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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秦瑛篇(十七) ...

  •   “公子,老奴来吧。”白榆用过早餐之后,要给秦瑛洗替换下来的葱绿软裤,那老仆李伯作势要接手他的差事,白榆唇角带笑地拒绝了,他家妻主贴身的衣裳他是不会交给李伯洗的。
      李伯看他要亲力亲为,也就没坚持,自去给他生火烧热水。天冷,洗衣裳还是用热水好。
      白榆知道没有女儿家会喜欢双手生冻疮的男儿,就没拦着李伯烧热水的动作,虽然他们眼下仍旧不宽裕,但是有几百两银子在手上,不至于热水都烧不起。
      就着热水,倒上皂角粉,他把那软裤放在白瓷盆中整整洗了三遍。
      洗完了,把软裤晾在院子里的细绳子上,小心翼翼地掸了又掸,尽量让裤料平整舒展。把软裤晾好之后,他又把床单从架子床上揭下来,放在瓷盆中搓洗了两遍,看到床单上的白色痕迹,想起夜里秦瑛的温柔体贴,脸上不由自主地就发起烧来。
      李伯给他提热水的时候在一旁瞧见了,笑呵呵地问他:“公子,老奴说的不错吧?国公是个懂得怜香惜玉的好女人,公子遇到这样的妻主不容易,早点给国公生个小姐,把国公套牢了,公子就能终身无忧了。”
      给妻主生个小姐吗?白榆心动了一下,想到他眼下还没有真正被秦瑛宠幸,就咬着水滟滟的唇不说话。
      他再不懂也知道光是认识一下妻主,是不能够有女儿的。
      李伯看他沉默不语,只当他不认可他说的,一下子就急了,走到他跟前苦口翁心地劝他道:“公子,你不要糊涂,女儿家都是朝三暮四的,今个儿疼你,明个儿疼他,后天又去疼别人。你没有家世,只有给国公生个小姐才能站稳脚跟,就算不是小姐,是个公子,那也比什么都没强。男儿家有个孩儿在手上,妻主会顾念你,正君也不敢随意欺负你。”
      “我知道啦,你老别再说教啦。”白榆全都听了进去,却也有点受不了李伯的聒噪。善意的话翻来覆去地说,也让人怪烦的。
      李伯见他听劝,便不再多说,他是个爱唠叨的仆人,却不是个不识趣的仆人。

      白榆想到自己夜里就要成为秦瑛的人了,也没功夫再理会李伯,两个各自沉默。等把床单也晾晒出来,白榆上楼去拿了银子下来,让李伯先去天心楼中买女子们常用的香块,再去顾家绸缎铺买两匹最上等的细绫回来。
      李伯不大想去,“那两家的东西都比别处贵,公子何必非要买他们的?”
      白榆坚持,“给妻主用不能用差的,我自己用的可以差些,妻主的一定得是最好的。你老赶紧去吧,我等着给妻主做贴身的衣裳呢。”
      李伯听了就忍不住叹息,“公子真是个好男儿,只是个侍夫,比一般的正夫还贤惠呢,国公遇见公子也算是有福。”
      白榆听得好笑,做侧室就不用贤惠了,这是什么道理。
      李伯见他不以为然,就解释道:“公子不知道,这世上有不少男儿给人做侧室,不是因为喜欢这个女子,而是奔着钱财权势去的。他们心是贪的,手是黑的,嘴巴是惯会说谎的,一天到晚比吃比穿比享受,妻主给他多少他都不会满足。当着妻主的面柔情小意的,背过身去就跟他的兄弟伙抱怨妻主是个穷酸,这都还算好的。还有更过分的,背着妻主勾搭未婚的小姐,今个儿接张,明个儿接李,风流浪荡的不像话。”
      这些事白榆以前也知道一些,但因为以往还不曾嫁人,对这些家长里短的事不大留意,听李伯这么说他便明白秦瑛为何对他这般宠纵了。
      他对于妻主,不只是漂亮这一个好处。心中明白,他面上却不这么说,他笑着对李伯道:“正室也好,侧室也罢,都是给妻主做夫郎,夫郎的本职总是要尽的。只要妻主不因为男儿是侧室就朝打暮骂的,那做侧室的男儿也不能因为是侧室就不尽心侍奉妻主。凡事都讲究个公道嘛。”
      李伯拍手称赞:“公子,你真是个灵透的人儿,老奴跟了你,算是跟对人了。”

      李伯唠叨完之后,就领了银子出去采购了。白榆在李伯走后,也没闲着,他进到厨房中给秦瑛弄制今晚要吃的八糙鹅鸭和五味焅鸡。这两道都是费功夫的菜,他不提前准备,到晚上临时做,是赶不及的。

      在厨房里忙了半个时辰,李伯抱着买好的东西回来了,他把厨房的差事交给李伯,自己把两匹细绫抱到楼上去,给秦瑛缝制上衣。怕秦瑛今晚回来没有新衣裳穿,他中午没有用午饭,一气不停地做到酉正。把衣裳缝好,他又进到厨房去,帮着李伯把两道菜收了尾。
      让李伯先吃晚饭,他自己则乖巧地坐在一楼的榆木圈椅上等秦瑛前来。秦瑛昨晚说今个儿晚上会尽量早点赶过来。

      秦瑛下午巡视的时候,经过京城最大的点心铺一品酥,见那一品酥旁边有家卖梳子的小铺子门庭若市,忍不住问手下道:“她家今个儿怎得这般热闹?”
      那手下答道:“她们家新进了一批上好的南玉梳,很受男儿们喜欢。”秦瑛被提醒了,默默地记下这铺子的门额位置。巡视回来,她打发个亲兵去买这家的南玉梳,这亲兵不知道她新纳了白榆的事,还以为她是要买给家里的正君侧室,很是贴心地请示她道:“这梳子一两银子一个,国公买一个还是两个?”
      秦瑛想都没想地道:“买一个。买完梳子,再去一品酥买两包点心来。”
      亲兵继续请示她:“国公想要什么点心呢?”
      秦瑛在点心吃食上头向来不留心,“不拘哪种,买两包就行。”

      家中有白榆在等候,这晚秦瑛早早地让手下把捧剑妹子灌醉,她到达白榆住的小院子的时候天刚过了戌正。
      “妻主” ,白榆听见她到了,飞一般地从屋子里奔出来迎接她。
      秦瑛翻身下马,把装着南玉梳的小锦盒和两包点心递给白榆,“拿房里去,我来拴马。”
      白榆把东西放到楼上,连看都没看,就跑下来给秦瑛弄洗脸的水,他把冷热水调兑好了,给秦瑛放在盆架上,柔笑着道:“妻主先洗把脸,奴来盛菜,妻主洗好了,直接上楼用晚餐。”
      他这动作其实是不符合侍夫伺候妻主的礼节的,可是秦瑛并不觉得有何不妥,相反,她看着白榆说完之后就当真去厨房盛菜肴,盛好后又端着放菜肴的红木盘到楼上去,只觉日子就应当这样过。
      晚膳虽然看上去色香味俱全,但实际吃在嘴里的味道并不算很好,白榆不是个擅长做菜的男儿,可是秦瑛瞧着白榆那满眼的期待,仍旧指着那滋滋冒着热气的鸡肉道:“阿榆的手艺真是没得说,妻主我可是太喜欢了。”
      她喜欢的又何止是他做的饭菜呢?绳子上晾的软裤,针线筐中放着的新寝衣,哪一样不让她喜欢呢?
      白榆听秦瑛夸奖自己,欢喜极了:“妻主真是好伺候极了,奴家以后要天天做菜给妻主吃。”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揉进了姚天皎洁的月光,神情更是单纯得很,仿佛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狗,主人随便给几口吃食,就欢快地想要一直摇尾巴。
      秦瑛看着白榆瞬间弯成了月牙儿的眼睛,只觉得便是每天都来这里看他,也不算多。

      两个用过了晚膳,秦瑛瞟了一眼窗前桌案上压根儿没有拆封的锦盒和点心,把梳子从小楠木盒子里掏出来,递给白榆,再把两包桂花糕、山楂糕掏出来,放在吃饭用的小桌子上,“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糕点,我就让人随便买了两包。”
      白榆接过碧绿可爱的南玉梳,眼神里是全然不敢相信的欢喜,“妻主,这梳子很贵的吧?”
      秦瑛答得坦诚,“一两银子一把,不算贵的,我看别人都在买,我也就买了 。”
      白榆听了,知道这梳子确实不算特别贵的,便没有说自己还有梳子妻主无需这般破费的虚伪套话,真真实实地笑着道谢:“奴家多谢妻主,这梳子奴家很喜欢呢。”
      他已经入了她的家籍,她也给过了纳侍的礼金,从礼节上来说,无需再为他花银子了,可她仍旧乐意给他带小礼物,这是真的喜欢他想要宠爱他的意思。
      男儿家能得妻主真心喜欢,日子必然差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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