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鬼差带娃指南》令莐

6、十岁

　　柳绪初出茅庐，自知是比不上黑无常的圆滑，就这种灯下黑见不得神的事情，他也能干得出来。
　　人界的每一个人的生死都记录在生死簿上，她不能干预，每个人的命运在于天，她不能干涉，但可以融入，旁观，也就是说她不算是保姆，应该算是保安......
　　好家伙，这黑无常还挺会钻法律漏洞的嘛，要是在21世纪，又是一名优秀的劳改犯。
　　柳绪面带笑容的站在刘婶面前，表情真挚感人，黑无常用扇子掩面偷笑，死丫头演技不错啊。
　　“你要收养步朗？”柳婶炒菜的手顿了顿，几乎很少有人来收养收容所的孩子，因为这里的孩子大多是罪臣之子，或者是低贱的流民。
　　柳绪满脸堆笑无比诚恳道：“是的，我家条件还可，希望柳婶同意。”
　　刘婶犹豫一下，看向站在门口的步朗，面前这位姑娘的穿着打扮还算光鲜，是个温饱之家：“你问阿朗是否愿意，他若点头我便也不好说什么。”
　　柳绪闻言，终究还是逃不过啊，她僵着脖子心虚的望向门旁的步朗，趁视觉死角，赶紧挤眉弄眼的暗示他。
　　步朗略微嫌弃的扭头不再看她：“我同意。”
　　刘婶松口气，见阿朗并不排斥，想来是好的：“那姑娘公子吃完这顿饭再走吧。”
　　步朗抢先拒绝：“不了。”
　　柳绪满脸笑意附和道:“是的，我们先走，就不叨扰了。”
　　刘婶也不硬留，毕竟收容所的饭食粗糙也不便招待他们就点点头：“阿陵，送送二位。”
　　一直在灶台边生火的扶陵站起来，拍拍破旧的长袍，看她一眼：“是。”
　　扶陵走在前边，柳绪看不清他的表情，刚刚那一刻，她仿佛在他的脸上看见了类似委屈，难过，羡慕的表情，但只是一闪而过，柳绪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她把扶陵送到收容所就没再管了，而现在她又来到收容所说要收养步朗，多少有点不厚道了......
　　柳绪不知道那里来的一股罪恶感，她总觉得欠他。
　　“小孩。”柳绪喊他。
　　扶陵脚步顿了顿，没停：“我有名字。”
　　看来他听见了，柳绪继续道：“有时间我会来看你的。”
　　“我不需要。”
　　嗨？小破孩嘴还挺硬。
　　黑无常看好戏似的扫他们一眼，乐的开心：“哟，被拒绝了啊？丢不丢人，啧啧。”
　　柳绪白他一眼：“少幸灾乐祸了。”随即对扶陵道：“你等会跟我们一起，记着路，若是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记不得人总记得路吧。
　　扶陵身形微顿，没应声，送至大门他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送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柳绪一把拽走：“死小孩，别闹别扭了，过来吧你。”
　　扶陵被她拽着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女人竟如此粗暴？
　　“......”步朗不敢吱声，疑惑地眼神看向黑无常，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相撞，黑无常使了个眼色，步朗心领神会，立马放慢脚步跟在黑无常身边：“你找的这是什么？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您...您先将就着点，她就这德行。”黑无常无奈。
　　“你搞清楚，我现在是人不是阎王，她要是...我...毫无还手之力啊。”
　　“这不都是您自己选的吗？”放着好好地阎王不当，你来当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不打你打谁。黑无常在心里对他腹诽一遍，如果他能被柳绪打清醒，上赶着要回地府，那倒也不是不可以。
　　步朗自知无法反驳只得咽下这口气，罢了。
　　扶陵还呈呆滞状态，柳绪晃晃他的袖子问他：“你记住路没？发什么呆呢？”
　　扶陵回过神，咬牙：“你一个女孩家，这么粗鲁作甚？”
　　柳绪微怔，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忍不住笑了：“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古板？谁说女孩子一定要温柔的。”
　　扶陵把袖子从她手里扯回来，拍了拍皱巴巴的布料：“女子应当温良贤淑，笑不露齿，更应该与男子保持距离，这般拉拉扯扯...”他顿了顿，红着脸道：“自毁清誉。”
　　柳绪饶有兴趣的听他一本正经的把话说完，笑的更放肆：“你这小孩怎么回事？小小年纪这么古板？你还这么小，怎么就叫男人了呢？嗯？”她眉眼微挑，“嗯”那一声及其具有蛊惑力，撩拨的扶陵小脸通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只低着头揉着衣袖。
　　黑无常看不下去了，合上扇子敲敲扶陵的脑袋：“小鬼，别理这死女人，她是个不要脸皮的。”
　　“你说谁是死女人？谁不要脸皮？”柳绪恨不得跳起来掀他天灵盖，在小孩子面前怎么说话呢？能不能让她保持一下温柔大姐姐的形象？
　　麻的。
　　京城西郊的住户有租赁房屋的交易，离闹市很近，与最繁华的地段就隔着一条街，这里多是平民居住，房屋低矮。
　　黑无常摇着扇子踱步至一家农家小院，周围有篱笆护栏，门前是一片菜园，从外形上看，应该是三室一厅豪华住宅。
　　老板就坐在隔壁院子，拿着蒲扇晃悠，眼尖看见客人，马上招呼道：“客官可是要租赁？”
　　黑无常合上扇子敲在手心：“正是，老板可否过来详谈？”
　　“这个当然。”老板马上屁颠屁颠的走了过来，谄媚着讨好他：“客官里面请，若是满意，咱们再谈价钱即可。”
　　黑无常点点头进了屋子，环视四周，扭头问柳绪道：“元芳，你怎么看？”
　　柳绪进了几个屋子看了遍，还算满意，出来听见黑无常的话，随即翻个白眼：“不错。”
　　老板大概是以为柳绪就叫元芳，上来就喊：“那元芳姑娘满意，公子可要满足她的心愿啊，是吧哈哈哈。”
　　“......”
　　黑无常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老板口中的元芳姑娘是指柳绪，当即开怀大笑：“对对对，这房子我们先租下来了。”黑无常从袖口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老板：“先定一年，明年看元芳姑娘心情，再决定是否续租。”他说到元芳姑娘时，忍不住看了柳绪一眼，柳绪觉得无语，他们俩还真就这样喊上了呗？
　　房子就这样定下来，老板拿着银子乐呵呵的出去，还不忘提醒：“姑娘记得置办被褥，我这房子只单单没有这件东西。”
　　“知道了，老板慢走。”
　　扶陵站在门外，默默地看着屋内的场景，默念道：“元芳？”她叫元芳吗？可是他记得之前这位公子并不是这样叫她的。他望着两人并肩拌嘴的样子，他们是什么关系......
　　“我该回去了。”他说完就独自转身离开，步朗回头，他已经走出院子，“扶陵，记得过来找我。”扶陵闻声回头：“嗯。”柳绪探头向他挥手：“小孩，路上注意安全。”
　　扶陵扭头就走，没再回应。
　　“这小屁孩，真没礼貌。”
　　黑无常随手用法术变出几床被褥，转身看向门外的一大一小：“我地府还有点事，你们俩好好相处。”
　　“噢。”
　　“哦。”
　　“......”黑无常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脸上不太真诚的表情，对他们未来的相处实在是不抱希望......
　　不知道这房子的茅草屋顶能坚持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