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等待

6、第一章 败北 佐

　　佐为醒来后，被强留在医院里进行观察治疗。还必须老老实实的呆在病床上，这真是让他痛苦不堪。最让佐为难受的是，近藤光在陪伴他半天后，扔下一本围棋周刊，对他说：“佐为，你没事看看上面棋谱什么的，我出去看看别人下棋。”说完，飘飘然而去。

　　我也想下棋啊。呜呜。佐为伤心的躺在床上，心想，我身体不知道有多健康，但看到光仔父母那种又是担心又是惊恐的神色，只好乖乖听话。好像他们都以为光仔是自杀未遂，真是麻烦阿。

　　“好，坚持下去！很快就可以再下棋了。”大声地宣泄完毕，佐为抱着枕头继续补眠。

　　“真是的，明明白子已经在外围建立厚势，根本不用担心黑后手断的，何况白子形势已经不乐观，还这么保守，如果脱先打入一定会反败为胜。”近藤光思索着刚才在棋会所里看到的一局 棋，一边嘀咕着，一边往医院走去。

　　咦，那边的两个人是——和谷和伊角？他们怎么会在这儿，对了，一定是来看望我的。近藤光看到好朋友来访，心情大好，立马飘过去粘在他们身旁，打招呼（可惜没人听得见）。

　　“你说那个家伙，究竟是为什么会……”突然，和谷冲着伊角说，“你相信是因为最近的战绩不好吗？”

　　“我觉得不大像。”伊角想了想，说，“小光的性格很开朗，那么乐天的家伙怎么会因为这么一点打击就自杀呢？”

　　哎，怎么全世界都以为我自杀啊。近藤光无奈的努了努嘴。

　　“就是说嘛，他神经那么大条，会吃安眠药自杀，简直是笑话。绝对是假的了啦。”和谷说着，一脚踹开脚边的一颗石子。

　　这是当然的，我才没有自杀。究竟是谁造谣？我早拜托佐为解释过了啊。近藤光激动的跳起来。

　　不过好像连爸妈都不怎么相信……

　　远远的市立综合医院的大门已经可以看见了，伊角突然说：“我想到一些事情，也许小光真的有什么想不开也不一定。”

　　“怎么可能啊？”和谷奇怪的叫了一声，急忙问道，“你是指的什么？”

　　“还记得我们是怎么知道阿光自杀这事的吗？”

　　“嗯。当时我们正在森下老师的研讨会检讨棋局，塔矢他突然冲进来，一个劲地问小光家在哪儿。居然连森下老师的问候都不理，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他……也就是从他那儿知道小光自杀的消息。围棋周刊上有登出来，不过我们没注意看……说起来，那家伙似乎一直都很在意小光。”

　　“周刊上说，小光从最初连续一个月的不战败以来，除了参加大手合以外，就再没有参加任何性质的棋会。连森下老师的研讨会，一个月也只来一两次。来了也就是下棋，棋局一结束就跑掉了。不检讨棋局，也不听讲座，尤其最近一个月战绩很差，连续惨败。而且整天失魂落魄的。”伊角缓缓的诉说着。

　　难道，我真的这么颓废。佐为走了之后，我居然如此一蹶不振？近藤光尴尬的听着伊角满脸惋惜的继续说：“我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但那天我去找他的时候，我清楚地感觉到小光是真的打算放弃围棋。虽然最终他继续下棋，可他的状态……我怀疑他的心究竟到哪儿去了。”

　　“喂喂，不要说得我这么惨兮兮的。”近藤被说到痛处，忍不住大声抗议道，“当时只是在整理思路啦，哪儿有那么不思进取阿！！”

　　“你的意思是……他并非一时糊涂。难道他很早就有自杀的打算？”和谷听了，猛地一震，转身正对伊角，担心地问，“第二次，他还会不会自杀第二次？”

　　“我也不知道。不过，事情看来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

　　“喂喂。不要在那儿想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近藤光用尽所有力气对着伊角的耳朵狂轰乱炸。

　　“咦，什么声音？”伊角突然停下来，用手捂着耳朵。
　　“怎么啦？”

　　“唔，好像有只飞虫什么的跑进耳朵里去了。好了，现在没事了。我们快进去看看小光的情况吧。”

　　两个人到护士站查出近藤光在747病房，于是乘电梯到了七楼。

　　刚走到747病房门口，一阵喧嚣从紧闭的门缝里传了出来。

　　“咦，里面怎么这么吵啊？”和谷嘀咕着敲了敲门，没有反映，于是两人推门进去。

　　哇，怎么会这么多人？

　　“请问是什么原因让你选择了自杀？是因为对弈成绩不理想吗？”

　　“近藤棋士，听说你最近失去了最亲密的恋人。这是真的吗？那个人是谁，可以透漏吗？

　　“你对本因坊秀策的异常执着，究竟是为什么？”

　　“近藤棋士……”

　　佐为的病床边围满了各个周刊、报社的记者在不住的向他打听最近反常行为的原因。

　　“搞……搞什么啊……”近藤光无力的看着这群好事之徒，终于明白谣言是怎么诞生的。

　　佐为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一阵青一阵白的，难道他身体不舒服？发现佐为僵硬的躺在病床上沉默无语，近藤光立刻穿过人群飘到病床上面，担心的问：“佐为，怎么了？没事吧？”

　　“光仔，你终于回来了。”佐为欢呼一声跳起来，在近藤光旁边蹭来蹭去，说，“光仔，你快点想办法解决啦。这些人怎么都不肯离开，光仔，快想办法解决！”

　　最后几个字异常的清晰大声，全场惊愕的看着佐为，他们眼里的近藤光突然大声叫唤自己的名字……

　　难道小光自杀后，神志不清？和谷和伊角面面相觑，半天做声不得。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佐为，不知所措的看了看满屋傻愣愣站在那儿的不速之客，猛地钻进被窝，像鸵鸟一样把头藏起来。

　　“咳咳……”还是伊角最先反应过来，说道：“各位记者还是先回去了吧，不要再打扰近藤光，他还需要一段时间的休息，之后才能回答各位的问题。”

　　看着有些记者意犹未尽的样子，伊角赶紧接着说：“我刚拜托医生过来进行检查了，麻烦各位先离开吧。”

　　看到最后一位记者走出病房，两人重重的吁了一口气。

　　和谷猛地脸色一变，冲过去掀起被子，抓住佐为的衣襟，大声说：“你在搞什么鬼？不要告诉我你真的自杀，还变成白痴！回答我，到底怎么回事？”

　　“对不起，和谷君。”明显的感觉到眼前两人对近藤光的关心，佐为满含歉意地对他们说，“还有伊角君。让你们担心了，真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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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低眉顺眼，一脸歉意难过的似乎要哭出来的男孩，会是近藤那个家伙，和谷吃惊的张着嘴，松开了手。

　　昏倒的时候碰到脑子了吗？伊角茫然的猜测着，这么彬彬有礼的近藤，真是奇怪阿，忍不住问：“你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没有呀。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佐为站起身，优雅的伸了伸手臂，想证明自己身体很健康，随即微微的向前鞠身，轻轻的说，“对了，刚才多亏两位帮我解围呢，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真是太感谢了。”

　　“没……没什么。这是因该的。”

　　“别客气阿。这……这……”

　　这么温文有礼的小光，真是让人不习惯啊。伊角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为什么近藤光会变成这样。

　　“近藤光。你……”

　　“和谷，还是先走了。别忘了下午还有比赛。等小光出院我们再一起聚聚。”感觉到和谷又要发彪，伊角立马拉着他告辞。

　　“厄，怎么他们这么快就走了。”看到两个人匆匆离去，佐为不解的说，“还想邀请他们一起去吃饭呢。”

　　“不知道啊。这两个人一直都是怪怪的。”近藤光随意的应了声。

　　“不过，光仔，你到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佐为突然脸色一变，随手翻看一本围棋周刊，指着上面一则关于近藤棋士无故不战败的报道，凶巴巴的问，“刚才那些人问的问题，我也正想问你。”

　　“厄……这个。呵呵，因为我是最受瞩目的新人王，所以媒体比较关注啊。”近藤打着哈哈说，“被他们夸张了，为了提高卖点，很多事情往往都被夸张了嘛。”

　　“是吗？”佐为皱皱鼻子继续审问：“可你这几个月下的什么棋阿。乱七八糟的，好多无理手。成绩也这么差。”

　　还不是因为去追求你的破棋风！近藤光愤愤不平的想，现在居然把我批评的一无是处。哎，要是直说出来，他肯定又要感动的哭了，真是麻烦的家伙啊。

　　想归这么想，近藤光还是继续解释说：“哈哈，是为了尝试新手，哈哈，勇于创新嘛，这个战绩不好，只是修炼不够，快了，快了，嘿嘿，”
　　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呀……两个人不知所谓的注视着。

　　“那，既然是修炼不够，就好好锻炼吧。”佐为想了想高兴地说，“那我们每天都来下2盘棋。不，5盘。还是10盘好了……”

　　啊，饶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