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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邀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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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杖挥舞,大本的书籍次序飞上了高高的书架。咒语声音渐渐停下,奥瑞利看着手中的魔杖,产生了将其掰断的冲动。他闭上眼睛,努力深呼吸平复心情。他不能为任何事生气、悲伤、甚至激动,毕竟默默然的每次失控,都会对他和他身边的人造成致命的威胁。
老人的手轻轻地抽走了魔杖,奥瑞利抬头看着他的祖姑婆,熟练地压下无端的愤怒。“干得不错,奥瑞利。”巴希达夸奖道。
康沃尔郡下了上千场雨,她看着她的曾侄孙在不平静中生活了五年。她不敢带奥瑞利去教堂,集市,以及任何人多的地方。于是除了抄写和整理必要的魔法史资料外,男孩只能看各种书籍打磨时间。还好阿不思有心,巴希达想,除了按照共同体的规定,隔月一次用门钥匙送奥瑞利见他的生父之外,有时也带奥瑞利拜访他的巫师朋友,适当的社会适应让男孩似乎适应了魔法的存在,至少不会在烟花点燃时尖叫了。
“你的十一岁生日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很快,你就能拥有自己的魔杖了;”巴希达欣慰地说,“像你这个年纪的巫师孩子,此时一定很激动。”
奥瑞利撇撇嘴,不自在地别开了脑袋:“我还是不想去,巴希达;一想到——人群,魔法,幽灵……唉。”
“可别忘了……”
“我知道,我答应了邓布利多教授,‘为了更好的生活’,我怎么能拒绝他呢?”
“那就好了,”巴希达面带笑意,眼角的皱纹挤在了一起,“当年阿不思和你父亲可是好朋友,你能好好的,他肯定很开心。”老人的目光转向壁炉上的一排排相框,与作为历史学者的秉笔直书不同,她私底下对这对好友的结局很是唏嘘。
奥瑞利张张嘴,想起真正使他同意的东西。“我不想让悲剧重演”,邓布利多这句话混着一丝压抑着的悲伤,虽然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无端使他胆战心惊。他低头沉默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把钥匙,红漆,带一点锈斑;奥瑞利知道它能开启巴沙特家的信箱。
“去看看吧,你的信早上就到了。”巴希达说,拍拍奥瑞利的肩膀。
奥瑞利低头看着那把钥匙,叹了口气,拿起它,走向大门。“对了,”他转头说,“我们什么时候去对角巷?我是说,在你没有客人的时候。”
“这么说你接受了?”巴希达笑着问,似乎是看着亲孙子而不是曾侄孙,“甘科森会在23号离开,那——塔罗牌显示,下周二会是个晴天。”
奥瑞利继续向外走去。也许我不该说,他想,但是被弄丢了十张的塔罗牌,应该已经失去魔力了。
周二早上下了一场雨,奥瑞利跟随长吁短叹的巴希达穿过了呛人的壁炉。破釜酒吧还算安静,巴希达指着酒吧的后墙慢慢讲述着对角巷的历史和进入的方法。他们首先来到巷尾最高大的建筑,盖勒特·格林德沃已在几年前把他在奥地利的财产转移到了奥瑞利的名下,而他在欧洲的其他财产将继续保留。一只墨绿色火龙看守着格林德沃的金库,它颈上,爪上缠满了铁链;每当铃铛声响起,就会哀叫着退却。
巴希达指挥奥瑞利在成堆金灿灿的钱币和各种昂贵的收藏品中取出足够的加隆,又抓了一大把银条和铜板放在他的钱袋里。“这能让你买到最好的,多出来的就当作零花钱。”巴希达说,随后絮絮叨叨地说现在的孩子学习条件之好,“当时我们的天平都是铝制的,价钱贵,也不准。”
长袍店的门楣上顶着一把大剪刀,摩金夫人把奥瑞利迎进了门:“哦,孩子;是买霍格沃兹的校服吗?先进来量量尺寸,很快就能做好的。”
巴希达四下打量着店里的环境,暂时告别奥瑞利去帮他购买望远镜、天平以及所有魔药材料。
布料摩擦,传来好听的沙沙声,剪刀和针线在店里上下翻飞,一条卷尺感觉到有人站上脚凳后,自动飞来为他测量尺寸,一件长袍把自己绑上了桌子腿,周身的一切都在有规律地运行着。直到门口传来贝壳风铃的轻响,摩金夫人热情的迎客声再一次响起,从奥瑞利的角度,可以看到来者是一对夫妻,带着棕色头发的女孩,她和奥瑞利年纪相仿,跟在他们后面的是麦格教授。原来是麻瓜出生的小巫师,奥瑞利想。
盯着他人看总归不礼貌,奥瑞利收回目光。他不知道如何与素不相识的人搭讪,更何况他没有搭讪的想法。他看着墙角的鸢尾驱赶着飞来的几粒纽扣,那女孩已经走上了他旁边的脚凳。
“嗨,你也是去霍格沃兹吗?”女孩问。奥瑞利快速看了她一眼,确定她是在同自己说话后才给予肯定的回答。
女孩似乎早就知道他的答案,她滔滔不绝地说:“我也是,我叫赫敏·格兰杰。我特别吃惊,我几天前才知道,我会的那奇妙的力量是魔法。我的父母都是普通人,麦格教授来的时候几乎把他们吓了一跳。”奥瑞利顺着她的眼神看向那对夫妇,他们友好地向他挥手;麦格教授也微笑着看着他——她是邓布利多带奥瑞利拜访的巫师朋友之一。
“我相信霍格沃兹是最好的魔法学校,只是我不知道能不能跟得上。我已经买完了所有书籍,也许我能把它们背下来,只是希望这能有帮助……”赫敏一边说一边用双手比划着,她身前的软尺生气地转了个圈。
好吵,奥瑞利心想。因为此时格兰杰夫妇也开始低声交谈,说话声打碎了店里的安静;赫敏是开朗的女孩,但似乎有些啰嗦;当然,他想,也许我不该在意,正常的小巫师此时肯定非常惊喜,尤其她还是麻瓜出生。
“以后我们就会是同学了。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希望能在一百多个人中找到你。”赫敏热情地说。
“奥瑞利·格林德沃。”
赫敏将他的名字重复了一遍,以示自己已经完全记住。随后她似乎意识到什么,有些抱歉地看着奥瑞利,但后者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刚好,摩金夫人指挥着一大袋衣物飞到了奥瑞利的怀里。
“这就好了,小伙子。你可以走了。”
赫敏奇怪的表情这才退去,她急忙向跳到地面上的奥瑞利告别:“再见,奥瑞利。霍格沃兹见!”
奥瑞利在大袋子后腾出一只手挥了挥,抱着袋子踏出了店门。
巴希达拿着羽毛笔,在购物单上勾画。在他们身后,几个大袋子互相追逐着跟随他们。巴希达面对着涂抹了大半的购物单喃喃自语,“下一个是……”她突然一滞。
“我知道,魔杖,我必须要面对的。”奥瑞利叹口气。纵使他已经答应了邓布利多,但每靠近魔杖店一步,他就更抗拒一分。
魔杖店的风铃声远没有长袍店的好听,瘦小的老头坐在柜台后的高椅子上,他像一个过度干瘦的妖精,也像高大些的、没有翅膀的精灵。奥利凡德先生站起来,死死盯着奥瑞利的双眼:“哦,是格林德沃先生。来买魔杖?那么,你会用哪一只手使用魔杖?”
奥瑞利对奥利凡德知道自己的名字毫不惊讶,几年前他回英国的事情上了报纸,所有知道这件事的巫师不算少。“右手。”他回答。
软尺应声飞来,它比长袍店里的同类沉稳许多。“哪一根魔杖会选择你呢?看起来就是有天分的小巫师,”奥利凡德先生拿起柜台上一根白色的魔杖,递到奥瑞利手里:“先试试这个,山杨木,火龙的神经,十分有弹性。”
一接过魔杖,他就知道这不是他的选择——或者说,他不是这根魔杖的选择。随着魔杖的挥舞,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来不是?那……再试试这根。相思木,独角兽的鬃毛,十一英寸半。”
砰!这次的反应十分激烈,奥利凡德先生的柜台被他劈成了两半;在他取下一根魔杖的空隙,奥瑞利小心翼翼地把那根相思木魔杖平放在桌子上。
“再来试试吧?”奥利凡德鼓励道。
战况十分惨烈——山毛榉木魔杖掀翻了店里的花盆,黑檀木魔杖使窗子裂开了一条缝隙,榆木魔杖十分生气地噼啪响,英国橡木魔杖温吞地吐出几个肥皂泡……奥瑞利为此感到难受,但店铺的却越来越愉快,他甚至在修复自己的店铺时哼起了小曲。
高大的架子上会有魔杖选择自己吗?奥瑞利想。魔杖选择巫师,但传统意义上,自己其实并不能被称作巫师。直到上个世纪,默然者孩子都被用于马戏团的表演;也许……
“我知道了,那么肯定是这个!”奥利凡德的碎碎念一直没停过,“山楂木,凤凰羽毛,十二又四分之一英寸,很柔韧。”
奥瑞利随意地将其接过,就像绵绵细雨终于停下时露出的阳光,他昏昏欲睡的大脑突然被点醒。一股爆破般的力量从他的身体里发出,顺着魔杖化为一股黑烟,飘散在空气中。
“就是这个!”奥利凡德先生兴高采烈地说,“真是奇妙,小先生,这支魔杖十分奇妙,所以几十年来他都没有选择主人。山楂木代表着矛盾和纠结,而凤凰羽毛往往象征一往无前的决心,两者本就自相矛盾。但是——”他灰色的眼眸盯着奥瑞利的眼睛,似乎在透过它看其他东西,“在你身上,我看到了,他能展现出与众不同的威力。”
面对奥利凡德的凝视,奥瑞利感到恐惧;好像自己正在被拆开分解,身上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了空气中。面对自己的新魔杖,明明每一条花纹都十分美好,但他总想将其扔到一边。
他的整个身体,一半在欢心愉悦,一半在瑟瑟发抖。
前后数一百年,估计没有一个小巫师会在踏出魔杖店时露出这副喜惧参半的表情。巴希达担心地看着身边的曾侄孙,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