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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祁悦的秘密(3) 抑郁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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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几近停滞,头晕目眩。
不知道这属于什么感受,祁悦想。只是当她意识清醒回来时,人已经躺在了床上。
随之而来的,是清脆的闹铃声。
她回了回神,伸手去够手机。
关掉闹钟,顺便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居然才六点。
揉揉惺忪的睡眼,清晰的视线下,十几个未接来电的显示格外夺目。
拨通电话打回去,才嘟了两声,对面就接通了。
“死哪儿去了你?怎么现在才回电话?”郑霖愠怒的声音震耳欲聋,彻底把她从迷离中扯醒。
祁悦躺在床上,四处观察了一圈,拖着沙哑的嗓音回道:“我在家。”
“放屁。我去你家找过了,你奶奶说你从前天晚上起就没回去。你给我听好了,无论你现在在哪,赶紧给我回家!”
“嗯...知道了。”祁悦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还有......如果你觉得合适的话,记得给萧梓报个平安。她找你快找疯了。”
“嗯...”她微微恍神,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萧梓,她没发一条消息。
郑霖轻叹一口气,“那就这样。”
电话关掉,恢复平静。
祁悦翻开两人所有的对话框,所有消息记录的日期都还停留在前天。
她下意识想发个信息过去,却突然想起一些事。
一些不是很愉快的事。
挂掉电话,郑霖松了口气。
他坐回到柔软的沙发里,对一旁边喝水边发呆的某人道:“看吧,我说了没事。”
萧梓两只胳膊搭在膝盖上,双手捧着一杯茶,正一口一口抿着喝,眼下的乌青已经有些发黑,直勾勾的眼神里没什么活力。
闻言,她苦笑一声:“没事就好。”
郑霖却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杯子,皱眉道:“都什么毛病,演苦情剧呢?一个比一个丧。”
“你看看你自己,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两个晚上没睡了吧?就你这样,别说祁悦,换我我也不敢把事情告诉你。”
一招激将法,也甭管有没有用,起码有了些许反应。
萧梓被抢走茶杯,只好又拿起就近的保温杯攥在手里,沙哑着声音道:“她那天都那样说了,我还能怎么办。”
“说什么了?”郑霖问。
萧梓渐渐回想,想起来的却都是满目疮痍。
“是,是我刻的,你想怎么样?”昏暗的光影下,祁悦的一双眼睛,冰冷异常。
没想到她承认得这么利索,萧梓察觉到不对,立刻关掉手机里的照片,解释道:“没什么,就只是问问而已......你千万别多想。”
“问问?”祁悦不着痕迹地嗤笑一声,气氛陷入冰点:“你不已经都知道了吗?”
“没错,如你所见,我是一个有病的人,那么萧梓,作为一个正常人的你,还愿意和一个有病的人玩吗?”
一片死寂。
祁悦忘记了那个晚上,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她只清楚地记得,自己浑浑噩噩地走在路上,又不明所以地来到了这里。因为睡不着,所以就吃了超过剂量的安眠药,便倒床不起了。
头晕,她从床上爬起来,第一个感觉便是天旋地转。
安眠药的剂量属实多了些,扶着墙缓一会儿,她才能走下阁楼。
这儿是她母亲的地盘。
许久不来,都蒙了层灰。
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她误打误撞就来了。
楼下的空间比之阁楼就大多了,靠门是十几个展览柜排列开来,中间有一堵承重墙,靠墙是一个小小的洗手间,再往里,便是休息区。不大不小挤在角落的一张沙发,还有一张工作台。
采光最好的地方是休息区,也是祁悦最喜欢待的地方。
她烧了壶水,坐进沙发里,热气逐渐升高,她没太注意,而是从桌子里拿出一些包装好的小零食,仔仔细细摆好盘后,轻轻地放在旁边的供桌上。
透过氤氲,那张模糊不清的黑白照,有了一丝暖意。
“你知道,祁悦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双亲了。”郑霖抱着胳膊道。
萧梓点点头,以茶代酒入喉,抿了抿嘴:“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郑霖斩钉截铁地回绝了她,继续说:“我听顾淮说,你要打听祁悦抑郁症的事儿,是真的吗?”
萧梓这次没再说话,只是点头。
“那你应该先找我。”郑霖撇撇嘴道:“顾淮这个人,投射性太强,总是以自己的想法去想当然,她能告诉你的,一定是她自己不介意的。”
“可我就不一样了。”郑霖给自己倒了杯水,边倒边说:“我可以告诉你任何事,只要你敢问,我就敢回答。”
“只是有一点,如果你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选择躲避的话,那么我希望你,离她越远越好。”
“能做到吗?”郑霖举起杯,往萧梓的杯子上碰了一碰。
萧梓摩挲着杯沿,回碰道:“......好。”
郑霖放下了杯子。
“你知道,祁悦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祁悦只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便又感觉要睡过去了。
什么时候自己的睡眠变得这么好了?
她苦笑,揉揉眼睛,眼神迷离地看向供桌上的黑白照片,整个人倚进沙发里。
“妈。”她不由得叫出声,声音轻如鸿毛,可周围只有一片寂静。
萧梓瞳孔微震。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一时半会儿缓不回来。
“你说,祁悦的母亲,是自杀?”
再次确认,郑霖依旧点了点头。
“自杀无误,割腕,失血过多而死。”郑霖一个字一个字地回想着:“警察来时就是这样判定的,当时我们都在场。”
“你们?”
“我,祁悦的奶奶,还有目击了现场的祁悦。”
郑霖的确不遗余力地回答。
“她就站在她母亲的房间门口,看着血流到她的脚下,那时她十岁。”
十岁,应当是一个孩子上小学的年纪。
祁悦依稀记得,自己站在门口看到的场景。
鲜红的是血,斑驳的是泛黄的墙壁,桌上放着的是早上母亲做好的饭菜,洗衣机里还洗着昨天换下的衣服。她什么都记得,唯独母亲的样子,已经记不大清楚了。
只有白布抬出的没有体温的身体,宣告着母亲的死亡。
母亲真的是自杀。
警察叔叔蹲在她面前时,她还怔怔地盯着那块白布发呆,直到被一声声呼唤叫醒。
“小朋友,小朋友?”警察叔叔摇晃着她的肩膀,忧郁的神情贴到了脸上。
“小朋友,你没事吧?”
“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无论你看到了什么,别想着了,忘记它吧。”
祁悦只听到了耳边这么几句。
她恍然回神,突然如同灵魂出窍一般,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
这一栽,就是一天一夜。
醒来时,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没办法,这种情况避免不了。”
病房门外,传来了几人的声音。
“真的不能再想想办法了吗?”清晰的,是郑霖的说话声。
“遗传的抑郁症,小朋友,发病几率本身就高,这种打击,也算是导火索了。”
脚步声离开,有人推门进来。
郑霖蹑手蹑脚地走到病床前,他伸出手,想要探一探额头。
“我妈一直在吃药。”祁悦紧闭着双眼,却阻止不住眼波的流动。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她把药全都吃了,但还是割了手腕。”
声音不住地颤抖,额上却传来一阵暖流。
“没事的,没事的。”郑霖摸着她的头:“好好吃药,你会没事的。”
“没有人会抛弃你。”
祁悦猛得转醒。
火炉上的水已经凉透,她才发觉,自己又睡了过去。
望向窗外,此时已经接近黄昏。
她醒了醒脑子,爬起来坐在沙发上。
似乎梦到了不该梦的事。
年代久远,她一醒来便记不清了。
起身收拾了这一堆东西,她还是决定,今晚回家去照顾奶奶。
临走前,她在供桌上放了一小罐药。
看着黑白底色的照片,她不禁上手摸了摸。
“好好吃药。”她像是循循指导,又温柔一笑:“没有人会抛弃你的。”
夜晚来得如此之快。
三个夜晚未见,奶奶的等待也不免焦急起来。
祁悦回到家,第一时间便是哄老人家高兴。
“奶奶,我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呦!”开门的声音一响,老人家就立刻滑着轮椅过来,见到她,慌忙把人抱进怀里。
“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呐,去哪了干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老人家情绪较为激动,祁悦只好伸手抚着她的背部。
“没事了,没事了奶奶,我回来了。”
所有的焦急与怒气在爆发的一瞬都被及时地安抚下来。
祁悦边平复着奶奶的情绪,边担心剧烈的冲击会使老人家受不住,于是岔开话题:“您吃饭了吗?”
奶奶摇摇头,祁悦轻轻松开她的手,转身去了厨房。
“这些天我不在,都是谁照顾您的?”她边系围裙,边问道。
奶奶还半晌没回过神,又气又喜之余,只好话里有话地抱怨:“隔壁家那小子,他天天给我送饭,还天天问我你回来了没有呢。”
祁悦笑笑,她知道奶奶的意思,却没接话茬,反倒避开她的话音继续:“好,那待会儿,我去跟他说一声。”
“多少人担心呢,以后千万别了。”奶奶抹着布满褶皱的脸,似是在抹泪水。
“对,还有一件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奶奶擦了擦泪珠,扶着轮椅进入里间,又拿着东西出来。
她把一个小小的盒子递过来,这盒子十几厘米左右,方方正正的,像是什么礼物。
祁悦堪堪接过,好奇地打量:“这是什么?”
“一个姑娘给的。”奶奶缓缓摇着蒲扇,“她上门来,只给了我这个盒子要我交给你,什么都没说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