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萧文璟

56、苦行者 离愁渐远渐

　　“哥！”
　　林若依一下子冲到林子恒面前，冲到林子恒怀中。
　　“对不起舸，我错了，我伤害了你，都怪我不好，都怪我不好……”林若依痛哭流涕，万分内疚、自责。
　　林若依现在已经明白，她哥一切都是为了她啊！
　　她现在无法想象，自己不相信林子恒，会对他造成多么大的伤害。
　　林子恒带着微笑，轻抚林若依的秀发：“傻若依，你是我妹妹，我怎么会怪你呢，只要你知道金毅不是好人，只要你能够不被他欺骗玩弄感情，我就心满意足了。”
　　林子恒心中清楚，坠入爱河的年轻人总会头脑发热，最容易被骗。
　　而且这又是林若依的初次恋爱，她以前又被林子恒保护的很好，不知道人心险恶。
　　说起来林若依也是被金毅蒙骗，是受害者。
　　不过说起来，他也是被骗的人。
　　“哥……呜呜……”
　　林若依听到林子恒的话后，她趴在林子恒胸膛上，哭的更厉害了。
　　躲在暗处的祁苏阳见到这一幕也欣慰的笑了笑。
　　“若依，你只需要记住，全天下只有亲人，会不计代价的对你好，这一次的事，权当是让你成长，相信你经过这件事，以后就没那么容易被人欺骗了。”林子恒轻声说道。
　　林子恒一直都认为，挫折是能够使人成长的，林若依经历着一次的事，也一定能成长不少，所以这件事也不一定算坏事。
　　否则没经历过这件事，林若依永远是那么单纯，就算现在不被金毅欺骗，以后也有可能被其他人欺骗。
　　或许这也是她成长的必经之路。
　　“哥，谢谢你。”林若依说道，“可嫂子那件事我真没骗你！”
　　林子恒闻言，叹了口气，“我知道了，这件事等他回来说清楚吧。”
　　“好。”林若依知道这件事对林子恒的打击有多大。
　　祁苏阳闻言刚要离开的脚步又停了下来。犹豫了半天还是离开了。
　　七天后。
　　林子恒离开了星武城，准备开始自己的游历计划，并且找到祁苏阳。
　　至于林若依，林子恒给她留了渡劫丹，也简单的交代了一番，表示自己这一次出去，应该要不短的时间才回来，至于具体多久，自己也不知道。
　　既然这一次是外出游历感悟万物境，林子恒自然要接触万物。
　　林子恒打算化身为苦行者，云游四方，完全不展露丝毫境界，也不动用内力，以一种不同的身份、眼界，去观察、看待这个世界。
　　然而等林子恒离开星武城一段距离后，一道身影拦住了林子恒。
　　“你是谁？”林子恒警惕道。
　　“别紧张，我只是好奇被祁苏阳甩了的你是什么模样。”黑衣人笑道，“看样子，你也没多伤心嘛。”
　　听那黑衣人提到祁苏阳的名字，林子恒顿时紧张了起来，“祁兄，在哪？”
　　黑衣人低笑了一阵，道：“我们做个交易如何？只要你同意分分钟见到你的祁兄。”
　　“我凭什么信你？”林子恒环抱起双臂，看着眼前这来路不明的人。
　　这时，一道剑光闪过，那黑衣人的脖子上架着一把长剑，那长剑的主人站在黑衣人身后低声警告，“你答应过，不会伤他的。”
　　那黑衣人没动，反而是林子恒激动的喊了句“祁兄！”，那把剑林子恒就是死了也能认出，不是璃惑还能是什么。
　　“啧啧啧，看吧，你要找的人来了。”黑衣人扔下这句话便消失在两人面前。
　　只剩下两人面面相窥。
　　林子恒率先开口道，“祁兄，你……不想说什么吗……”
　　祁苏阳冷笑一声，“你想听什么？听我亲口承认和人谋划杀你？还是为什么我那天会走？”
　　林子恒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祁苏阳继续道：“子恒，你不过是不敢相信事实。”
　　“不！不可能！你答应过我的，你忘了吗……”林子恒说着，底气越来越不足。
　　“我答应过很多事，你指的是哪件？”祁苏阳挑起一边眉，看着林子恒能说出什么来。
　　林子恒索性不说了，直接亮出寒羽冲向祁苏阳。
　　祁苏阳现在只剩下一成的功力，哪里会是林子恒的对手。
　　几次交手下来后，祁苏阳被寒羽的狂风刮的一口血吐了出来。
　　“你的内力，什么情况？”林子恒算好威力的，按理说祁苏阳不会被打成这样啊。
　　林子恒拉起祁苏阳的手探查祁苏阳体内的内力。
　　“你做了什么？为什么只有一成的功力了？”林子恒当即质问道。
　　祁苏阳甩开林子恒的手道，“你不知道为好。”
　　“祁苏阳！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用吗？我就什么忙都帮不上吗？说好我们共进退的！既然做不到，为什么你要答应！”林子恒怒吼道。
　　为什么要给他一块糖后又给他一巴掌！
　　祁苏阳擦去嘴角的血渍，冷笑一声，“对，你在我眼里就是个没用的废物。答应你只不过是一时兴起。满意了？”
　　林子恒听完后双目无神，仿佛不相信这是祁苏阳说出来的话。
　　“林子恒你听好了，从今天起本座和你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祁苏阳咬牙说出这句话，然后便离开了。
　　只剩下林子恒一个人在原地，嘴里重复着‘老死不相往来’这句话。
　　一场大雨从天上落了下来，林子恒六神无主，甚至忘记避雨这件事了。
　　两行热泪混着雨水从林子恒脸颊滴落。
　　他以为是两情相悦却没想到是一厢情愿。
　　“啊！！！”林子恒突然大叫了一声。
　　在他看不见的暗处，一个人撑着伞，眼泪从眼角流下。
　　“既然放不下，又为何要说那些话？”楚言撑着伞，站在一旁。
　　显然他刚刚在一旁听的清清楚楚。
　　“楚兄？你怎么来了？”祁苏阳错愕的看着身旁的人。
　　“本来想来找你们叙叙旧，没想到看到这样的场面。”楚言说道。
　　“见笑了。”祁苏阳抹了一把脸，抹去脸上的眼泪，“他在我身边很危险。”
　　即使远远的离开了你，我也不会和你分离，因为在我心里早已盛满了对你的回忆。
　　“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楚言叹气道。
　　这场大雨下了多久，林子恒就在雨中呆了多久，祁苏阳就陪了多久，直到雨停两人才离开了这一片土地。
　　一个月、两个月……
　　一年、两年……
　　转眼，五年时间便过去了。
　　两人从那天起便再也没见过面，祁苏阳依旧会躲在暗处陪着林子恒。
　　星武帝国，西化府，某小县城外的官道旁。
　　林子恒正蹲在路边，观看蚂蚁搬家。
　　林子恒已经在这里，观看了足足好几天的蚂蚁寻找食物，以及蚂蚁搬家。
　　这五年来，林子恒游历四方，观看世界万物，人、事、物……
　　曾花几个月时间，守在一朵鲜花前，观看过一朵鲜花从萌生到凋谢，还有很多很多。
　　林子恒的穿着，也是邋里邋遢，浑身脏兮兮的，看起来甚至与乞丐无异，谁敢想象他是一名强大的永生者？
　　“这个傻子，已经在这里看了好几天的蚂蚁，我昨天进城去他就在这里了。”
　　“这么大个人还看蚂蚁，怕是脑子有毛病，是个傻子吧？”
　　官道上人来人往，不伐一些议论、嘲笑之声。
　　但林子恒依旧专心致志的观察着。
　　这时候，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孩儿，突然来到林子恒面前。
　　“大哥哥，这蚂蚁搬家，有什么好看的呀？”小男孩儿蹲在林子恒对面，天真无邪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林子恒笑着说道：“你可千万别小瞧这些蚂蚁，他们有着很厉害的本领，当天气发生变化，暴雨即将来临之前，蚂蚁往往能准确地预感到灾难的到来，然后成群结队地阻止大迁移。”
　　“每只蚂蚁都奋力地扛着比自己大几倍的东西，这个蚁群足有十几万只，搬家过程却能井井有条，每一只蚂蚁都各司其职，分工明确，而且它们都非常相信自己的同伴，搬家才能如此顺利，小小的蚂蚁，却能够很好的团结合作，这也是他们生存立命之本。”
　　小男孩儿似懂非懂。
　　这时候，一对年轻男女走上前来。
　　“小宝，你跟一个傻子在这里说什么话！”年轻妇女拉住小男孩儿。
　　“妈妈，他不是傻子，他刚刚说的，好像挺有道理呢。”小男孩儿认真道。
　　“一个傻子，说的出来个屁道理！”
　　旁边那名年轻男子，一脚踏在蚂蚁队伍上，将几十只蚂蚁踏死，中断蚂蚁搬家的路线。
　　林子恒眉头微微一皱：“这位公子，何故如此？蚂蚁们没惹你吧？”
　　“怎么，你一个傻子还来跟我讲道理？一群蝼蚁而已，我想踏就踏，你能耐我何？刚刚你说这些蚂蚁很有本事，但在我的脚下，它们却连丝毫反抗之力都没有。”年轻男子笑着说道。
　　“星哥，你搭理一个傻子干嘛。”旁边的年轻女子嗤笑道。
　　“傻子，滚一边去，别挡路！”年轻男子一脚踢在林子恒身上，将林子恒踢倒在地上。
　　林子恒这五年，都完全将自己实力压制，只是跟普通人一样，所以轻易就能被踢到。
　　“有些人，连傻子都不如。”林子恒笑着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倒也没反抗什么。
　　林子恒云游四方，不到万不得已，不打算动用武力，这点委屈对于苦修者来说，更算不得什么。
　　年轻男子听到林子恒说他连傻子都不如，他顿时就怒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打成瘸子！”年轻男子指着林子恒，厉声呵斥。
　　这方世界弱肉强食，他眼中的林子恒是个傻子、乞丐，他自然有底气喝叱，就好比刚刚他践踏蝼蚁一般，因为他欺负得起。
　　林子恒没有理会他，而是突然呆滞在原地。
　　因为林子恒的通讯手环，突然热闹起来。
　　“通知诸位一个消息，刚刚又有一位永生者诞生，我们天神宫，又增加一名永生者！”姚副宫主的声音响起。
　　“距离林子恒和祁苏阳上一次林云踏入永生，这才没几年吧？竟然又出了一名永生者！”
　　“姚副宫主，新晋永胜这是谁呀？什么身份？”
　　不少永生者，都在储物空间内公开议论、询问。
　　永生者很难诞生，所以有时候几千年都出不了一个，但也有一百年内连续出两三个的，没有规律可循。
　　“这位新晋永生者，是影子殿的，她待会儿就到天神宫来举行入门仪式。”姚副宫主说道。
　　“影子殿确实许久没出永生者了。”
　　“是啊，影子殿一直走的都是精品路线，不追求多，只追求高质量。”
　　通讯手环内的议论，还在进行着。
　　“影子殿这一次诞生的永生者，可不一般，是影子殿倾力培养的人才，而且极其年轻，年龄比林子恒和祁苏阳大不了太多。”姚副宫主说道。
　　“什么？竟然如此年轻？”
　　众永生者听到这个消息后，无不惊诧。
　　前几年才诞生的林子恒和祁苏阳就足够让他们震惊了，如今又诞生出一个如此年轻的永生者？
　　林子恒也没太在意。
　　“喂，傻子！”
　　站在林子恒面前的那名男子，还在朝林子恒喝斥，他一下将林子恒惊醒。
　　林子恒当即站起身来，身躯一震，突然间容貌大变，原本还是邋里邋遢的林子恒，瞬间变得一尘不染，头发瞬间整洁的束起，身上也凝结出崭新的衣袍，仪表堂堂，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强大气场。
　　“这这这……”
　　站在林子恒面前的年轻男子和年轻女子，就如同见了鬼一般，林子恒身上那恐怖的气息，更是让他们浑身止不住的颤栗。
　　林子恒这强大的气息，也瞬间瞬引起官道上行人的主意。
　　“这等气息，已经超脱凡人啊！”
　　“是永生者？是永生者！”一名颇有见闻的过路客惊呼起来。
　　“什么？永生者？”
　　“参见永生者大人！”
　　一瞬间，管道上的所有人，纷纷朝林子恒跪伏。
　　他们眼中，永生者就是神仙般的存在啊！
　　林子恒目光落向这年轻男女：“你们叫谁傻子？”
　　仅仅是一个目光，就让这年轻男女感觉到仿佛坠入十八层地狱，浑身精气神都被抽空一般，二人瘫倒在地，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子恒收回目光，随即腾空飞起，仅仅是眨眼睛的功夫，便一下子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只剩下那对年轻男女，瑟瑟发抖，望着天空。
　　他们刚刚竟然骂了一位永生者？
　　林子恒刚刚听那群永生者提到了祁苏阳的名字又不禁想起了他。
　　这消息祁苏阳自然也是听见的，但他没管那么多见林子恒离开，便也偷偷摸摸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