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眼浮云的日光》珋缡

7、⑦在风的边缘说再见 阳光很刺眼

　　⑦在风的边缘说再见
　　医院的气味还是一如既往地难闻，这一次苏打水的味道似乎比以前来的时候都更要难闻。我听见我的呼吸声粗重的一缩一呼，朦胧间看到了一大群人在白苍苍的房里奔跑，忙碌。
　　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只不过就那么几个人而已，原来忙碌地跑来跑去的是医生和护士。这才发现，原来，在加护病房里呢。
　　一侧头就看见了窗外的爸爸和夏爸爸，还有，顾言和赵子月。
　　我震惊地看着顾言发红的眼眶，以及在他身边的赵子月泪如倾盆大雨般哗哗地流。我的眼泪也在不知不觉中顺着眼角往两边流。
　　不停地无止休地流。
　　喉咙就像被烈酒呛到了，居然一句话也发不出来了，我甚至失去了听到真相的勇气。第一次发现痛哭失声拆开来也是很好用的。
　　痛，哭，失声。
　　失去的记忆像突来的洪水猛地涌进大脑，那一幕幕触目惊心的场面还是残忍地在我的大脑深处刻下了痕迹。
　　夏小染猛地脱开我的手，把前面的两个人狠狠地推开。然后，我就听见了重重的撞击声，像一颗核子弹在我的心脏里爆炸了，“轰”的一声。
　　那辆肇事车的玻璃上还有暗红的血成水珠样往下流，那个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我记得很清楚，是赵荣，赵子月恨之入骨的酒鬼父亲。我们见过，在赵子月母亲的葬礼上，赵子月撕心裂肺骂的那个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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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到了出院的那天，我反常的很平静，就像一汪湖水，不论丢什么东西进来都被沉入湖底。比如，没有任何人来接我出院。比如，夏小染的葬礼正在另一个地方举行。
　　我带着昨天向夏爸爸要的一点骨灰去了海边，就是那个我们常常在天台观望的海边。我对着悲伤的海风说，夏小染，以前你总是说想到海里去看一看，现在，你的愿望就要实现哦，很高兴吧。
　　灰白的粉末消失在浪花里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叫我，他说，莫卡，对不起。
　　他说，莫卡，赵子月和我分手了，她离开了。
　　我看见顾言的眼泪，就像夏小染为了他哭的时候一样。他哭了，为了夏小染，为了赵子月。
　　他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什么也没说，迎面挥手就给了顾言一拳。我说，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夏小染。
　　顾言，你知不知道夏小染曾经为了给你和赵子月送伞而发了三天高烧，她却不让我告诉任何人。
　　顾言，你知不知道夏小染给你送给赵子月的那份礼物是她在赵子月那打听到后连续几天熬夜做出来的。
　　顾言，你知不知道你病了的时候夏小染一步也不敢离开，一直到在赵子月来到后，你睁眼前。
　　顾言，你知不知道••••••
　　顾言，你知不知道你们的亲吻她每次都撞见了，每次回来，不言半句就湿了我的半边白衬衫。
　　我经过顾言身边的时候，冷冷地对他说，顾言，去追回你的幸福，这是染最后的遗言。
　　我头也不回地向前走，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他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小孩。
　　混蛋，要是追不回来，以后我也就不是你的好兄弟了。因为，那个时候你才是真正的对不起染了。
　　在时间未落在十月尾的时候，有些人不得不从我的身边离去，他们坐上飞机或是大巴，没有回头向我看过来。临走前，她留下一片又一片从回忆上撕下的记忆碎纸，把所有一切关于我与她的回忆记录在上面。她不再回来了，那些画满思念的纸张也不知夹在哪本书中。现在，夏小染的心脏安好的躺在一个叫颜夜的女孩身上。
　　她，我认识，是住在隔壁病房的女孩。她，也很爱娆妖洁白的曼陀罗华。
　　我不知道我和夏小染是否还会有什么交集，她的那颗心脏还活着。
　　初阳从窗外射进来，我从书堆里抬起头，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新生的空气，秋末的早晨，微冷，有微微的风和薄薄的雾。我听到梧桐叶落地的声音，轻轻地在心脏上落下痕迹，我微微扬起嘴角。
　　云淡风轻的笑容。
　　沁凉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