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离开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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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长安城中不久后李隆基就下令解了杜瑾知的禁足，这天下朝后便瞧见杜瑾知和姚崇来了甘露殿，过了许久才出了殿。我赶忙上前，杜瑾知一见是我先是一惊后灿然一笑说道：“沈姑娘许久未见呀。”
我看着他有点愧疚，当时是自己求着他带我出了军营后来也是自己萌生了逃跑的念头，就这样害的他和培安，刚犹豫着想开口说声对不起的时候，杜瑾知说道：“你不会要和我说对不起吧，无妨，只是你当初真的想走的吗？”
“哪里，这是哪里的话。”我尴尬的笑笑说道。
“与你相识多年，看着你慢慢的拘谨安静竟不似初见时的明媚潇洒，哎，这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呀。”杜瑾知叹着气说道。
我只笑着看着他，只是一言未发，良久之后杜瑾知挥手告别出了宫。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慢慢的消失在甘露门外。
我随后去了甘露殿见了李隆基，李隆基坐在案前处理着奏折，见我进来赶忙放下站起走到我旁边握起我的手柔声说道：“今天工部上报兴庆宫已经修葺完工，我带你去看看可好，后面我们就搬到兴庆宫去住可好？”我欢喜的笑着看着李隆基说道：“好。”
于是喜顺便备好车驾，我和李隆基也换好衣服驾着车出了太极宫，一路来到了兴庆宫。李隆基带着我走进了兴庆宫，只见里面修葺的更加华丽宏伟，殿阁相映。想来自己来到长安住的最久的地方就是隆庆坊的五王府，如今已经变为兴庆宫，李隆基带着我来到一处殿阁，抬头看见上面写着花萼相辉之楼，原来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花萼相辉之楼，这也是李隆基日后和自己的兄弟们相聚作乐的地方。只是这花萼相辉之楼实在是高。
在兴庆宫里转了许久，才发现这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年五王府的影子，也是现在李隆基是皇帝以前的五王府怎么够规格成为皇帝的寝宫呢。李隆基领着我看了许久感觉我有些累了，便带着去了一处殿中休息。身边已经没有了宫人伺候，李隆基看着我笑着问道：“这里可好？想来住在这里会比太极宫更安心些。”我点点头说道：“甚好。”
李隆基随后给我倒了杯茶递给我，我喝了几口看着他说道：“陛下，我能出去逛逛吗？想起以前在隆庆坊中日常能去长安街上逛逛，后来进了太极宫就很少有机会出来。只是宫墙深深，实在有点闷的慌。”李隆基看了看我，犹豫不决，我赶忙笑着撒着娇说道：“陛下，好不好嘛？我就去玩一会儿就回去可好？”
“好，那我命人被车驾，陪你去逛逛。”李隆基终于笑着说道。
我面露难色的犹豫的说道：“陛下，能不能让我一人出去逛逛？”
李隆基只看着我久久没答应，我满眼期待的看着他，终于他点点头说道：“好。记得早些归来。”
“好。”我满笑意的答应了。
于是便出了兴庆宫朝着长安的街上去了，许久未独自一人这样自由自在的走在长安的大街上了，感觉自己连呼吸杜都舒畅了许多，步子轻盈了许多。看着朱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感觉是这样的亲切，不由的加快了脚步在大街上跑了起来，感受着耳边眼前的一切胜景。
在朱雀大街上走了许久，突然恍惚之间像是在人群之中看见顾南衣，我好奇的追了上去，等到走到那人面前一看果然是顾南衣。我惊喜的看着他说道：‘顾先生怎么是你？”顾南衣看见我也是惊讶的问道：“谢姑娘你怎会在长安？”
我爽朗的笑起来说道：“我现在住在长安之中，顾先生怎么会来长安了？大家还好吗？刚刚就看见一人似乎是顾先生，我不敢乱认追上前才一看果然是顾先生。”
“大家都还好，这次刚好来长安办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巧可以在茫茫人海中遇见谢姑娘。”顾南衣笑着看着我说道。只见他穿着牙白色的圆领袍子，腰间系着墨黑的腰带，上面绣的葡萄藤纹特别好看。发髻依旧用簪子高高束起，腰间系着一柄长剑。双眼格外明亮有神，乍一看竟感觉在哪里见过，只是他一身的潇洒自若的少年意气。
“好了，你不要叫我谢姑娘了，叫我月安也可以的，你现在有时间吗？要不我领你在长安转转，我在长安也是住了几年，对这里或多或少还是十分熟悉的。”我笑着说道。
“好，那你也不必叫我顾先生，叫我南衣吧。也好，从未来过长安，还得劳烦月安带我在长安城里逛逛了。”我们相视一笑，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于是我带着他去了西市，想着可以买些东西带回去给大家，到了一家蜜饯铺子，进去买了许多蜜饯和方糖对着顾南衣说道：“这些可以带回去给修玉，上次他还送了我糖果，想来他会喜欢的。”顾南拎着蜜饯笑着说道：“他会喜欢的，上次还念叨着要去长明山找你玩呢。早知道就带他过来了。”
“真的吗？修玉还记得我吗？”我欣喜的问道。
“自是记得的，他还留了些糖果说要留给你。修玉自小只跟着我们，所见外人不多，朋友也不多，和你倒是投缘。”顾南衣继续笑着说道。
我心中甚是高兴，带着他去了西市的酒楼之中吃了午饭，继续在西市逛了许久，买了些衣物和生活用品想着他带回去分给大家。出了西市，顾南衣突然问道：“上次带你走的人你叫他陛下，是皇帝带你走的？你到底是何人？怎么会认识皇帝？”
我一听想着他会要问的，只犹豫的说道：“我喜欢他，只是我身份卑微始终是无法站在他身边的。”说着便笑起来说道：“我该回去了，以后有机会再和你一起骑马比试一番如何？”
顾南衣笑笑便说道：“好。我等着你。”
我释怀般的灿然一笑，似刚刚来到长安时。朝他挥挥手便离去了，只是并没有立即回太极宫，而是去找了匹马骑着出了延兴门朝着二师兄的墓地去了。来到二师兄墓前缓缓掏出刚刚在西市买的蜜饯放在前面说道：“二师兄我来看你了，我要离开长安了，以后就没有机会再来看你了，不过有清行在这里陪着你，想必也不会太过孤单。只是二师兄一直以来是我骗了你，对不起，我不是夏深，我只是占有了她的一切，对不起。”
说着便在这里坐了会儿就牵着马离开了，还了马之后，我去了兴庆宫，李隆基并不在还以为是自行先回了太极宫，只是喜顺还在，喜顺便带着我回了太极宫。回了太极宫依旧没找到李隆基，想来也不知他去哪里了，只好自己回了安仁殿，静静的收拾了下东西。等到日落之后，我又去了甘露殿，喜顺才说道：“陛下回宫了，只是不知陛下在哪里喝了许多酒，现在在殿中休息，小的去唤人准备醒酒汤送过。”说着便下去了。
我进入殿中，殿中的宫人也都自己退下了。隔着帷幔看着李隆基躺在床榻之上，嘴里似乎呢喃着说着什么。我轻轻走近，吹透过窗子吹起帷幔，想来现在已是十一月多，天气寒凉，便去边上关上了窗子。走到榻前，看着李隆基在昏睡，便轻轻替他盖好被子，刚想松手却被他紧紧抓住，看着他双眼紧闭嘴里却呢喃的说道：“夏深。”我轻轻的答道：“陛下，我在。”
这时他却越握越紧，我挣扎了会儿就是挣扎不开，只好任由他握着缓缓坐在榻上看着他。他嘴里依旧呢喃着说些什么，听不大清只好凑上去去听他竟喊着：“月安，月安。”不由得心里一紧他竟喊的是月安。
这时喜顺端着醒酒汤进来了，看着李隆基还在熟睡，便又端着醒酒汤下去了。就这样李隆基握着我的手，慢慢的我趴在榻上睡着了。
等到醒来之时天已经微亮，我发现自己竟整齐的睡在床榻之上，却不见了李隆基。赶紧起来殿中找了一番，才看见李隆基已经在坐在偏殿的案前看着书卷。见我起来只微微抬起头看着我说道：“你醒了？”
我点点头朝他走去，跪在他面前说道：“陛下，我想离开长安。”
李隆基低下头看着书卷，良久才轻声说了一句：“嗯。”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却始终看着手上的书卷始终没有看我一眼。我继续深深一拜起来说道：“能认识陛下已是我这一生中最美好的事情。现如今的陛下即使没有我在身边也会活的灿烂明媚，你已经不需要当初的那束光了。”
李隆基依旧只低着头看着手上的书卷并未抬头并未发一言，我缓缓起身退出殿外。这时却听见殿内李隆基的喃喃自语：“我遇见了一束光，可它暗了又亮，亮了又灭。”这时我才走到殿门处只觉眼中泪水滑落，只轻轻拭去便头也不回的离去了。门口遇见喜顺我扯出笑对着他说道：“我要出宫去了，劳烦你了。”
喜顺只屈身行礼等我去了安仁殿拿了行李便朝着承天门去了，到了承天门下我回头看了最后一眼太极宫。对着喜顺说道：“我能上承天门看看吗？”
喜顺便带着我上了承天门，站在承天门上可以俯瞰整个太极宫和长安城。这时阳光高高挂起，映照在长安城中的每一个角落，街上的行人依旧来来往往，熙熙攘攘。脑子里不知觉的想起那年和李隆基在承天门上看雪，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只看了一会儿便下了承天门，这时却见赵丽妃站在承天门下看着我。
我见着她便朝她远远行礼，她只站在远处笑笑便缓缓朝着我走过来。看着我说道：“这是要走了？”
我点点头，朝她笑笑。她只朝我笑笑，以前从未见过她笑，这是第一次，原来她笑起来是这么的好看，如冰雪消融清冽明朗。缓缓说道：“能离开这里真好，真好。”我朝她行了礼，便转身离去了，等我回头时见她还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我，我挥挥手，她竟也挥了挥手。我笑着转身出了承天门，出了宫城，继续出了皇城从朱雀门而出离开了这里。
继续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朱雀门，空无一人，心里暗暗笑着便背着行李沿着朱雀大街一路出了明德门出了长安，至此我离开了长安城，回想在长安城中度过的这几年如浮光一梦，梦醒已不记得来路，也不知归处。
杜瑾知匆匆来到甘露殿，只见所有的宫人都在殿外站着，喜顺见杜瑾知过来赶忙上前说道：“杜少卿，陛下一个人在殿中不让我等进去伺候，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要不杜少卿能不能进去看看。”杜瑾知只点点头，便轻轻推开了甘露殿门，站在门口处并未见一人也并未听见任何声音。放轻了脚步声小心翼翼的朝着里面走去，在一角落处看见李隆基颓然的坐在地上，头埋在两膝之间。
杜瑾知小心上前蹲下看着李隆基轻声问道：“陛下，你这是怎么了？”
李隆基这才缓缓抬起头看见是杜瑾知只木讷的看着他说道：“她走了。”
杜瑾知顿了顿试探的问道：“夏深？”
李隆基双眼猩红眼角泪痕明显，只苦笑着说道：“她走了。”
“陛下怎么会让她离开呢？”杜瑾知轻声问道。
“昨天朕带她去看了修好的兴庆宫，还说着以后带她去那里居住，她答应了。后来说要一个人出去逛逛，我担心她就此逃跑，便乔装悄悄的跟着她，看她遇见了顾南衣。那时她笑了，你知道那笑容一如当初在长明山下竹林中初见她时的笑容，灿烂无比，眉眼舒展，一瞬间明亮了起来。朕是多久没见到她这样的笑容了，这才知道是时候放她离开了。如果待在朕身边让她心里的光熄灭了，那何不放她继续循着光前行。”李隆基轻声的抽泣着。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这是她在芙蓉园中说道的诗句，若只如如初见。。。”李隆基喃喃的念着。
杜瑾知无奈的拍了拍他说道：“终有一天她会回来的。终会回来的。”
开元元年十二月，陛下下诏搬去兴庆宫居住。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 7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