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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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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天气不顺人意,傍晚时便落了淋沥小雨,雨声滴滴答答落在枝叶上,江炤忱站在窗外,目光投向远处的灯火,望向窗外的雨景,视线又重新回到窗前的龙舌兰上,静了片刻,回头对收拾行李的徒弟如同预言一般道:“我觉得今天诸事不宜。”
纪修烨一顿,停了手上的活计,同样看向窗外,雨斜斜地落下,隐约可见各家门前栽种的龙舌兰在随风摇曳,天色黯淡下来,给人一种沉闷的紧迫感。
纪修烨神色如常,把东西收好,来到他身边安慰道:“别想太多。没事的”
江炤忱闻言也只能点点头。夜半三更,整个客栈都静寂下来,雨势也渐渐小了,两人对视一眼,从窗口跳了出去,落地便立即向前奔去,一路上顺利无比。
但江炤忱心里却愈发不安,总感觉太顺利了,有些不真实。
江炤忱强忍不安之感,细致观察周围的变化,他们走的是小路,刚下过雨,地上泥泞不堪,弄脏了两人的鞋,可此时也无法使他们多在意这些细节。
行至一小山坡时,江炤忱察觉到有些不对,他面上不动声色,悄然传音于纪修烨。
“烨儿,有些不对,小心些。”
“知道了,师尊。”
进了林间,两人都开始警惕起来,刚下过雨,使人无法准确辨认周围变化,正行进间,感觉头上一凉,立马向两边散开,一张巨大的捕仙网从天而降。
江炤忱瞬间冷了脸,看向来人。月琅带着一堆魔兵,站在中央,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最后停在纪修烨身上,微微俯首,握拳在胸,恭敬无比道:“少主,尊上请您回去。”
纪修烨早已如此,神情冷漠看向他,开口不屑道:“我不是你的少主。让开。”
月琅闻言一愣,直起身,语气依旧恭敬道:“是与不是,见过尊上便知”。顿了一下对周围的人下命令道:“将少主带回去。”
众魔兵闻言,一齐向中央涌去,江炤忱冷漠道:“不必恋战。”纪修烨颔首,向涌来的魔兵打去,红光闪闪而过,被击中的魔兵尽皆倒下,江炤忱低声唤了一声“烨儿”,纪修烨颔首,一同往外飞去。
突觉冷意袭来,江炤忱回头,发现有一口鼎正向他们飞来,鼎高两米,长一米,可收缩变大。江炤忱瞳孔一缩,心里不安更甚,他没想到对方竟是祭出了降龙鼎,他心道不好,下意识将身旁的纪修烨推开,自己只身迎上了那口沉沦多年历史的古鼎。
纪修烨蓦然被他推开,心头一颤,猛然看向江炤忱,见他运起法诀与降龙鼎对抗,不由得急了。
降龙鼎据传是混沌时代人类大能为了降服真龙所炼,龙进入后过上十日便可炼化,人若进去了,会怎样还未可知。
他飞奔过去,口中着急道:“师尊,离它远点!”
江炤忱没法理踩他,他方才与降龙鼎对抗,灵力骤然用去一半,如今有些力竭。
月琅以灵器操控着降龙鼎与之对抗,他的修为只相当于人类大师境后期,凭借降龙鼎才能与江炤忱对峙那么久,若是再来个纪修烨,恐不敌,他深吸一口气,将力量提至十成十,猛地运转降龙鼎,移至江炤忱身后。
江炤忱瞳孔猛地一缩,心道“不好”,冲纪修烨吼了一声“离开这”便被那鼎吸了进去。
纪修烨眼眶通红,神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大声喊了一声“不要!”
便见师尊被那鼎吸了进去,他飞奔向前,将鼎制住,飞向月琅所在。
月琅刚结束与江炤忱的一战,眼见纪修烨制住了降龙鼎,心道“不好”,正想飞身遁走,却被纪修烨用缚仙索绑住,动弹不得,他强自镇定。
纪修烨走到他面前,神色冷漠至极,低声不带一丝情感喝道:“把他放出来。”
月琅垂着头,低声道:“少主,你血脉觉醒需要这个。”
方才他已发觉,纪修烨身上的魔族血脉封印似乎被重新封印了,若想觉醒血脉,须屠一城人或找位天神境修士抹杀炼化,方可觉醒。
纪修烨闻言,彻底怒了,浑身散着狂暴的雾气,原先黑亮的眼球猛地变成猩红色,周身雾气在不断变黑,且在不断在加深,他语气淡然,如同在闲聊一般轻声开口。
“我说,放他出来。”
月琅闻言身子止不住发抖,他略微控制了下,听他语气有异,抬眸一看,见他周身黑气四溢,瞳孔变红,吃了一惊,忙低声解了诀。
他语气颤抖,手不住在抖。不一会儿,江炤忱从鼎中被抛了出来,纪修烨神色微变,急忙上前接住了浑身沾血的他。
抱住他的一瞬间,月琅发觉周边气温骤降,他往前看去,纪修烨怀中的人,全身上下已鲜血四溢,染红了青绿长衫。
纪修烨身上气温肉身可见的下降,月琅忍不住抖了一下,纪修烨目光突然从江炤忱身上移开,看向他,月琅一惊,他眼神中缀满仇恨、暴戾、心痛和疯狂,哑声问:“你,做了什么?”
月琅被他这样的眼神一看,忍不住结巴道“他,他是被鼎中温度灼烧,与我无关。”
纪修烨闻言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方才他以灵力探入师尊体内时,发觉他灵力四溢,仔细查探发现,师尊的灵根竟已损坏了。
灵根损伤,对修士而言已十分严重,损坏的话,有可能他这一生都有无法问鼎至尊,就算日后修复好,修为也会大跌,师尊如此清傲的人,表面对一切都无所谓,可实际在意得很,他阖了眼眸。
“佘炎”
佘炎出现在他面前,“把他带回浮生门,说明这里的情况”,他看了一下月琅道。月琅闻言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是……那你呢?”纪修烨睁开眼,原先红眸已然褪去,他黑润的眼球看向怀里的人,轻声带着心疼道:“我先将师尊安顿好,会联络你的。”
“是”
说完将月琅打晕,接着将他扛着,向浮生门方向飞去。
纪修烨看着他离开,半晌后带着师尊循走。如今客栈是不能住了,为保证安全,他只能暂时寻找一处安身之处,清理师尊身上的伤。
他带着江炤忱来到一处山洞,简单收拾下,将师尊放平身子躺在上面,从外头取了水,他看着已被鲜血染红的衣衫忍不住红了眼,长吸一口气,睁开眼,双手小心地解他衣衫。
手指不可自制的发抖,他顿了顿,继续将他衣衫一件件褪下,以往他解师尊衣衫有多急切,如今就有多迟缓,往常眼眸中尽是热切疯狂,如今却满是心疼怜惜。
脱完衣服,用水沾湿布小心擦拭他的身体,从储物戒中拿出丹药,喂于他吃下,又取了治伤的膏药,给他涂抹伤口,随后小心的给他穿好衣服,把他抱在怀里,默默地给他输灵力。
尽管他心里明白,这已经没用了,但他还是固执的做着这徒劳无功的一切。
他头一次如此茫然无措,比师尊拒绝他更让他心痛,他艰难地吐了口气,噪音干哑,苦涩道:“师尊,我该怎么办?”
可惜没有人会回答他,他的话落在空气中,消散而去,不知所踪。
此时纪修烨正虚踩在空间里,看向地上的白球,“怎么回事。我就这么死了?”
系统努力抬头,看向高出它很多的人,声音软糯回答说:[没有哦,宿主,您只是晕过去了而已,生命特征还在哦。]
“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不知道……]
江炤忱闻言无奈,在原地坐了下去,手指戳了戳白球,白球往后躲了躲,开口道:[你干吗?!]
江炤忱停了手,手扶住额头,认真地看着它说:“在想你为什么这么没用”
[……]
白球神色一滞,感情呢?!
被吃了?!
白球一顿转过身去不理睬他。江炤忱见状失笑,片刻后敛了表情,暗自思索:自己就这样被吸入鼎中,纪修烨不知会怎样。
许久,他叹了口气,眼睛停留在一片虚无当中,独自发呆。
纪修烨双目无神的抱了他一夜,见他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心中不免着急,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将师尊带回浮生门。
他白天找地方给师尊输送灵力,晚上带着师尊向浮生门赶去。
他每日看着他苍白无波的脸,心口在阵阵发疼。赶了十余日的路,一路有惊无险,终于在天亮前赶到,他之前已联系了佘炎,让他来接。
纪修烨带着师尊身在一处假山后,半晌后有身着灰黑色的男子出来,他对着夜色轻声叫唤。
“纪小子,你来了吗?”
纪修烨从假山后走了出去,佘炎见状,忙上前,语气平淡道:“我先带你去江仙师的房中,林掌门已在等了。”
纪修烨带上江炤忱同他一处离开,绕了些路,来到一处竹林,佘炎在一根竹子前停下,敲了敲,竹林便向着两边移开,佘炎走了进去,纪修烨随即跟上,来到一座屋子前。
草圃上种着栀子树和各些药草,林皋开了门,看了他们一眼,平静道:“先进来。”
三人进了门,林皋往四周看了看,设下一道阵法,关了门。
纪修烨把江炤忱平躺放在床上,林皋回来时,纪修烨就蹲在床边,一直盯着床上静躺着的人,他走到床边,拍了拍纪修烨的肩膀,纪修烨抬头看他。
林皋语气平淡,似长辈一般安抚他慌乱的心,笃定道:“会没事的。先别担心。”
纪修烨点头,林皋又道:“佘炎已和我说明了情况,这事不能怪你。江湖上的传言是真是假,你也不要太在意,免得毁了道心”
纪修烨神色微变,轻轻点了点头,转而起身让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