坐下。秋池笑问道:“姑娘们也在这开了个诗社么?”周采贞笑道:“不比家父办的热闹、菜酒齐全的,只不过喝几口茶,即兴吟几首,消磨时间罢了。”秋池笑道:“酒喝多了易醉,倒是喝茶更清爽些。”他看着旁边姑娘拿着书半遮着脸,似要吟又不好意思吟的,秋池笑道:“现在姑娘们是吟到哪一句了?”有人笑道:“不记得了,都忙着去看爬树人呢。不如陆公子给我们作一首?”

      众人附和着催他作,秋池难敌热情,点头应了,道:“我吟入园,你们也吟邀园,这才公平。”

      众人推出周采贞笑道:“那就得请小庄主和公子对吟一首,水平或可相当。”周采贞笑了笑,行了礼,道:“采贞献丑,请公子起头。”秋池问:“有什么规矩么?”众人道:“不设韵,不陈规,不扰公子作出好诗来。”

      秋池起身对周采贞回礼,吟道:偶闻纸鸢断丝鸣,恍觉飞鸟落长林。
      周采贞吟道:置帕急寻垂木筝,巧见高枝花中人。
      秋池吟道:误入满园春棠色,不记门外初夏时。
      周采贞吟道:一盏茶浓青颜笑,一词诗话晓山君。

      秋池刚要接着吟,听到这惊讶道:“姑娘如何知‘晓山’与我之系?”

      周采贞也惊讶道:“原公子的号正巧叫‘晓山君’?我只是见你衣裳画有青山图纹,便随口作了诗词。”

      这时有丫头来说园外方公子求见,说来找秋池。众人都知道方潇澈的,只逗趣道:“这又是哪位暮山君?莫不是那头的诗局玩腻了,要来这寻乐子,必得让他也吟上一首。”便让丫头把人迎进来。

      方潇澈远远见秋池被围在那些姑娘们中,正和她们说笑着。自己这一会儿防男、一会儿又防女的,也不知到底在折腾谁。

      方潇澈走过去笑着作揖道:“姑娘们可好?望师弟没给各位添乱。”有几人曾与他说过话,知他性子,便笑道:“陆公子不愧是方公子师弟,与我们作诗,添的不是乱,而是兴致。你这做师兄的必得也来一首。”

      方潇澈吟了两日诗,纵使满腹珠玑,此刻也觉得乏了。他想朝秋池使眼色,让他帮忙圆场走人,怎知秋池却正懒懒地用手撑着头,悠悠喝着茶。方潇澈没辙,见大家都开心,便不扫兴,手一背笑道:“要我吟什么?”

      一人道:“那帮男人爱刁难你,让你养成把苦头吃成甜头的本事,来这必得用上才不浪费。十五删韵,韵字让姐妹们随口说一个。”话毕姑娘们纷纷说了“天”“眼”“闲”“关”“弯”这五字。那人道:“诗题就取《寻人》,与前采贞和陆公子吟的《入园》《邀园》对上了。”

      方潇澈来不及插上半句话,无奈笑道:“我看还是你们才擅长这难人的功夫,我是说不得一个‘不’字。还要跟他两对上的,是不是想着搭个戏台子,搬来小板凳,好看我唱完这出戏?”众人被他逗笑了,皆推他赶紧吟。他甩开折扇扇着风道:“莫急,静心。”而后来回走了几步,吟道:

      闲云冉冉落阳天,诗酒深深绛眉眼。
      不见陆生提浮羽,原与冯郎偷步闲。

      秋池听到这,低低嗤笑一声,抬头看他怎么吟下去。方潇澈又一甩手收回了扇子,绕到几位姑娘身后,用扇轻点她们肩膀道:“寻人不厌十里路,难过须臾美人关。”她们听了,羞笑着躲开,便把秋池身边的位置空出来了。方潇澈一把走到秋池跟前道:“乱作一首平俗赋,博得一笑月牙弯。师弟,玩尽兴了就得回去了,大家都等着你呢。”而后把他拉起身来,对姑娘们笑道:“各位柳絮才高,令不才自惭形秽,窘而吟不出好诗来,恕失陪,戏留给你们接着唱。”话毕带着秋池出园外去了,抛下后头笑道:“说什么油舌浑话,是乱吟一首应付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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