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京事件薄》安玄

6、第二章 饕餮2

　　源博雅坐在牛车上，身着便服，拿着请贴。

　　这是今天早上藤源让人送来的，据那个来的仆人说，这是为了感谢上次源博雅大人和安倍晴明大人帮助所送来的谢礼。（详见第一章：洗豆小僧）

　　因为藤源听说那位做菜很好吃的厨师就要走了，他也很想再次去尝尝。

　　所以借这个机会，特意来邀请源博雅和安倍晴明一起去参加酒宴。

　　源博雅本来是想和安倍晴明一起去的，可到了晴明宅邸，他才知道晴明出远门了。

　　留下来的蜜虫告诉源博雅晴明交待的事情，晴明大人因为要外出寻找一些东西，到泽野去了，要三天后才会回来。

　　至于今天要办的事情，只有托到三天后了。这是蜜虫告诉博雅的。

　　为了防止这几天又有命案发生，晴明让蜜虫转告博雅，让大家在最近几天尽量不要在晚上单独外出，这虽然不治本，不过治治标总还可以吧。

　　所以现在牛车上只坐着博雅一人，他拿着的请贴有两张，一张自己的，另一张是晴明的。

　　牛车不一会就到了目的地，这里是平安京城中最好的餐馆。

　　那位王姓厨师在不久前来到了这里，他因为对在这里面一位主厨的一道菜非常感兴趣。

　　所以他答应在这里做六天的菜。六天后，他就将去其它的地方了。

　　藤源听说后，就邀请了一些同僚来。

　　有仆从把博雅带入了席位，博雅先向藤源帮晴明告了罪，才肯入席。

　　藤源听晴明不能来，为他感到非常的可惜。

　　今天的菜都是素食，而素食正是这位王姓厨师的拿手菜。

　　只见端上来的菜做成了各种式样的荤菜。

　　大家见到不久后就开始大快朵颐了，不久就吃完了。

　　源博雅在吃的过程中，一直在为晴明叹息。

　　“这么美味的食物，晴明真是无福消受了。”

　　“如何，对于唐的美食，大家感觉如何？”一个男子走了过来，对一直埋头苦吃的源博雅说。

　　那是一个和晴明一样长相俊美的男子，不过和晴明不同的是，他给源博雅的感觉不太好，不像晴明。

　　“啊！这些都非常的美味。”博雅不会用过于华丽的词语来形容，只有简单的表示自己的立场，博雅说出口后，立马就后悔了。

　　“如果晴明在，或许事情就不会那么糟了。”博雅如是想到。

　　“这些菜肴美味可口，装饰也很华丽，简直就是艺术品，让人根本就舍不得动口去吃它。”这是藤源对王说的。

　　在坐的人听藤源这么说后，纷纷来恭维王姓厨师，当然那些人中不包括源博雅。

　　“客人是对我所做的菜有意见么。”王见源博雅没说话，也没动手，感到奇怪，于是他问源博雅。

　　“不是，那些都很美味。我只是想起了我的一位好友。”源博雅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晴明，刚好王问他，他也就这么说了。

　　“那您的朋友没有来么？”

　　“啊！本来是要来的，不过因为有必须做的事，所以不能来。”

　　“那还真是可惜了。”

　　“是啊。”

　　“博雅大人，您也来了么，那次真是谢谢您和晴明大人了，怎么，晴明大人没有来么？”这个人是藤源的家人，上次就是那个接受了豆子的人，因为在那件事中受到了源博雅和晴明的照顾，所以他对博雅、晴明十分的尊敬。

　　“晴明有事出远门了。”博雅简单的对那人说。那人听后只是拜托博雅，代他向晴明大人问好，就走开，为其他人服务去了。

　　“您是源博雅大人，真是久违了，自从我来到平安京后，就多次听到您的大名。听说您的笛子吹的很好，赎我冒昧，您可以为我吹奏一曲么。”王对博雅说。

　　博雅见王非常的有诚意，再说，遇到一个同样爱乐的人，那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于是博雅答应了王的要求。

　　博雅拿出随身携带的笛子～叶二。叶二是一个鬼魂送给博雅的。博雅将叶二放在唇边，轻轻的吹奏了出来，那声音不大不小，柔柔的，听起来很舒服，让人身心愉悦。

　　“真的很美。”王对博雅说。

　　“谢谢。”

　　“您的那位好友是位什么样的人呢？博雅大人。”

　　“他……”未等博雅说。

　　就已经有人就帮博雅说了，“博雅大人的好友就是安倍晴明大人。”

　　“安倍晴明大人？”王好像对安倍晴明很感兴趣，他又接着问刚刚的那人。

　　“那位安倍晴明大人是位什么样的人呢？”

　　“安倍晴明大人啊，他是位阴阳师，是我们京都最好的阴阳师。”

　　“这样啊！”王听后就不在问有关晴明的事了。

　　“对了，大家都吃完完了，那就让我为大家送上饭后甜点吧！”王说完后就让身后的人将准备好的东西抬了上来。

　　王介绍说：“这道甜品，在唐，被称为梦幻宫廷料理～水中百花杏仁豆腐，顾名思异，它用到了这个时节所有可以食用的鲜花，用密制的方法处理后，加以百果的果仁，以杏仁为主，再加上手工雕出来的百花样的豆腐，那些豆腐也是我独家制作的。最后加上大量敲成碎沫状的冰，就大功告成了。大家快尝尝吧。”

　　众人在听着的时候就已经流口水了，现在根本顾不上什么了。大家纷纷动手的勺子，吃下后，大家都在赞美那是多么的美味。

　　紧接着，众人则开始讨论吃过的美食。不知是谁提意让王给大家讲，因为王去过许多地方，吃过许多地方的美食，所以大家都十分的赞同王来讲。王也不推辞，当真讲了起来，从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到水里游的，讲了不下百种，而这些不过是九牛一毛。

　　“说道燕窝，燕窝在唐是一种非常滋补的东西，它就跟补药一样，当然吃它，也是一种身份的相征。只有贵人、有钱人才吃得起它。燕窝其实是用洞燕的唾液筑成的，一些燕子在筑巢的时候，唾液中掺杂了血，而筑起的巢也成了红色，这种燕窝尤其被称为极品，是燕窝中最好的。”

　　博雅听完后只觉得恶心，桌上的美食已经提不起他的兴趣了。

　　“不过，说到最美味最滋补的东西，当然首推的是出生前的婴儿之肉了，对这个世界上肮脏的空气，以及丑陋世界一无所知，这样的生命，婴儿的‘纯洁’正是最棒的美味。”当王讲到这里的时候。

　　有武士进来报告说，前不久失踪的人又找到了一个，不过那个人的心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挖走了。众人听后，毛骨悚然。

　　博雅因为听王讲的那些，已经吃不下东西了，他发誓，他以后再也不来这了，那真是太恶心了。

　　居然把还未出生的小婴儿拿来吃，真是不可理喻，他也想象不出。

　　一会又有人来向藤源报告说，又有人家不见了人，这次是不见了个孕妇，那个孕妇是开米店的山田老板的妻子。因为时间也差不多了，而且又有这些烦心的事，所以大家散了酒宴，各回各家。

　　牛车上

　　源博雅还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因为那些吃的，对于源博雅来说，都过于残忍了。

　　那些普遍的动物就不说了，居然还把猴子的脑，熊的手掌，甚至是山羊的**这种恶心的东西也拿来做菜，真的是不可理喻啊。

　　他们把四条腿的东西，当然除了桌子，都拿了来做菜，真奇怪他们是怎么想到用这些来做菜的，那些吃的人也真的是佩服他们啊，那么恶心的东西都可以吃的下去。

　　对于博雅自己来说，他肯定是吃不下去，现在才听他们讲讲就已经吃不进去了，更不要说见到吃下去了。

　　博雅本还打算晴明回来后，约晴明一起来吃，现在嘛，请他去他都不去。他还是离王远点比较好，不然以后可吃不下东西了。

　　三天后

　　安倍晴明从泽野回来了那是三天后的事了。

　　现在安倍晴明就和源博雅在一起喝酒，这是位于土御门小路的安倍晴明宅邸。

　　今天早晨，博雅是由小管唤醒的。

　　小管其实是一只管狐，是晴明的式神之一。

　　博雅见到小管后就知道，晴明从泽野回来了。小管送来了晴明的信，信上说让博雅到他家一趟。

　　博雅还在那奇怪，因为晴明一般是不会写信的，若有事，晴明都是让式神来传个话。那些式神有时是鸟，有时是老鼠，还有的时候就是一些用纸剪成的东西，最近又换成了管狐～小管。

　　现在还没有到中午，源博雅从来到晴明宅邸就一直和晴明在喝酒，那酒是今天早晨晴明从泽野那里带来的。

　　两人没有说话，就一直这么喝下去，蜜虫会在酒喝完时为其倒满。

　　晴明还是同平时一样，身着白色的狩衣。

　　他正懒懒的靠在柱子上，眼睛不时扫过那片杂草丛生的庭院，唇边总是带着浅浅的笑，偶尔将玉石做的酒杯送到唇边浅饮。

　　那片庭院中开满了杂草，不时还会发现紫色的龙胆，这些为庭院又增添了不少的情趣。

　　“晴明，你这几天去泽野干什么了？”博雅首先打破了沉默。

　　“那里的一个僧侣发生了一些事，必须要由我去处理。”

　　“你不是要找什么东西么？找到了么？”

　　“没有，不过那是受人之托的。”晴明回答道。

　　“晴明，你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天足丸！”

　　“天足丸，是什么东西？”

　　“那其实就是一种仙丹，至少世人是这么说的。”

　　“仙丹。”

　　“据说是吃了可以成仙喔，博雅。”在说这话的时候，清明对博雅神秘的一笑。

　　“成为神仙，那真是开玩笑。晴明，你是在唬我吧！如果真的有这种天足丹，那每人吃一点，不就有很多的神人了么？”

　　“博雅，我并没有唬你，天足丹这种东西确实是有，不过它可没有那么神奇，它只可以让人漂起来，并不是飞。而且据说制作这么一颗天足丹也很麻烦。”

　　“很麻烦。”

　　“恩，是很麻烦。据说要用很多种会飞的虫子，每一种至少需要一百只左右。在它们还活着的时候，就通通都放在一口大锅中熬煮，一直要熬煮到所有的虫子都粘在一起，分不清什么是什么为止。等这些都做好了，还要用它们饲养一只鸟，待那只鸟把那些东西吃完后，也就差不多是百日后了。再把那只鸟杀了，取出鸟的肝脏什么的。这些做完了，还要找到五芝，五芝就是石芝，木芝，草芝，肉芝，菌芝。再和它们一起炼制。”

　　“听起来很复杂的样子。”

　　“是很复杂，不过要炼成这么一颗天足丹，也会花去一个人一生的大部分的时间，而且天足丹也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吃的，这次其实是受了一位制作天足丹的人的委托，前一久就答应了，恰巧我又没想起来，那天你走后，他又来拜托我，我也只好随他去了。”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博雅没有怪晴明那天没有去，反而对晴明的这件事情很感兴趣。

　　于是晴明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那是一个有着上弦月的晚上，同往常一样，晴明一个人坐在外廊处喝酒，在一边侍奉的是蜜虫，两人都没有说话，蜜虫不时为晴明喝完的酒杯倒酒。

　　这么一直到酒喝的只剩下一半时，有什么东西向庭院这里漂了过来，那东西并不是完整的人，似人非人。

　　晴明将手中的酒喝完说：“来次有何贵干？”

　　这时那东西已经漂到了一棵樱花树下，像蝙蝠一样倒挂在樱花树下。

　　那东西回答说：“久闻安倍晴明大人是京都最好的阴阳师，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其实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安倍晴明大人。”

　　“何事要拜托我？为什么你不去解决？”晴明问道。

　　“啊，那是因为诸多原因，我并不方便去，只好来麻烦您了。”那似人非人的东西说。

　　“有什么事，下来一起喝点酒又说吧。”晴明向那东西发出了邀请。

　　“那么，多谢了。”那个东西说到。只见他轻飘飘的从樱花树下落了下来，樱树下出现了一名老者，他穿着类似大唐的服饰，脚踏木屐。

　　老者来到晴明面前，拘了一礼，蜜虫已准备好了酒具，此时已递给了老者，老者接过，先闻了闻，才喝下说：“真是甘露啊！”

　　这时晴明问老者：“不知如何称呼您。”

　　“我…呵呵，因为在夜间我可以飘来飘去，白天又可以停留在树上，就像您刚才看到的一样，因为我挂在树上时像蝙蝠一样，所以一些人总喜欢用竹竿来打我，所以世人都称我为打竿仙人。”老者介绍自己的身份。

　　“您来这里所为何事？”

　　老者坐在榻榻米上开始讲了。

　　事情是这样的，我本来是出生在这大和国的，我从年轻时就对仙道深感兴趣，整天不干活，专心于仙道的修行。

　　可是，也许是天生没有仙骨吧！尽管我修行三十年，结果也并没有得到多少效验。

　　所以我就想，既然我不能够长生不老，至少可以像久米仙人那样，能够在空中飞行。

　　于是我花了许多年的时间，来炼制天足丹，金丹之类是我力所不能及的。说实话，即使是天足丹，也做得并不高明。

　　服食后虽然总算能够飘在空中，但也就是升到七八尺的高度。而且，只能飘起来，并不能飞行。

　　说道这里的时候老者表情复杂地叹息。

　　我总算可以飘在空中随风而去，但飞不起来，当我悬在空中时，小孩子便会拿着竹竿赶来，从下面打我取乐，不久后我就被称做“打竿仙人”。

　　老者凄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