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一梦》飘摇小浪子

47、第 47 章 睿宗传位

　　自禁苑之事后，李隆基便经常待在东宫中，姚宋二人被贬，东宫也就少了些可用之人。听杜瑾知说春闱之前，许多考生纷纷投卷到公主门下，因此太平公主更是招揽了许多新科进士，李隆基也只能在东宫中闷闷不乐的。这天李隆基见天气尚好，四月的风景更加宜人，李隆基便带着我和王毛仲以及一些侍卫骑马出了东宫自朱雀大街出了明德门去郊外打猎。
　　这次狩猎完回程途中才觉得李隆基近日的愁眉才得以舒展一些，我们骑着马回到长安城中。经过朱雀大街的时候却被一人拦下，王毛仲下马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当街阻拦太子车驾？”只见这人跪下叩头行礼说道：“拜见太子殿下，小民王琚，听闻百姓常说太子殿下宽厚仁义、爱民如子。今小民为报太子恩德在自家中略备餐宴，还请太子殿下屈驾前往。”
　　王毛仲刚想着要托开此人，只见李隆基挥挥手示意王毛仲退下。李隆基下马扶起王琚说道：“即你诚心相邀，吾便随你前去。”李隆基转头吩咐其他人先回东宫，只带着我和王毛仲去了王琚家里。到了王琚家一看真的是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看着这样子我心里暗想道都不好意思来他家吃饭了。只见不一会儿王琚的夫人端着酒和一大盆羊肉上来了，王毛仲先动筷尝了一口后李隆基才示意我和王毛仲还有王琚都坐下。我们匆匆用完，期间李隆基和王琚谈了一些占卜和星象，反正我是听不懂，只听见李隆基好像对王琚的见识称赞了几句。用完饭我们起身告辞，王琚一路送出了门。我坐在马上对着李隆基说道：“殿下，刚刚那位王琚可是用家里唯一的羊招待了我们？我进去的时候看见他院子里有一只羊，可是出来却不见了。他这也太客气了吧。”
　　李隆基坐着马上说道：“你倒是观察仔细。”我笑着说道：“主要是他家里物件不多，我才注意到了。”
　　“今日盛情相待，他日若是有所求念在今日也可满足他罢了。”李隆基说道。我点点头和他们一起回了东宫。
　　后来过了许久王琚来东宫求见李隆基，李隆基估计念在当日的饭食情分上便召见了。期间王琚和李隆基说了自己的身份，原来他以前因同王同皎一起谋划刺杀武三思后事情败露逃至扬州，隐姓埋名，如今是岳父资助他才能来到长安。
　　李隆基听到后说道：“今陛下已为王同皎平反，君当年义举实在让人钦佩，何不投吾门下，他日共谋大事，一展抱负。王琚听后只拜拜说道：“感念太子殿下知遇之恩，他日定倾力相辅。”因为王琚是逃至扬州的，所以身份上还是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于是只好在东宫中做了太子侍从官。
　　转眼间又到了炎炎夏日，七月份的长安十分的燥热，白天街道上基本上没什么行人，周边的店铺也没多少开着，人们都待在家里避暑。今年甚是闷热，都渴求能尽快将一场雨驱散这弥漫在长安城中的燥热。我也经常只待在自己的院子中不大出去，李隆基也经常在殿中处理卷宗，听说今年江南多旱灾蝗灾，朝廷上下都在想着怎么样赈灾。
　　这日晚上，我实在热的睡不着便提灯去东宫的一处湖边乘凉，晚间湖边总会有些微风伴着水汽送来阵阵清凉比屋里舒服多了。于是我便坐在湖边，看着天上繁星密布，想着明天又是一个好晴天啊。这时只见天空划过一流星，速度极慢慢慢的将夜空划破。我见到流星第一反应赶紧闭眼许愿，等过了好久实在困的不行了才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第二天一早就看着杜瑾知、刘幽求、崔日用和王毛仲还有王琚一等人都一起来了东宫，我看着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便端着茶进去了。一听才知道原来是昨日陛下也见到了那流星，宫中的占星官向皇帝进言说：“近日臣等观察天象，察之帝星和心前星有异动，恐是太子要继位。”谁知皇帝一听了这话竟然说道：“即天意如此，朕即传位于太子以顺应天意。”李隆基得知这消息赶紧进宫跪在陛下哭诉着说道：“儿臣本不能为太子，是陛下念在儿臣立有微宫才立为太子，已是惶恐，今阿耶为何又为何说要传位于儿臣，儿臣实不敢担。”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李旦像是心意已定，在早朝的时候就向百官宣布自己退隐传位于太子。李隆基不得又在朝堂上推让，皇帝不置一言便退朝了。李隆基和众人对于皇帝今日所说的传位真的是始料未及，于是只好前来商议该怎么办？
　　刘幽求说道：“今陛下所言，实难揣测上意，殿下只有继续推让，绝不可在不明陛下实意之下答应。”
　　王毛仲说道：“可是殿下，若今日陛下是真的有意传位于殿下，殿下推辞，太平公主一党必定会出言阻止，那若陛下又改变心意，岂不是白白错过了这大好时机？”
　　大家一时猜不准皇帝的真实意图，答应吧怕显得太子一直觊觎皇位似的，不答应又怕白白错过了这大好时机。
　　这时李隆基才说道：“如陛下心意已定，我若再推辞，陛下也会坚持传位于吾，那时再顺应上意正合适。如是如今贸然答应，恐会引起陛下猜忌。”众人只是沉默，看来李隆基是下定决心要推让了。果然皇帝再说起的时候李隆基还是推辞说道：“社稷能够再次安定，朕能登上皇位，皆是你的功劳，今日，朕顺应天意传位于你，转祸为福，你是仁孝之人，难道非要在柩前再继位吗？”李隆基在陛下面前痛哭陈泣看陛下心意已定，也不再推辞顺应天意继位了。只是在太平公主的怂恿下下诏传位于太子，自己退位为太上皇，但是军国大事，重大刑事，三品以上官员的任免皆由太上皇裁断，而且太上皇每五天要在太极殿接见群臣。
　　李隆基已是皇帝，但是其实真正的大权已经在太上皇的手中，这样李隆基这个皇帝当的也甚是窝囊。礼部开始紧忙的筹备继任大典，李隆基也暂在东宫仲处理政务，等一切安排妥当后就搬去太极宫。看着李隆基虽已是皇帝但仍是闷闷不乐的，为了不给他再添烦恼而且我也不知道怎么去开导他，只好跟着众人准备搬去太极宫的事情，也就没在李隆基面前晃悠了。这日我看着外面月色甚好，屋中也甚是烦闷，便提着灯去了湖边。只见湖边的亭中有光亮还坐着一人，我便提着灯去了亭中。走近一看是李隆基独自在这里挑灯饮酒，我行了礼，他抬头见是我便示意我坐下。
　　于是我便坐到他身边给他斟了一杯酒，他只静静的看着酒杯并没有端起饮下。我看着他不说话便开口说道：“殿下我同您讲个故事吧。”他抬眼用手杵着脑袋静静的看着我。“很远很远之后，有一个人她特别渴求一件东西，第一年她拼尽全力没有得到，第二年、第三年、第四年，年复一年的努力依旧还是没得到。就在这几年间她为了追求心中所愿错过了见她挚爱之人最后一面，等到她最后看着自己依旧一无所成并且失去了自己最珍贵的一切时，她心里问着这几年值得吗？”说着惊觉有泪水滑落，我便摸了摸继续说道：“终于多年以后得偿所愿，她才觉得这么多年的坚持是值得的，因为心愿达成那一刻的阳光是可以驱散所有黑暗的。陛下如今只是处在困境之中，我相信只要您继续坚持下去，终有一天会拨云见月得偿所愿的。而且陛下达成心愿的那一天绝不会像故事里的那个人一样孤身一人的。”强忍住泪水眼角眉梢扯出笑意看着他。
　　“故事里的那个人现如今也不是独自一人。”李隆基嘴角带着笑意看着我说道：“有你安慰我舒畅多了，现如今只是一时之困，我也相信终将守得云开见月明。”
　　我笑着也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举起对着李隆基说道：“那我陪殿下喝一杯。”李隆基举起酒杯笑着说道：“你酒量不好，就这一杯。”说着我们碰了杯一饮而尽。只觉自己的酒量时越来越好了，上次只稍微沾了些就醉倒了，如今一杯下肚最觉得辛辣其他并没有什么感觉。李隆基似乎有些醉了，他用手杵着下巴歪坐在石凳上嘴里喃喃自语，我倒是听不大清他在说什么。于是起身准备扶他回殿中去休息，牵起他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他就直直的靠着我。我扶着他出了凉亭，走到了湖边他看见倒映在湖中的月亮突然指着湖面说道：“看月亮掉湖里了。我去捞过来送给你好不好？”
　　我苦笑着说道：“殿下你喝醉了，我扶你回去休息吧。”他听到后竟甩开我的手露出小孩子耍脾气般的姿态说道：“我不要回去休息，我要去抓月亮。”于是便朝着湖边跑去，我紧跟着他想拦住他，结果没赶上，他自己扑通跳进水里了。我焦急的大喊着：“来人啊，太子落水了。”喊了好几句见李隆基不知是喝醉了还是不会游泳只在湖里上下扑棱，眼看着都快要沉下去了竟还没人来。不得已我想着自己也不大会水啊，说不定这位沈姑娘会，试试吧。于是也直接跳了下去，刚落入湖中甚是不适应挣扎了几下，后面渐渐适应了感觉自己会游泳了，看来这位沈小姐会的技能很多呢。我朝着李隆基的方向游去，只见他慢慢沉了下去，不得已我也潜入水下寻找他，只是天十分的黑根本看不大清。我循着他沉入水的地方找去，就这样我看见他已经失去知觉，身体随水慢慢的坠下。我赶忙游过去，用尽力气拉着他往上游。这时才有守卫和侍从赶过来纷纷跳下水接我们上来。
　　李隆基被侍卫带着游上了岸边，我跟在他们后面也拼命的往岸边游，等到了岸边，李隆基昏迷不醒，侍卫们不敢轻举妄动只在旁边焦急着束手无策的。我见状赶忙上前检查他口鼻中并没有异物，于是赶忙压出他腹中的积水，不一会儿他呛了一口便醒了过来。太医也急忙赶到了把脉说无大事，侍卫们扶起李隆基用轿辇抬着回了明德殿。
　　我看了自己身上湿漉漉的便没有跟着前去，只回了自己的院子换衣服。同时也担心着今日李隆基落水闹出这么大动静一定会惊动太平公主，万一他告到皇帝那里去可怎么是好，此时正是李隆基登皇位的关键时刻。就在我忧心忡忡的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换了衣服，感觉头微微有些眩晕，想着难道是着风寒了？只好躺着睡下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皇帝就派人来看望李隆基，还宣我去明德殿。我赶忙换好衣服，去了明德殿，殿外便被拦住了说是：“太子殿下昨日感染风寒至今昏迷未醒。”我想着李隆基怎么感染风寒了，便哀求着守卫让我进去看一眼。门口的守卫不听我一言，寸步不让。这时从内殿走出一位年龄稍长的男子看着打扮像是宫里的内侍，他只昂着头傲慢的站在殿前的台阶上轻蔑的扫了我一眼说道：“你这贱婢好大的胆子，太子乃国之根本，你照看不利致使太子落水伤了身体，太子有什么不测，你有几个脑袋可以砍的呀？”
　　我听着原来是问我的罪的，于是我赶忙跪下说道：“大人明鉴，昨日是奴婢一时疏忽没看住太子让他不慎落水，幸而将太子救起，不知道殿下现在怎么样了，可否让奴婢进去看一眼，若殿下无碍我也才能安心。”
　　“你这辈子都没法见太子了。陛下听了昨夜的事情，已经下令将你杖责二十赶出东宫。没要了你的小命就是陛下仁慈了，你还想见太子。来人啊给我拖下去打，然后扔到朱雀大街上。”只见两边的侍卫大步向前便拖着我出去，我拼命的挣扎哭着苦苦哀求到：“大人，你就让我看一眼殿下吧，只要看见他无碍了我认打认罚。”
　　台阶上的内侍听了只轻轻扬起手，示意侍卫停下说道：“好，那我做回善人，成全你。只看一眼你就速速去领罚。”我连忙点头答应，进了殿中，只见李隆基闭着双眼平静的躺在床榻，看着似乎没什么大碍，我便慢慢走近悄悄拿出李隆基给我的令牌趁人不备塞进了被褥里，希望他醒来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