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尽头（龙珠BL同人）》流波成灰

21、番外二（中）

　　布尔玛抱着一动不动的塔斯尔特想站起身来，经过刚刚那样大的动静，布尔玛已经差不多虚脱了，试了几次都只能颓丧的坐着。

　　『可恶...』布尔玛沮丧的锤着腿。

　　『...妈妈，给我吧！』特兰克斯从布尔玛手中接过塔斯尔特，见他脸色木然，挂着未干的泪痕。

　　在悟饭的搀扶下，布尔玛好不容站了起来，看着一片狼藉，『我去院长室一趟，特兰克斯，你带塔斯先回去吧！』

　　『嗯！』特兰克斯点头。

　　『悟饭君，贝吉塔就麻烦你了。』布尔玛一脸抱歉。

　　『放心吧，布尔玛阿姨！』

　　『塔斯...』布尔玛轻柔的唤着塔斯尔特，看着他的表情，心一阵阵抽痛『...别怪你父亲...』

　　塔斯尔特没有回答，只是垂下了眼睑。

　　『....回去吧！』布尔玛揉了揉发疼的额头，转头出去了。

　　特兰克斯看了看怀里的小人，有些担忧的叫了声『塔斯？』

　　本以为会像妈妈一样得到继续沉默的回应，不想，小小的头颅却抬了起来，睁着瞳眸看着自己，特兰克斯一愣，那小小脸庞上的眼睛里满是受到伤害的委屈。

　　『...呃，塔斯？...会好起来的，爸爸他，不是有意的...』特兰克斯不自觉得安抚他。

　　以为自己能安慰他，却不想，那瞳眸中的泪水却决堤了，一下让特兰克斯措手不及。

　　『塔..塔斯...』特兰克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哪里会带孩子，急的手心冒汗。

　　但塔斯只是无声的落泪，小小的头颅靠近他认为最安心最希望停留的地方，抱着特兰克斯的脖子，塔斯埋首在他颈侧低低的抽泣。

　　『特兰克斯...』稚嫩的声音带着丝丝哽咽。

　　特兰克斯心底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手抚上塔斯尔特脑后的黑发，安静的站着，任由小小的塔斯默默的流泪。

　　『即使是哭泣，也不愿放声大哭吗？倔强的小鬼。』声音轻柔的，温和的在塔斯尔特的耳边回响。

　　『...爸爸..是坏蛋！！』塔斯尔特小小的声音带着愤怒。

　　特兰克斯很想解释悟空的消失是无奈，可虽然塔斯尔特很聪明，但他毕竟只是个孩子，有很多东西不是只要聪明就明白的，是需要生活的积累才能懂得的。

　　『...以后你会明白的！』特兰克斯不置可否的说。

　　『...？！』塔斯尔特蓄满泪水的眼中是疑惑。

　　嘴角是温柔的笑容，淡紫色的发在眼前飘过，轻拂过脸颊，塔斯尔特伸出小手抓住几缕，却带着丝滑微凉的触感在指缝中溜走，小脸上浮现出失望。不知何时，在小小的塔斯尔特也不明白的时候，那几缕淡紫色的头发已经深深的烙印在心里了... ...

　　夜晚，小小的身影奋力的挥着小拳头，舞空术，侧踢，肘击...

　　挥汗如雨，脸庞上浮现的倔强，还有与年龄不符的伤痛之色。

　　『哈啊....』一阵激烈的聚气爆气之后，塔斯尔特躺倒在地上，胸口急促的起伏着。

　　望着满天的星斗，塔斯尔特的仅有的微小记忆一点点的翻滚着。

　　『爸爸！』塔斯尔特思念的轻唤着，曾经这样的夜晚，爸爸会抱着他躺倒在草地上，让自己睡在他的臂弯里，仰望着星辰。总是说着无关紧要，却自认为开心的事情。

　　『呐呐，塔斯..看见天上的星星了吗？你知道吗，哪里也曾经有一颗是我们的故乡...』悟空充满感性的声音缓缓的向儿子叙述着。

　　『..曾经？』小小的塔斯问。

　　『啊！曾经，因为现在它已经不存在了...我没有见过的故土呢...』

　　塔斯尔特不明白，爸爸为何突然有些伤感的声音，也不太能明白，爸爸在说什么？

　　悟空转过头来，抚摸着塔斯的黑发，然后将他举起来，『塔斯...谢谢你的到来，我们终于不再只剩彼此了...』

　　『如果哪一天爸爸不在了，塔斯要照顾好贝吉塔哦，别让他再孤单了...』

　　不在意塔斯尔特眼中的不解和疑惑，悟空兀自的说着，轻轻的，却是伤感的。

　　那样的爸爸，真的就这样消失了，丢下幼小的他和失去支撑的父亲。

　　晶莹的泪滴滑落在草地上，犹如星子落在地面上，闪着朦胧的光华，『爸爸！你在哪里？我太渺小，不能成为父亲的依靠...』

　　停下来，就会思念翻滚，塔斯尔特挣扎的浮起来，再次一遍一遍的重复着父亲和爸爸教授的动作。

　　『爸爸！！』

　　『父亲..！！』

　　继续无数次的挥拳，无数次的侧踢，又无数次的爆气，飙升，塔斯尔特想要驱逐脑子里的过往。

　　『啊啊！！爸爸，为什么扔下我和父亲，为什么要让父亲那么痛苦...回答我...回答我啊！！！』孩童独有的尖利得嗓音，犹如利剑刺破夜空。

　　一股强烈的气息飞窜起来，塔斯尔特黑色的发立刻挣断发带的束缚倒立起来，瞬间染上金色，盈满泪水的黑瞳转变为碧绿的瞳孔。

　　『爸爸，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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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和的风，空气清醒的味道，潺潺的流水，大地的鸣响，动物们欢乐的嘈杂，犹如在耳边，宁静而安详。

　　（贝吉塔...）

　　空灵一般的声音如流水般流淌在空气中....

　　（贝吉塔... ...）

　　穿过林间，拂过溪水，划过树梢......

　　嬉戏的动物们停止了动作，纷纷抬起头，追随着那空灵而遥远的声音......

　　牧人们望见自家动物的奇怪举动，纷纷也抬起头，然后他们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听见，头顶上只有湛蓝的天空，浮动的云朵，但感觉温和的风抚着面颊轻轻的走过，让人浮躁的心绪平静了下来。

　　风聚集在一起，缓缓的形成一个人形轮廓，透明的，虚无一般。

　　『孙悟空！你真的决定了吗？』苍劲有力的声音虚空的传来。

　　悟空睁开眼睛，唇边是那一贯的孙氏笑容（是的！）

　　『有可能会永远消逝的，孙悟空！明白吗？就是什么都不存在了，就如同没有出现过你一样。』那声音再次响起。

　　悟空落下地面，手轻抚树干，但没有如愿，就如同空气一般，他的手穿过了树木的身体。走过的地方也没有任何的踩踏痕迹，是的，悟空现在是个虚无的存在，他可以是空气，也可以是风，是任何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意已决！）悟空抬起头（贝吉塔需要我。）

　　（一直以来，无论何时，我都没有选择他，我用我身心的全部去爱他，却守护不了他。）

　　（这么多年了，我们总是擦肩而过。离开他的每一天，每一天我这虚无的身体会因为思念他而疼痛，只剩下意识的我，所有的思绪只能被他占满...）

　　随着悟空空灵的声音，一草一木都在颤抖，林间响起了呜咽声，树枝沙沙的颤动着。

　　（我非常的想念他...我想，为自己活一次，为我们活一次...）

　　『孙悟空，也许下一秒你就能回到他身边，也许要到一千年后，或者是一万年，一亿年，甚至可能是永生...』

　　（谢谢你的好意...）

　　『既然如此，那么，再见了！』那声音消失在天际。

　　（再见...）

　　悟空透明的身形再次化为虚无，融入空气中，随着风消失了...

　　空气中流淌着悟空执着的思念（贝吉塔，我的王子，我唯一的爱人...）

　　森林剧烈的颤抖着，发出沙沙声，悲伤却执着的响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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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医院躺了整整四个月之后，如今贝吉塔已经出院满三个月了。但情况时好时坏，现在又发生了别的问题。

　　贝吉塔失去了关于悟空的所有记忆。

　　『老实说，贝吉塔刚失去记忆那段时间，我到认为是好事，起码他不用再折磨自己了...』布尔玛嘴里叼着烟头，『刚出院那会，看到关于悟空的东西还是会失去理智，我也只好将那些东西全收起来。』

　　布尔玛的对面坐着琪琪，手里捧着茶杯，望着站在庭院里有些恍惚的贝吉塔『说来也奇怪，既然他没有了悟空的记忆，应该会存在与你作为夫妻时的记忆啊，可他似乎知道你们已经分开了。』

　　『...他只是潜意识里拒绝知道悟空不在的事实吧！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失忆。』布尔玛叹了口气，『他现在总是在噩梦中醒来，虽然他不说，但这样更让人担心。』

　　『出院没多久的时候，有几天他也是突然不知道悟空是谁。但过了两天又自行恢复了，却变的更加痛苦。他的记忆似乎出现了很大的问题，犹如无法正确排队的数字一般。』布尔玛熄灭了烟头，再次叹气。

　　『...我真怕他，会做出傻事...』布尔玛的担忧全在脸上。

　　『悟空已经走了这么久了...想起当初悟空在沙鲁一战中死去的时候，感觉自己已经很痛苦了，但现在才知道，跟贝吉塔比起来，我对悟空的感情竟然这么不值得一提。』琪琪自嘲的说。

　　『...他们这么渴求能够在一起，却偏偏总是生生错过...』琪琪的声音有丝哽咽。

　　庭院的里的贝吉塔默默的站着，感觉脑子里空空的，他总是在遗失着！他强烈的感觉自己遗失了某样重要的东西，心里的空虚总是填不满。

　　『父亲...』一声童音传进贝吉塔的耳朵。

　　贝吉塔望着这个叫他父亲，他没有记忆却感觉异常熟悉的孩子。一开始他是不愉快的，被没有印象的人称为父亲，但他的心却接受了。而且贝吉塔知道，他的记忆明显出现了混乱，有很多记忆无法衔接起来。

　　塔斯尔特看着贝吉塔落寞的身影，父亲清醒的时候看他的眼神复杂而心痛，一旦失去了清醒，自己就是首先被他刻意忘记的人，因为看见他，就像看见了爸爸。

　　布尔玛看着站在一起的父子两，不知道在说什么，塔斯尔特也难得露出属于这个年龄段孩子的笑容。贝吉塔似乎心情也不错。

　　『哎..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然而布尔玛这句话说了还没到第二天早上，贝吉塔再一次混乱而陷入泥潭之中，因为，记忆再次凶猛的袭来。

　　凄厉的嘶吼在宁静的夜晚异常的绝望，无比的悲伤，无比的痛苦，那是何种撕心裂肺的疼痛，精神上的折磨远远胜过□□上的痛楚。

　　塔斯尔特捂着耳朵，蜷缩在床的一角，颤抖着，哭泣着，雪白的贝齿咬噬出点点的血痕...

　　『爸爸...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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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数不清楚这样的日子到底过去了多久，身心疲惫的贝吉塔，略微清醒时，发现自己已经看不见未来的路了，而过去的记忆又混乱无比。

　　（这个人真的是我吗？....）

　　（是那个高傲的自己吗... ...）

　　『父亲...』塔斯尔特的的轻唤让贝吉塔侧过头去。

　　手里拿着毛巾的塔斯尔特细心的帮贝吉塔擦拭掉满脸的汗水，时间长了，他已经能感觉出什么样的父亲是比较清醒的。

　　望着自己与卡卡罗特孕育的孩子，高傲的贝吉塔也充满了惭愧。

　　（...我还要这样...度过多久？...）

　　（那一天，我差点杀了他...）

　　贝吉塔握紧拳头，骨节吱嘎作响。

　　『父亲？不舒服吗？』塔斯尔特有些紧张，父亲又失去清醒了吗？

　　『...没有，现在什么时候了！』贝吉塔问。

　　塔斯尔特见父亲似乎很清醒，不觉得送了口气，『已经过了中午了.』

　　最近父亲的发作没有那么频繁了，但睡眠的时间明显延长，塔斯尔特甚至害怕父亲就这样不再醒来了，夜里总是要来看很多次，才能放心的睡一会。虽然布尔玛阿姨有说他们会照顾父亲的，但他不亲自来看看，心里就放不下。

　　贝吉塔勉强撑起虚弱的身体，看着满室的昏暗，说『把窗帘打开。』

　　塔斯尔特稍稍犹豫了一会，特兰克斯曾经嘱咐他对父亲减少光线的刺激。但塔斯尔特还是依言打开了窗帘。

　　明亮的阳光照射进房间，铺洒在贝吉塔的身上，许久没有见过光亮的贝吉塔本能的眯起眼睛避开眼光的直射。尽管如此，光亮的出现还是让贝吉塔灰暗的心有了一丝暖意。

　　贝吉塔看着手上供给他体外营养的输液管，乳白色的液体，就是这些东西差不多在一年的时间里供给他身体所需要的东西，让他才没有死去。

　　贝吉塔微微轻叹了一声，动手拔出手上的针头，塔斯尔特立刻阻止了他，『父亲，不能拔...』塔斯尔特担忧的神色，频频观察贝吉塔的表情，害怕他是不是突然又失去了意识。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塔斯！』贝吉塔的声音让塔斯尔特停止了动作。

　　父亲的声音很清醒，是的，很清醒。

　　贝吉塔苦笑一声，让自己的幼子如此担心自己，真是有损他王子的高傲风范啊。

　　『有什么东西可以吃？』贝吉塔问，有多久了，他已经不知道食物进入口腔里是什么感觉。

　　塔斯尔特一愣，随后是难以言喻的惊喜，父亲主动要求吃东西，而且今天清醒的时间也很长。

　　『我帮父亲拿过来！』

　　『算了，我起来吃！』贝吉塔下了床，感觉一阵眩晕，不过还是强迫自己站稳了。

　　望着塔斯尔特雀跃的表情，贝吉塔更有一种难以说清楚的伤感，应该是自己照顾他的，现在却反过来了，贝吉塔已经能感觉出小小的儿子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失去了孩子独有的童心。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贝吉塔啊，贝吉塔...你是赛亚人高傲的王子啊...竟然如此懦弱，输给了自己的心魔...）

　　『塔斯！』被唤住的塔斯尔特带着略微疑惑回头。

　　『父亲？怎么了？』塔斯问。

　　『...过来！』贝吉塔轻声的说。

　　塔斯尔特虽然有些疑问，还是听话的走了过去。贝吉塔蹲下来，愧疚的，却也温柔的伸手揽了塔斯尔特一会，在特斯尔特的惊讶中，听见贝吉塔有些僵硬，却是发自内心的声音『抱歉...』

　　『父亲？』塔斯尔特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很快，贝吉塔就放开了塔斯尔特，他还是不太适合这种感情太过丰富的场面，『...呃，走吧！』

　　塔斯尔特愣了半响，强忍下想哭泣的冲动，他应该高兴的，他的父亲，他高傲的父亲终于回来了...

　　当布尔玛和特兰克斯看见了清醒的贝吉塔自己走了出来，并且要求进食时，几乎是快要狂欢了。虽然贝吉塔总是清醒的时间少，但他也知道自己这些时日给布尔玛带来的麻烦。可要他说出感谢的话，实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虽然贝吉塔觉得自己必须进食，但食物进入口腔之后立刻产生的翻江倒海的呕吐欲望，仍然是不可抑制的袭来，贝吉塔强迫自己进食了两口，还是在众人略微失望的眼神中冲进了洗手间。

　　『呼...』贝吉塔双手撑在水池的两侧，望着镜中的自己，憔悴的简直没了人形，刚才他一度怀疑那个人不是自己。

　　『我是贝吉塔...是高傲的王子...绝对，绝对不会再次输给你...』贝吉塔对着镜中的自己坚定不移的说，为了塔斯他必须站起来，他欠那孩子，欠布尔玛他们太多，他不喜欢，他是贝吉塔，是自尊心高于一切的贝吉塔。

　　『...呵，你也不愿意看见这样的我吧...卡卡罗特...』贝吉塔嘴角浮现艰涩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