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陈年旧事 白胖娃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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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胖娃娃？洛楚楚撇撇嘴，现在长得人模人样，敢情小时候是个胖子啊！
不是他，自己哪会被娘亲罚？活该他胖！
于是洛楚楚转而忿忿向墨书喻扮了个鬼脸。
墨书喻似有所觉，目光移向洛楚楚，对上洛楚楚还来不及收回的动作，忍不住摇了摇头，心里倒觉着这洛家姑娘不似传闻中的模样。
习武之人五感灵敏，墨义、薛婉饮酒时留意到墨书喻这边的动静，有些奇怪地看向墨书喻视线所及，却只见到端端正正地坐着，温婉得不能再温婉的洛楚楚，小姑娘还在他们目光扫过时回以暖暖的笑。
再次见识到洛楚楚良好的心理素质以及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神奇技能，墨书喻眸子里闪过几分笑意，轻茗了口酒以作掩饰。
同样留意到这边动静的洛晴倒猜到是自家女儿又折腾了些个事情，警告地扫了洛楚楚一眼，尽管已为人母，却并未成了那只温柔的妇人，一举一动间自有几分威严，一时止住了洛楚楚胡闹的心思。
洛楚楚虽然淘气点，可是哪有那个道行对上自家娘亲？于是只能继续低头郁闷地看着她的茶水。
这大燕无数权贵喜爱的雨前龙井恰恰是她所不喜的，她洛楚楚喜爱的向来是银针君子。
洛楚楚轻轻垂眸，掩住眼中一抹不符合年纪的轻蔑。
母亲只当她是小孩子脾性，偏好出入隐士之家的银针君子而不喜权贵之家的龙井。实则不然，比起这些附庸风雅的缘故，她更不喜的其实是传闻里那个深深地喜爱它的人——她的生父。
洛家扎根苏州，占了江南大半商界，虽为商户，却也因了洛晴的战功无人敢轻瞧半分。
洛楚楚自幼习琴棋书画，出入士林，更是颇有才女之名。洛家处于高位，广结善缘，江南各户无论贫富贵贱倒也颇跟从洛家几分。
可这势力范围也就仅仅江南了，北边一带，皇家独大，江氏与京门望族抱团跟从，尽是与洛家针锋相对。
而这缘故倒是桩老黄历了。
昔年乱世，江湖势力大于皇族宗室。江湖上各门各派皆有几分名声，其中尤以无名庄盛名。
大燕无名庄庄主墨义、女将军洛晴曾经都是上一任无名庄庄主收养的孤儿。
无名庄庄主一生只有两个徒儿，其中筋骨极佳的墨义学了他的一身武艺，继承了江湖四大势力之一的无名庄；聪慧过人的洛晴学了他的算无遗策，为了她爱的夫君入了军营。
当年洛晴的夫君端王仰慕洛晴在江湖中的义气，一心求娶，终于打动了洛晴。
当时碧血族大军压境，朝不保夕，王侯世家还不如江湖势力过得好，端王又是个不会武艺的贵族公子，这门户差别甚大。
可是为情所惑的洛晴却不听师父劝告，什么都不求，脱离无名庄，一心追随夜天，甚至为了他们夜氏的安好，毅然决然地去往边境，守卫大燕国土。
那时宗室皇族、门阀贵胄都只顾扫自家门前雪，偏她一女子硬是不听劝。
边月随弓影，胡霜拂剑花。
自此，一年三百六十日，多是横戈马上行。
铁衣霜露重，战马岁年深，十二年，当年十六岁的少女在刀光剑影中苦苦支撑了十二年，击退碧血族，边境将士无人不敬服，大燕百姓无人不爱戴。
谁知从来薄幸男儿辈，多负了佳人意。
洛晴凯旋归来，欢欢喜喜与洛天回了王府，却在仅仅一月后，撞见夜天与江云别院私会。
夫婿轻薄儿，新人美如玉。
原来她洛晴以为深刻的情爱于他而言抵不过时间与距离，抵不过美人垂泪娇容。
乱世的时候，烽火狼烟，朝不保夕，爱一人尚且不能。
等到她洛晴辛辛苦苦地去将将那些个狼子野心的打走了，整个京城歌舞升平，锦绣繁华，皇族宗室重回昔日荣光。
当初那个说着只爱一人的男子醉于安定，沉湎声色犬马，心便变了。
江云出身望族，姿容绝色，世人道是帝都第一美人，真真正正的世家娇女，明眸善睐，一笑倾城。
闻君有他意，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以后，勿思相思，相思与君绝。
子不我思，岂无他士？
那时洛晴已经怀上了洛楚楚，起初虽是心死，倒也为了腹中胎儿留下，凭着自己的战功寻圣上要说法。
可圣上无情，借口世家强悍，根系错综复杂，不好得罪，反十里红妆送了江云入端王府。
狡兔死，走狗烹。
洛晴不傻，须臾间便看透了所谓皇家，一纸休夫，归还虎符，从此与皇家断绝来往。
后来因了生计，洛晴接受了友人秦暮的建议，到了如画江南做了儒商。
那时帝都百姓尽皆愤然，可时间总是最容易淡化记忆。
八九年过去，平民百姓记挂柴米油盐，没几个还留心当年那些是非纠葛了。皇族独揽大权，江氏风光无限，洛晴兜兜转转半生倒是没几个人问了。
洛楚楚回神，淡淡品了一口雨前龙井。
入口甜腻，食之心烦。
洛楚楚悄悄看向与墨家夫妻谈笑风生的娘亲，眸中柔光闪动。
她的娘亲也许容貌不及那个什么美人，可巾帼不让须眉，那种仗着姿色依附男子的女儿家，柔柔弱弱，也就剩个指不定什么时候便王谢堂前燕的家世门第。
纷纷扬扬的大雪过后，天气终于开始缓缓转晴。
这日，好不容易支开了侍棋的洛楚楚心情极好地穿着一袭锦绣坊新裁的天青色衣裙，带着最得自己心意的侍画翻墙出去了，等到可怜的侍棋反应过来的时候人都跑得没边了。
消息传到正与薛婉博弈的洛晴耳中时，洛晴执着黑子的手僵住。
“胡闹!李嬷嬷你快带人去追!一定要把楚楚给我追回来!”
“是，老奴这就去!”李嬷嬷不敢在夫人气头上多说，只好恭顺退下。
只是，李嬷嬷心里却暗暗叫苦：小姐的性子岂是能乖乖搭理她们的？这人哪那么好追？
薛婉倒是挺放心，浅笑着执棋：“楚楚是个乖孩子，追不回来便罢了。夫君跟书喻要做的也差不多收网了，楚楚不会有什么事的。”
洛晴按压着额角凸起的青筋，乖？洛楚楚要是乖这世上还有不乖的姑娘吗？
这边洛晴如何捉急洛楚楚不知，那边，繁华热闹的大街上，穿着天青色衣裙的姑娘正扫荡着街上的零嘴。
每当买了一样零嘴的时候，洛楚楚都只品尝一小点，然后便把它毫不吝啬地递给了身后的侍画，毕竟同一份零嘴吃太多了就吃不下下一份了。
然而呆呆的侍画可不知自家小姐的小算盘，见自家小姐把平日里舍不得吃的零嘴毫不吝啬地分给自己，一路逛来简直把侍画感动得稀里哗啦。
至于洛楚楚?嗯，善意的谎言方能保证主仆情谊。
她反正是绝对不会告诉侍画她只是怕自己吃多了会吃不上更好吃的美食了，她可是最好最善良的小姐了。
终于在逛了差不多半条街，洛楚楚揉了揉滚圆的肚子，可惜地叹息了一声。
充肠皆美食，容膝即安居。
嗯，美食真是种神奇的东西！
洛楚楚看了看远方的美食，再看了看自己可怜的肚子，小手一挥，豪气十足地道：“侍画，把剩下的零嘴儿都给我买上一份捎回府里去!”
“啊？”侍画咬着灌汤包呆萌地看着自家小姐，“哦，好的小姐。”
就这样侍画抱着一大推吃的摇摇晃晃地跟在洛楚楚身后……消食……
洛楚楚：“侍画啊！知道本小姐买这么多东西为什么全都让你拿而不自己拿吗？”
侍画眨巴眨巴眼睛，揣测道：“因为小姐嫌累?”
洛楚楚停下脚步，严肃地瞧着侍画：“不不不，你怎么能这么想?本小姐这还不是适才留意到你吃了很多很多，为了你的健康着想，本小姐才让你快些活动开来，以便早早消食。”
侍画：……
没有听到侍画的回答，洛楚楚幽怨地回眸，然后……远处追过来的那些服装这么相似的侍卫好……眼熟……
洛楚楚迅速观察了一下地形，猛地拽住侍画便跑入转角的胡同。
“哎哎……小姐！你做什么啊……哎……东西要掉了！你慢点啊……”侍画忙乱地抱紧手中的小吃食。
好不容易停下来，侍画小心地整理了一下怀中还活着的食物，欲哭无泪：“小姐！你看看！少了好多呢！”
“花的是本小姐的月钱，本小姐都不心疼你心疼什么啊！”洛楚楚无语地翻了一个大白眼。
侍画懵懵地思索了一会儿……
似乎还真是啊！小姐的月钱嘛！
洛楚楚漂亮的大眼睛转啊转，戳了戳的肩膀，眨了眨美美的睫毛：“侍画啊，你就在这里等着知道吗？”
“啊?小姐你去哪里啊?为什么侍画要留在这里啊？小姐……你刚才为什么忽然就跑起来了?”看着自家小姐萌萌哒的样子，侍画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她迟疑地挪了挪身子想要探出胡同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陈年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