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星》欹玥

4、相思无益怅清狂

　　为了庆祝这一次战役的胜利和振奋士气，军营中举行了庆祝会。
　　木兰被表彰做了千夫长，谢影鸿却似比本人还要开心，也忙着帮木兰挡酒。木兰怕暴露女儿身份，并不敢喝酒，倒是谢影鸿回到帐中时已有些微醺。
　　木兰将他扶到床上坐下，笑道：“没想到你这么不会喝酒，呵呵，原来你也有软肋啊。”
　　谁知谢影鸿忽然一把抓住她，抬起头，目光迷离地看了木兰一会儿，手用力一扯，将木兰带入怀中，俯下身子吻在她的唇上。
　　木兰心中一乱，唇上传来炽热的感觉，才想起要挣开他，却被紧紧抱在怀中，无法动弹。
　　过了好一会儿，谢影鸿才有些松动，木兰急忙挣扎着站起身。
　　“你……你干什么？”
　　“木兰……我想我大概是喜欢上你了，你……也喜欢我吗？”谢影鸿眼神有些飘忽，看不出是醉了还是清醒。
　　“我……”
　　“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谢影鸿满脸期待。
　　“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木兰的回答让谢影鸿酒醒了大半，好半天，才淡淡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呢？是在家乡等着你的吗？”
　　木兰想了想，似下定决心说出来：“其实……我来参军，就是为了找到他，几乎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可是……”木兰低下了头。
　　谢影鸿也沉默不语，看到她的伤感，与自己亦然，小声道：“对不起，刚刚是我冲动……”
　　“没关系……”看着谢影鸿怅然的样子，木兰忽然有些心痛，是因为都尝到了爱情的苦涩吧？有些感同身受的无奈，似乎都喜欢上了……不喜欢自己的人。
　　以前听说爱情是像花香又像蜜汁般美好，但有一个前提，双向的爱。若是单相思呢？没有人告诉她，看着谢影鸿蹙着的眉，却像是看到了自己，无法抑制的心痛。
　　是伤害吗？
　　原来伤害别人是这样的感觉，真难受。可是自己喜欢的人，却连难受都不曾有过吧？
　　第二天，两人心照不宣地把昨夜的事情当成未发生过，似和以前一样，目光却多少有几分尴尬，谢影鸿懊恼着这昨日怎么会做出这样无礼的事情来呢？而木兰也自有所思。

　　一日，谢影鸿回到营中，见木兰在桌子旁休息，也坐下来，说道：“快要有一场大战事了，有一个战术需要一名高超的弓箭手配合，你……觉得有把握吗？”
　　“当然了，我没问题的！”木兰冲他爽朗又自信地一笑，谢影鸿霎那失神。
　　脑中忽然一片空白，差点以为自己想出这个方案就是为了能再次跟她亲近一些。多么疯狂的想法，被拒绝后反而觉得更加疯狂的感觉。
　　“那个……具体是什么样子的？”
　　“喔，”谢影鸿才回过神来，“这样的，我们在附近发现了一处绝适合埋伏的地形，准备想办法将敌军引入其中，再一举歼灭。但是你也知道，柔然的骑兵以轻快、绝狠著称，反埋伏能力很强，为了保险起见，在我将敌方主将射杀，他们群狼无首，也就好对付些。”
　　“嗯，我一定一箭洞穿他的喉咙！”
　　好像是那晚以后第一次这么正常谈话了，她……不介意了吗？

　　秋风又起，角声又吹。
　　木兰再次站在隐蔽处，等待着大军的来临；会挽雕弓如满月，等待着敌军的首领。
　　大地在震动，混乱的声音，就要来了。大军从天与地的交界处渐渐靠近，从一条线变成了黑压压的一片人马，然后清晰地看以看见人形……
　　木兰目不转睛地看着，很快便发现了一袭耀眼银色盔甲的谢影鸿，在修罗战场中仍如救赎的天神般徐徐生辉。
　　而在他对面与他对战的，就是地方的首领了吧？顺着看下去，一个暗红色披肩的背影，飘逸的黑发格外妖异。
　　木兰全神贯注地指着那人的身影，蓄势待发。
　　在那人转过来的一瞬间，木兰却全身僵硬，再也动不了一分一毫。
　　那张脸刚毅的脸，深邃的眼，是他！在脑海中重复过无数次的脸，不会错的，一定是他！——拓砜。
　　怎么也无法想像是以这种方式重见，他并没有看到她，为什么是这种方式？
　　谢影鸿和拓砜打斗着渐渐靠近安晓垣这边，心中疑惑，这样的距离，木兰应该有把握了才对。再近一些……还是没有反应。
　　谢影鸿不由得疑惑地看向木兰的位置那边，只见到木兰举弓的身姿有些变形，因为太远了看不到她微微颤抖的身躯，却仿佛看见她眼角的闪烁光点。
　　难道……
　　谢影鸿在走神的瞬间却忘记了这是战场，没有人会等他回过神来……迎接他的是对方的弯刀，划过腹部，疼痛地让人清醒，血液喷溅出来，身子向马背后缓缓倒下去，看着他飘扬的黑发，好像明白了什么……
　　谢影鸿倒地的刹那，木兰的心中似有什么东西忽然断了，像他的身体一样重重地跌落。
　　不知道是以怎么的心情，重新紧握弓箭，对准拓砜的胸口，几乎没有犹豫地，让所有感情像这箭一样，洞穿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