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鬼差带娃指南》令莐

11、十岁

　　如果她是个正常人，此时应该已经高位截瘫了。柳绪站起来，在心里骂自己十遍傻逼，抬脚就准备跑路。
　　“你就是牛菜花820？”
　　柳绪被这熟悉的代号吓得虎躯一震，不知从何而来的心虚感让她有些底气不足，略微迟疑地回过头：“正是在下...”
　　那女子闻言直接破口大骂，扑过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就是你丫的请假？害我跑了一整天的单，老娘饭都没吃上一口！”
　　柳绪终于知道这心虚感是怎么来的了，原来这位就是黑无常请来给她擦屁.股的。那女子一身贵女装扮，发髻梳的十分考究，衣衫也是上等门户才用得起的纱衣，一脑门子的金银首饰，发丝稍微有些乱，看样子是真的忙，连仪容都来不及整理。
　　“是，是我。”柳绪结实的挨了她几计拳头，也不疼，反正就让她出出气得了，最近京城事故太多了，任务出奇的繁忙，估计她今天跑单跑疯了。
　　“我的错。”她连忙认错，心里后悔着，她就是人闲事多，非要在这等一个下午，结果等来个冤大头。
　　那女子白她一眼，走过去把地上最后一单完成了，站起身看她：“你今天接了几单？”
　　柳绪哪敢说话？
　　“算了。”她失魂落魄，“当我倒霉。”
　　“你的代号是什么？”柳绪礼貌问名字想套个近乎，毕竟一个鬼在这京城实在是没什么意思，若是有个小姐妹相处也算有点乐趣。
　　“搞莫斯？想套近乎啊？”她瞥她一眼，语气不屑。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瞪大眼睛转过头看她。
　　柳绪见她这幅表情，稍微愣了愣，陡然意识到：“该不会是？”
　　“老乡？”
　　这东北话，扑面而来的全是亲切感啊。
　　柳绪感动到流泪，就差扑在她身上大喊“家人”。
　　“我叫卞书纯。”
　　看看这充满21世纪气息的自我介绍！
　　柳绪含泪“我叫柳绪。”
　　据黑无常所说，21世纪的人做鬼差的几率大约是万分之一，就算是在地府都很少遇见，几乎全都选择转世轮回。认出21世纪的人也很简单，除了地府高层人员用的是普通话之外，剩下的应该都是21世纪来的。
　　至于高层为啥用普通话，据说是装逼，柳绪虽然不懂，但勉强能理解，毕竟高层都喜欢21世纪的建筑和社交风格，这点不足为奇。
　　可若是鬼差说着普通话，还是一口东北大碴子味儿的普通话，那意义可就不同了。
　　柳绪的激动几乎写在脸上，卞书纯略微嫌弃：“虽然但是，我还记着仇呢。”让她忙活一整天，这气不能白受。
　　柳绪老泪纵横：“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ok。”21世纪的鬼达成共识的速度就是这么快。
　　地府重阳饭店。
　　卞书纯毫不客气的点了一桌特色菜，一笑泯恩仇，对柳绪傻笑道：“还是地府好，这边什么地方的吃的都有。”
　　可不是吗，蜜雪冰城都有。
　　“考你个问题。”
　　“什么？”柳绪啃着肘子满脸油腻，抬头看她。
　　“孤山寺北贾亭西。”她拿起柠檬水冲她举杯：“下一句。”
　　柳绪会意，笑逐颜开，拿起柠檬水跟她碰杯，“干了这杯行不行。”
　　“哈哈哈，默契。”卞书纯爽朗一笑，猛吸一口柠檬水，开始跟她八卦：“今天京城可死了不少人，光是一处，就死了有有十来个小孩。”
　　“小孩？”
　　“对啊，十来岁的小孩，一把火全烧死了。”卞书纯塞了一口菜，口齿不清道：“听说是一个达官贵人家的小公子干的，多损多缺德啊，可人家是贵人，那些小孩只是孤儿，谁能说什么呢，他家老爷给这事压了下来，官府那边是一点消息都得不到。”
　　柳绪皱眉，这偌大的京城竟还有这种事，还是个小孩做的，未免过于血腥。
　　“他倒好，有家人撑腰，那些枉死的小孩没有家人，更不会有人站出来为他们伸冤讨个公道，这乱世啊。”
　　柳绪听着她的感慨，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孤儿？一把火烧死十几个？
　　只可能是收容所了。
　　忽然间，柳绪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一个漂亮的脸蛋，扶陵。
　　“是收容所？”柳绪有些激动，语气有些不受控制，卞书纯往嘴里塞肉的动作凝滞，有些发愣，机械道：“是，是啊。”她不知柳绪为何突然如此激动。
　　不是吧？
　　柳绪大脑一片空白，那收容所统共就十几人，若是死了十几人，不知扶陵...
　　她没办法再坐下去，急忙站起身：“我已经买单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唉...忙完联系。”卞书纯欲伸手拦她，人却已经消失在眼前，她叹口气，这是怎么了。
　　柳绪满脑子都是卞书纯的那句“烧死了十几个”“没有家人撑腰”。
　　她行色匆匆，赶至收容所时，她蓦然明白过来，就算她担心也无济于事，若死亡是他的命数，她也只能旁观。她能带走步朗，却不能带走扶陵，这所有的命数，都不能被她改变。
　　她只能旁观，她是局外人。
　　收容所已是一片废墟，本来就只是茅草临时搭建的房屋，根本经不起一把火的摧残，现在连渣都不剩。
　　没必要去看了。
　　柳绪低下头，有些低落，真是可惜了那么好看的小孩。
　　如果说步朗是山间清松，那扶陵应该就是妖冶红莲，明艳夺目又不可亵渎。
　　多好看的娃啊，就这样，啪，没了。
　　站在人来人往的京城大街上，柳绪突然就有些迷茫，算了，回家看看。幸好把步朗给接了过来，否则这臭屁的死小鬼就被烧死了。
　　柳绪安慰自己，也算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