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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渡春篇 第47章 盼有马蹄乱,送我向烟霞 哪能考虑得 ...

  •   柳离坞的雨景里,人只是一小部分;现在要专心去画一个清晰又完整的人,对秋池而言不是一件易事。不只是因画技有些生疏,且他一看到巧芸,就会想到方潇澈,想起他之前和她喝酒的风流潇洒,想起他刚为她生气的模样,又不知他此刻究竟在做什么,一整个乱了心神,怎么也回不到巧芸身上。

      秋池画了一会儿便觉不满意,取了一张新纸去画,又觉不好,反反复复地,烦躁起来。这时,身侧拂来暖意,一双纤长的手落在自己被磨得微红的指尖上。方潇澈的体温已熟络于心,秋池扭过头唤了一声“师兄”。

      “嘘。”方潇澈轻声道,指了指前边,秋池抬头去看,才发现巧芸已靠着窗台睡着了。“作画就是考验人的心志与耐力,沉不住气,怎能画得好呢?”他把笔给秋池扶正,轻声道:“就按着你原本的画法画,就如画那些花草山一样,不用着急,一笔一笔来。就算你这次没画好,回去也可再作一次,那雨景图你不也是这么做的么?重要的是你要好静下心好观察,把对这幅景致的感受刻在心中,之后回去怎么改都可。而且,当下画的才是最接近此刻意境的,回去改掉了未必如此时的好。”

      秋池见人已在身边,不必再去牵挂,呼了一口气,调整好心态,重新慢慢画了起来。方潇澈见他恢复了状态,在一旁坐下,看着巧芸,回想起之前与她相处的过往,心中犯起愁来。秋池瞥见了他那凝眉神色,轻问:“师兄去找唐兄了?是吵了一架么?”

      方潇澈没回答,只道:“青梅,你说我是不是过于放浪了?”

      秋池笑道:“你还会介意这个?”

      方潇澈道:“我说话做事皆不考虑那么多,只想着让姑娘们跟着我一起自由快活,其实有时间接害了她们吧。”

      秋池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轻声道:“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我只觉得师兄是个很温柔的人。

      “的确,你平时喜欢对姑娘们玩些招惹的小把戏,但自始至终都未逾矩,不管是对薛姐姐,还是浣玉,亦或是酒楼里的姑娘们,你嘴上逞一时之快,但举止不是一直很克制么?且说这嘴上说的也不是冒犯的低俗庸语,只是直白的夸赞,也是为表你对她们的赞赏和喜欢。不像某些人,表面上维持着自己所谓的翩翩风度,背地里用下流手段把人骗了去占为己有,谁是坦荡荡的真君子,我想姑娘们心里都清楚的,不然也不会如此....跟你玩在一起去。”

      方潇澈静静听着,嘴角不知不觉扬起,道:“你真懂我是怎么想的?”

      秋池道:“我只相信我看到的和感受到的,师兄你面上放浪不羁,实则一直都会站在她们那一边,替她们考虑。你....是个很好的人。”他说完后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怎么也有些小姑娘心思起来,感气氛暧昧,脸不禁发烫。他偷偷去瞧方潇澈,见其别过脸去了,只捕捉到那脸上一丝残存的暖红色,转眼间融入日光里去了。方潇澈道:“云川同我说了你的主意,你可真是机灵,既顾全了巧芸的面子,也可让我们表了歉意。唐老爷已知道此事,按他的性子,定会让桦榛还了这七千两。至于巧芸离开花满楼要用的赎金,之后我会给她作画来偿还。你若也想画的,也可作上几幅,到时一起带去画仙门。”

      秋池见事情有了着落,便心无旁骛地作了画;画完后,方潇澈去看,摸了摸下巴,笑道:“你知作画之魂为何么?”

      秋池道:“意境?”方潇澈道:“这为其一,你画人时把画山水的空灵飘渺感也带进去了,使得这人总有一股飘飘仙气;其二为个性,你塑造意境的方式就是你作画的个性,之前在你画浣玉和行人的时候,也看出一点这影子。”

      秋池咬着笔头想了想,道:“我懂了,就是说我画得不够真实,脱离了实际景致。”

      “是说你画得好,傻瓜。”方潇澈轻敲了秋池脑瓜子,笑道,“之前你画人少了对细节的考究,飘渺感有些多了,如今好多了,把虚空的幻象变成了可近赏的仙子。”他拿起那画作道,“你画人烟景时却又比较写实,才会显得空灵的人有些突兀。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看法,现在想想也不用去刻意改掉,你在保留个人画法之际磨一下对细节的捕捉,最后自成一格,才是精妙。”

      秋池受了方潇澈的鼓励,对画人越来越感兴趣,翌日跟着他来找巧芸作画。二人在楼下门口遇见唐有珍正从楼里出来,唐有珍其实还生着她自己和方潇澈的气,便只瞟了他们一眼,脸面向他处,道:“我刚同巧芸姑娘道过歉了,万两银子也一分不差送去了陈宅,现在应该两清了罢?”

      方潇澈道:“嗯。云川也知道这事,改日我们再约茶,好好聊聊吧。”

      “改日吧。”唐有珍丢下这一句话,钻回自己的马车里,离开了。

      秋池想说些什么,方潇澈道:“我连着对他发了两回脾气,他不痛快也不奇怪。没事,之后再去好好聊聊。”

      二人到了采宜房中,备好纸笔,让巧芸在不同场景摆不同姿态和神色,作起画来。方潇澈在画那伤疤时有丝犹豫,问巧芸要不要画进去,她笑道:“公子觉得不好看的就不画了。”方潇澈笑道:“倒也不是,其实不同人入了画后多少会有些相像,这痕迹反倒把你同其他人彻底区分开来。”

      秋池一边作着自己的,一边观察方潇澈如何画。方潇澈对画人已是提笔就来,不出一会儿功夫就作成了一幅,放在一边,接着画新的一幅去了。秋池盯着那成画找不出什么缺陷,只对着巧芸的伤疤思考了一会儿,入了神下意识想添上几笔,还好及时反应过来收了手。方潇澈注意到了,笑道:“想改什么?”秋池刮刮脸道:“没什么。”“没事,你想改的就改好了。”“万一改砸了呢?”方潇澈装了转手中笔,道:“那你就....给我做一道你之前同我说过的香渊小菜。”

      “怎么提起不搭边的事来。”秋池笑道,想着方潇澈应该也可以很快作出一幅一模一样的,便也不再客气,提笔把那伤疤处改成一朵桃花枝来。方潇澈看了,道:“哟,真有能耐啊。”拿给巧芸看,巧芸看了笑着说好看,方潇澈道:“其实你这疤痕也不算长,以后可以对着其上这桃花妆,不突兀也很漂亮。”巧芸笑道:“那以后别人岂不是都会看过来,都知我脸上有伤了。”方潇澈道:“这又如何,爱看不看。再说你长这么好看,我还担心有人没发现你的模样呢。”

      之后,方潇澈在作画时问:“姐姐以后有何打算?要离开祁州么?”巧芸道:“嗯,天下之大,总该有我的去处。“姐姐是不是倦了这里的生活?”巧芸笑道:“早就倦了。以前心高气傲,来日方长的不怕找不到好人家;又因识了几个字,即使是家财万贯的,若是个庸人,也不愿将就。是我认不清自己的处境,才走到了这一步。那些男人只看女人这张脸,若是有个不嫌我这毁了的脸,我也任性跟了他去。”

      “你这脸还好好的,怎能说毁了呢?你遭遇了这些,我是难辞其咎的,却始终帮不到你什么。”

      “你没有理由帮我。再说,你若为可怜我们这种人而去帮,又能帮得了多少个呢?”巧芸喝了口酒,记起救自己离开的那人身上散着淡淡的清甜酒香,道:“若是能跟着那位大侠一走了之也是好的,他可是胜过这城里好多男人了。可惜我连他叫什么也不记得了。”

      “采宜同我说过那位大侠的事。我还未曾在祁州见过这般侠风义胆的人呢,若是有缘见一面的,定要同他做个朋友。”

      之后,方潇澈让秋池在作好的另几幅中都补上桃花妆,后道:“你作的那幅就不用补了,保持原来的模样。”

      方潇澈和秋池把带去了画仙门,仍旧坐在楼上边喝茶边看。方潇澈已是隔了好一段时间才来卖画,因此众人见了他的印章,又见画的是惊世美人,纷纷去抢,秋池笑道:“论抢手,到底还是师兄厉害,你看我的那幅,都没什么人在意。”秋池所作的没有方潇澈的那么天成生动,画中人也带了些瑕疵,于是大多人都只跟风去看方潇澈的。

      方潇澈满不在乎道:“你细看就知,这里许多人都是先看那印章为何人的,再去大夸特夸,多为溢美之词;有时随手乱作一幅丢来卖,同是吹嘘,没甚意思。”

      画仙门外,庄天琼骑着马而过,见画仙门前聚满了人,远远瞧见里边挂有不少名画,好奇着下了马,走进店里去,因方潇澈所作的那幅面前挤满了人,瞥了一眼,虽觉画中女子眼熟,但印象中自己所遇之人无有过这般靓丽的桃花妆,便一时记不起来;直到看了秋池作的,疤痕浅淡,整体容貌便凸显出来,方记起来,自言自语道:“之前见她就觉是个美人,未想打扮过后更是容貌绝伦。不知她此刻如何了。”他越看越觉此画不凡,越看越陷进那隐隐仙境里,于是叫来小厮道:“这画怎么卖?”小厮笑道:“这位客官不好意思,这画一般不卖。”

      “不卖?那你们怎么把它给展出来呢?”

      “我家主人说,客官可以要,但不是用钱。”

      “那用的什么?”

      “小的也说不清。客官若是真想要的,小的去跟主人说一声,他现在正在楼上。”

      其实庄天琼身上的钱并不足以买下店里的任何一幅画,他想了想,最后决定看看这画到底是什么名堂。过了一会儿,小厮请他上楼去,他只见桌边坐有两人,个子偏高的那位主动上前笑道:“在下方潇澈,足下怎么称呼?”

      “在下庄天琼。请问您是这的主人么?”

      “正是。庄先生是喜欢这幅画么?您细看这画中人了么?”

      庄天琼指着下边闹哄哄的人群道:“嗯,这画中的女子应和那几幅是同一人吧?不过我看了印章,他们是出自不同人之手,不过两种都是与真人似又不似的。”

      方潇澈问:“你见过这位姑娘?”

      “嗯,有过一面之缘,比画中的漂亮得多了。当时出了一些事,没能和她多说会儿话,现在想想有些可惜,如今隔着一层纸再遇见了,也算是缘分。”

      方潇澈见他身躯壮硕,相貌凛凛,眉宇显英气,面容历风霜,说话带有些口音,心起一念,问:“您不是祁州人吧?是怎么认识这位姑娘的呢?”

      “她当时正被非人所难,我路过见了,帮了她一个小忙。”

      方潇澈与秋池相视一笑,明白眼前这人即是那日救下巧芸的侠客。本来方潇澈听巧芸说的想要找一个至少不嫌弃自己脸有疤的人,他也觉若有人看上了这表现她原本样貌的画,也许这人并不怎在意容貌,至少可以在之后继续看看这人靠不靠谱,给巧芸找个好归宿。巧芸笑道:“就等个七日时间,若有幸遇着个好人,我就留下,没这命的我就离开祁州,也不用再留恋了。”

      如今竟又遇上了庄天琼,直感缘分妙不可言。方潇澈道:“庄先生若想要这幅画的,可以去花满楼找这位姑娘,唤做巧芸,只要她愿意给您,这画就归您了。”

      庄天琼笑道:“如此,那我在走之前再见她一面。”

      庄天琼走后,方潇澈让人把秋池的画收起来,再等到所有巧芸的画卖出去后,得了一万二两的银子,让人送去给了巧芸。巧芸把自己的赎金交了,给采宜留了九百两。采宜不肯收,巧芸道:“我还剩着许多呢,不用担心。那日我虽在曾公子面前留了话,但他到底愿不愿意带你走的,暂且不知,留着以后多一个选择。”采宜谢过收下了。

      第二日,小厮来找巧芸,道:“有位叫‘庄天琼’的客官来找姐姐,说是来取画的。”巧芸听到这名字,身躯微颤,一下子连着那人的容貌一并记了起来,对他道:“你让他去楼上少人处坐下,我一会儿就去。”

      庄天琼坐了一会儿,想着什么出了神,忽听见远处动静大了起来,只见巧芸袅袅婷婷地踏着步子,越过一桌又一桌,向自己走来。她脸上画起了秋池添的桃花妆,见着她的人都去看她,嘴上带着浪话,巧芸都没去理睬,旁若无人地走到庄天琼跟前,边给他倒酒边笑道:“庄大侠,我们又见面了,上次我没来得及答谢您。如今您来了,就让我陪您喝几杯如何?”

      庄天琼确是被巧芸的容貌给吸引住了,又见她此刻与那日的神态完全不同,不禁微微发了愣,待回过神来,道:“上次我在这等了姑娘一会儿,见你似是一直没醒过来,便告辞了。”

      巧芸意味深长道:“若我醒过来了,您要做甚?”

      庄天琼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笑了笑,接过她递来的酒杯,道:“自然是喝酒。”

      “而后呢?”

      “告别。”

      巧芸呆了呆,庄天琼继续道:“喝完这杯,我就得离开祁州了。那日听了别的姑娘说了关于巧芸姑娘的事,不禁佩服你的骨气。我行走江湖,看过多少险恶,最憎阴谋算计,最敬坚贞不屈。姑娘不仅美貌倾城,更智勇双全,能认识姑娘,算是我庄某人之幸。上天又给我机会续这一杯酒的交情,我必得好好珍惜。”

      巧芸见他坦坦荡荡,心中对他的好感更深了一层,同他一杯干尽后,道:“我羡慕大侠能来去自如,于我而言,浪迹天涯是最幸福的事。”

      庄天琼道:“听说你赎身了,以后你也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了。”他注意到那桃花枝原来是道疤痕,道:“你的脸何时受的伤,我上回还未见有的,是那夫人弄的么?”巧芸笑道:“我自己弄的,反正以后我也不必再靠这张脸吃饭。大侠觉得不好看么?”

      “若这疤是姑娘自己割的,你都不在乎,我有何好在意的?要论疤的,我身上的才是又多又深,还有额头这一道浅浅的,也是我自己习剑时不下心伤到的。”话毕掀开额前的碎发给巧芸瞧。

      巧芸心中的冲动越来越大,清风过耳,不能再犹豫了,于是笑道:“听说大人是来要画的?”

      “哦,与其说要画,不如....”

      “大侠是想要画,还是要画中人?”

      巧芸见庄天琼愣住了,接着道:“我以为我是再也见不到你的了。还记得你当时救下我后,问我要去何处么?‘带我离开祁州’,这就是我的回答。你当时没听到,我就再同你说一次:若你愿意,就让我成为你的人,带我去你想去的地方;若你不愿意,也请你带我走一遭,等到了另一个人烟处,我们再分道扬镳,我也会付给你车马费。”

      庄天琼沉默了好一会儿,把巧芸都等得心焦了,就要开口,他终于低低笑了起来,道:“谁说我当时没听到,不然你以为我那日为何一直等你到深夜才走?”

      听到这回答,巧芸惊讶至极。她不相信这世上真有一见倾心的感情,即使自己暗暗动了心,她清楚那不是爱意,而是受够了折磨,渴望依靠与真诚的关心。而庄天琼这么多年来独自行走江湖,习惯了厮杀和孤独,却也渴求柔情与陪伴。他救过不少貌美女子,唯独在巧芸这乱了心,马背上把晕过去的她抱在怀里,生出想要把她带走的冲动。最后还是送她回了花满楼,在等到最后时,不想她为了报答而跟了自己,且自己居无定所,有时也会涉险,给不了她承诺,于是选择了离开。如今两个孤独的灵魂再遇见了,却又不管不顾起来。哪能考虑得那么多呢?活在这世道里,总是被别人算计,就连自己也不放过自己,处处放不下、舍不得,哪能有几回纯粹的从心和自由?

      庄天琼道:“不过你得知道,我是个侠士,给不了你安稳,陷入险境也不在少数,即便是这样,你也愿意跟我一起走么?”

      巧芸含泪笑道:“安稳?别人都说我乖乖待在这卖我的艺,每日都吃好穿好住好,这才是安稳又舒服的日子,我只觉得可笑。我想要的,是有一个人能一直陪着我,带我好好看看外面的天地。”

      “好,那我们就一起离开这吧!”

      翌日,二人依旧在画仙门里看庄天琼会不会来取画,方潇澈还派小厮去花满楼打探消息。秋池道:“师兄,你说庄天琼会去找芸姐姐么?”方潇澈道:“说不准,外出闯荡江湖的,都想着一个人会自在一些。”秋池听了,想到什么,道:“师兄,你以后若也外出游历了,也想着要一个人么?”方潇澈看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来。二人皆沉默了一会儿,忽而听见店外传来马蹄声,方潇澈见了马背上的二人,面露喜色,赶紧下楼去;秋池也开心,见方潇澈一溜烟儿没了,赶紧跟上去他道:“师兄你等等我!”二人穿过人群走向他们,庄天琼笑道:“方公子,画留给你吧,画中人我带走了!”

      马蹄纷乱,烟霞清晰。方潇澈想起自己给巧芸作的那首诗,这是她的期许,也是他的期许,他把它写下来,不敢念给她听,只暗暗盼着是否能有一日可以成真。如今入了愿,他不禁热泪盈眶起来。

      庄天琼见了,笑着把手里的酒壶丢向方潇澈,道:“听巧芸说方公子爱酒,这酒就送与你罢!”方潇澈接住后打开一闻,一股淡淡花香扑鼻,尝了一口,酒味绵甜带有果味,笑问:“这是什么酒?这回我可尝不出来了。”“猴儿酒,由百果酿成。托二位公子,我得以再见着巧芸,她与美酒皆是千金不换,赠予你值了。”

      巧芸朝方潇澈伸出手,含泪笑道:“青山不改水长流,明月依旧星渐稀。知许,你我皆是水云心,若他日你也圆了烟霞志,有缘再见,定把酒共言欢。”方潇澈含泪握住她的手,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珍重”。

      巧芸也向秋池伸出手,笑道:“陆公子,多谢你帮我作画,也算是我和天琼的牵线人。这画就留给你罢,以后请多保重。”秋池笑着握手应下。

      庄天琼见巧芸坐直了身,对二人笑了笑,策马扬鞭道:“后会有期!”

      二人离开后,方潇澈久久没有缓过神来。秋池见他情绪低落,不禁轻推了他笑道:“师兄,你是不是也想跟着他们一起走呀?”

      “你想听实话么?”

      秋池本想开一开玩笑活跃气氛,见他突然认真起来,有些不自然道:“你不说我也只知....”

      “以前是迫切想离开这的。但现在,师父回来了,薛姐姐也来了,还有你,”方潇澈微侧头笑看秋池道,“你们都在的,离不离开的也不是那么有所谓了,至少现在我想留下来。”

      秋池清楚地知道这不是俏皮话,难言的感情涌上心头。方潇澈大舒一口气,道:“而且要有本事到外头游历的,得像庄大侠那样受过足够历练了,我还差得远呢。”话毕揽过秋池道:“折腾了这么久,回家吧,师父在等着我们回去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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