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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登岛 这里和“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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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是本次分世界编号47892的接待官,秩序师尘凝榭。”他垂眸,朝着谢含华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谢含华手一抖,挣开了对方扶着他的手。
“谢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道。
“不过我刚从那里出来,还没来得及整理自己。”
谢含华有些抱歉的笑容立刻浮现在脸上,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见自己身上的血不知道什么时候沾到了对方的洁白的衣服上,有些惭愧的又退了一步。
对面的人此刻仍然彬彬有礼的站在原地,见他往后退了几步,似乎也只是了然一般颔首,有一瞬的垂眸,似乎还想开口说什么。
“有劳了。”谢含华道。
尘凝榭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带路。
就在这时,乌婵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谢老师!”
谢含华转身,只见乌婵媛快步跟了上来,不知道是不是在隧道里摸爬滚打了太久,此刻她那一头粉色的毛发都显得有些灰扑扑的。她身后跟着一只几乎两米高的“花精灵”,发现谢含华的目光移到它身上后,朝他抛了个媚眼。
谢含华:“......”
这些妖精到底是什么?
“两位是一起的吗?”尘凝榭在一旁开口道。
谢含华开口道:“是的。”
他听见对方低低的道了声“好”就没了下文,继续沉默的带路。
谢含华突然有点搞不明白这位“接待官”的性质,在他眼里倒是有点像向导,可如果类似向导的话,为什么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介绍呢?
对方似乎瞬间接收到了他的脑电波,突然慢下脚步,走到他身侧,微微侧过头道:“我虽然是接待官,但是只负责给你安排住宿。你刚来肯定有很多要了解的东西,所以每个新人使者到了镜花岛都会发放一本‘新人使者须知’,你们有一周的免费休假,可以到了住处之后再慢慢了解。”
他又补充道:“我们这里的人都习惯叫‘镜花岛’,克洛丽丝岛虽然是官称,但是叫着不如镜花岛通俗,所以我们很少这么叫。”
谢含华点点头,尘凝榭领着他们到了一处奇特的“大厦”前。
这一栋大厦同样很高,通体雪白,内部的地面铺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大理石地砖,照明用作的萤石镶嵌在墙体中。墙面的纹样却和“单一”不搭边,左右两面都雕刻了很繁复的花朵纹路,多得有些连谢含华都认不清是什么花。
大厅的中央有一座四五米高的巨大女神像,依旧是通体雪白,女神像双手张开做欢迎状,卷曲的长发垂落在腰间和胸前。脸庞优美妖媚,朝着所有人颔首微笑,手臂,腰间,脚踝均缠绕着花枝,长裙落下犹如绽放的花瓣。
女神像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悬空于雕像底座之上,会随着固定的频率缓慢的旋转。
甫一进大厅,一只花奴便迎了上来。谢含华打量着这只“花精灵”,一身雪白的毛茸茸,行动间不断有白色的“小针”掉落。
谢含华心下了然,这或许是一只蒲公英。
蒲公英和守在港口的花奴一般,有着类人的五官和完整的四肢,背后一双浅白色渐变的翅膀不停地扑闪着,脚上踩着一双点缀着几团蒲公英的“恨天高”,身上是统一的白色小短裙。小脸冷白冷白,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看久了会让人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跟刚刚那只跟在乌婵媛身后的蒲公英花奴相比,这只花奴明显体积更小,等级更低,身上的装饰更简单。
从将谢含华带离花心的“郁金香”到乌婵媛的“蒲公英”,再到这栋大厦里的小“蒲公英”,再到“无冕之王”的专属“接待官”。再联系临走前顾之栩说的话,这里不光人要分三六九等,就连这些“花精灵”也有着明确的等级分化。
谢含华又将目光移到了大厅中央那座女神雕像上,他想到顾之栩的那句“谁有权力,谁就是规则。”莫非这里的规则是这座女神像?这尊被精雕细琢出来的“神”到底是什么人物?一尊花神?
尘凝榭将一张上面写有“分世界47892”的卡牌出示给这只蒲公英花奴,对方看了一眼便毕恭毕敬的一欠身,道了一句“请您随我来”就转身开始带路。
花奴的声音和人倒是很不一样,很尖很细。谢含华甚至怀疑过这些花奴无法大声说话,因为会扯到嗓子直接罢工。
直到尘凝榭转头示意他跟上,谢含华这才回过神,连忙跟了上来。
进了大厅之后尽头只有两个通道,除了他们还有一些人此刻也待在大厅里,看样子也和他们一样刚刚经历了一次生死逃亡,个个都灰头土脸的。谢含华张望了一下,没看到赵听雅和周怡婷,可能已经先他们一步进入通道了。
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被花奴领进了右边的通道,只有谢含华和另一个年轻男人被领进了右边的通道。但是这个男人并没有接待官,只有一只似乎是蔷薇的花奴领着他进去。
没走几部前方便豁然开朗,另一处巨大的空间出现在了谢含华眼前。
这个地方呈圆形全包裹,四面八方有很多扇双开门,蒲公英带着他们来到了其中一扇门前,这扇门上刻有它的编号“512”,谢含华的目光落到蒲公英身上,发现它的身上也贴有“512”的铭牌。
蒲公英的手放在门旁边的一个似乎是水晶质地的“屏幕”上,几秒后“屏幕”开始发出淡淡的白光,随着一声轻响,门应声而开,露出里面的光景来。
里面是一个可以容纳4~5人的空间,像一个放大版的水晶球,里面还配有座位。
这时,尘凝榭在他身旁开口道:“谢先生,进入之后,花球就会带您到住处。同样会有相应的花奴守在入口接待您。”
他后退一步,微笑道:“希望下一次,也是我来接您。”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这个奇怪的交通工具启动,谢含华才明白它到底为什么叫“花球”。
他和乌婵媛就坐之后,身后的门缓缓闭合,大圆球周身突然缓缓的“开裂”。完全展开之后,谢含华才发现,原来这个所谓的“花球”竟然是一个闭合的花苞。“花球”一启动,花苞由闭合转向绽放,“扑腾”一下突然起飞,在乌婵媛的惊呼声中远离了地面。
谢含华一伸手,触摸到了一片透明的屏障。原来“花瓣”在这片屏障的外头,再怎么扑腾人也不会飞出花球。
谢含华出神的望着花球外的景象,花球带着它们穿过无数缠绕着巨型植物的建筑,如果忽略掉那些大得不正常的植物和长着翅膀在空中到处飞的花侍灵,这里几乎和现代城市没什么两样,甚至比谢含华所在的二线城市要繁华一些。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地方?它似乎已经突破了时间甚至是空间带来的限制,像一个与世独立的奇异国度。谢含华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变异版本,也许这里有一个花之皇后也说不定。
花球行进的速度很快,谢含华几乎没来得及看清什么,花球就停了下来,只见花球周身的花瓣缓缓闭合。身前的门自动开启,一只丸子头上点缀着一小朵桂花的花奴已经笑眯眯的等在门前。谢含华走出花球,她就眉开眼笑的迎上前,用它同样尖细的嗓子开口道:“谢先生,欢迎来到克罗丽丝岛,这里是岛上最好的秩序师专属休息室之一——花满庭。”
谢含华脚步一顿:“我不是秩序师,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桂花花奴脸上没有任何的异样,只是答道:“按照大人的规定,为克洛丽丝岛做出了巨大贡献的优秀使者,同样也享有入住花满庭的权利。”
谢含华其实不太理解它说的这个“巨大贡献”的含义,于是他开口问道:“你口中的那位‘大人’是个什么人物?”
桂花花奴空洞的眼瞳似乎都因为他这个问题变成了星星眼,只见她双手合拢,激动又小心翼翼的低声道:“芙罗拉大人是这座岛上最值得我们尊敬的人,是所有使者和秩序师大人们、包括我们这些卑微的小花奴最崇拜的神明!是祂带来了这个岛上的一切!”
谢含华听着这番脑残粉发言,觉得“使者和秩序师大人们”暂且不论,但一个小时前以自己要早点下班为由让他们快点滚的顾之栩肯定不在这个“所有”的范围内。
话说回来,顾之栩应该既不是使者也不是秩序师,那他又是怎么成为D级世界的“规则”的呢?
“不清楚,反正我可不能崇拜这个什么‘大人’。哪里来的一尊野神,也敢自封为神?称自己为‘芙罗拉’?”乌婵媛坐在沙发上一边拿着梳子捣鼓自己头上那片粉色的大波浪,一边抱怨道:“我现在回也回不去,手机发不出任何消息,还莫名奇妙接入了一个什么‘世界内网’。我好想回家啊——话说谢老师你接入那个网络了吗?”
谢含华正在浴室“哗哗”的水流声中一顿猛冲,根本没听清乌婵媛在外面喊什么,他只好喊了一声:“祖宗!我进去之前叫你不搭理我,现在又搁这说什么呢?等我出去再说!”
外头乌婵媛又没搭理他,估计是还在捣鼓她引以为傲的粉色大波浪,谢含华叹了一口气,任由水流不断冲刷他的身体。在洗了三遍沐浴露之后,他终于把出水量调小,站在淋浴头下静静聆听自己破防的声音。
洗澡之前他粗略翻了翻那本“新人使者须知”,就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这简直就是一份强制性合同,他感觉自己被卖了,被一面镜子,他以后都不可能离开这里了。
“使者”说白了就是打工人。作为使者,隔三差五就要到分世界“打工”,完成任务,获取“工资”,而在这里拥有生存的权力。因为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是要收钱的。除去他在这里免费获得的七天,从下一个C级分世界出来后,在这里的每一天,都要交钱,也就是每日固定数量的银币。如果不缴纳银币,就会被剥夺生存的权力,送入“彼岸海”。但谢含华直觉这个“彼岸海”可能不是什么好东西,甚至会要了他的命。
但这个规定的下面还有一条,就是成为秩序师。成为秩序师的使者,相当于拥有了“复活甲”,不仅不用缴纳生存所需的银币,只需要在规定时间内进入分世界完成任务,还可以在分世界内获得一次“免死”的机会。干得好还可以升职加薪,但最吸引谢含华的一点倒不是“免死”,而是“规则技能”。
成为秩序师的使者,可以觉醒一项“规则技能”,并在分世界中使用。同时,成为新世界规则的一部分。
所以秩序师也被称作规则师,谢含华算是明白这个世界的等级分化从何而来了。将规则师分为初-中-高-特四个等级,初级的数量最多,越往上人就越少,成为的门槛也就越高,但同时,规则技能也就越强。规则师在新世界的地位越高,得到的待遇就越好。
这里和“旧世界”一样,都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区别只在于换了一种评估方式。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关于镜花岛基本地形和分区的介绍,尾页还有一张地图,谢含华决定等洗完澡之后再看。
镜花岛似乎连水都带有淡淡的花香,他就在这种香气中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
淋浴间里正对着一面巨大的落地镜,边缘依然雕刻有花的纹路,谢含华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谢含华的长相跟美人根本就不沾边,完全说得上是硬帅型。他的五官长得极其标准,三庭五眼,生了一张国泰民安的好相貌,看了就让人心生好感。就算丢到人群里也帅得很突出。他眉骨被划伤的地方已经被水流冲洗干净,只剩下一道泛红的血口,红得刺眼。
此刻这张国泰民安的脸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谢含华觉得这副样子已经无法让人心生好感了。
他的身体没有多少锻炼过的痕迹,甚至有点瘦削,薄薄的一层皮肉包着他那副岌岌可危的脆弱骨骼。谢含华再次叹了口气,他这一两年来似乎都没怎么好好照过镜子,现在算是知道老陈为什么总关心他的身心健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