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不销魂》偶染风寒

33、终是寡妇 择良而嫁 莫不是……

　　天气闷热的异常。
　　赵德柱站在怡心殿的正门口，他想，这天快下雨了吧，不知道进贡的队伍能不能及时回来。他是专门在这里，等候查收进贡品的。今天夏天来的特别早，刚过夏至便已闷热难耐，如果不是皇上昨晚叮嘱过进贡的事，他也不会眼巴巴的在这里候着。
　　“赵公公万好。”
　　赵德柱一抬头，刑部侍郎李玉李大人笑呵呵的站在眼前。他赶忙弯腰回礼，“李大人万好。李大人辛勤，这都快午时了，李大人可是有事向皇上启奏？”
　　“惭愧惭愧，实不相瞒，老夫进宫是专程瞧赵公公的。赵公公可有时日没去老夫府上做客了，今儿过来瞧瞧，可别什么地方怠慢了。”李玉虽说是武将出身，一副小眼睛却转的炯炯有神。赵德柱在内心非常看不起这位见风使舵的刑部侍郎，面上还得应酬着：“不敢当不敢当，这段时日确实抽不开身，主子每日操心政务，咱们做奴才的，可不得好生伺候着？”
　　李玉眼珠子快速的转了几转，嘴角勾起一个笑容，“赵公公，咱也是算的上是老朋友了，有些事情老哥哥您不帮忙，老夫可真没别的法子能想了。”说罢他从袖中掏出一个金锭子塞到赵德柱的手里。见赵德柱接了，李玉笑的更加谄媚，“老哥，你说这皇上登基也有大半年了吧，这后宫一直空着总不是个事，您每日在皇上跟前当值，可有听到什么消息，皇上可有中意哪位女子？何时大婚呢？”
　　赵德柱一听，反手便将金锭子又还了回去，“李大人，您要问别的事，我真是知无不言，可您问这事，这事我还真是一点都不清楚，白白浪费了您的信任。”
　　李玉睁着两贼溜溜的眼睛看了赵德柱看了半天，似乎在确认赵德柱所言的可信度，最后笑道：“您别介意，是老夫太激进了。这点零钱您收着，就当老夫给您赔不是了。”
　　赵德柱用手掂了掂锭子，轻哼一口气，把锭子收回袖袋中。

　　待李玉走远，赵德柱身边一个一阶小太监上来搭话：“公公，这李大人可够小气的，其余几位大人向公公打探消息，哪位不是捧上的礼单，偏他就一个金锭子……”赵德柱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就你啰嗦！平时教你的少说多听，都忘脑后了？！”小太监被赵德柱一虎，也不敢再多话了，乖乖的站到一边。赵德柱叹了口气，说道：“我问你，连今儿这为李大人，统共有多少位大人过问这事儿了？”小太监不敢怠慢，赶忙回答道：“统共有七位大人了。”

　　“已经有七位大人了吗？”赵德柱喃喃道。
　　这赵德柱原本是都城一士绅的小儿子，原本也算大户人家。后来家道败落，为了五两银子，两个姐姐便要卖入军中为妓。赵德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点办法也没有。有一天他看到宫中招净身的公公，被录者每人补贴五两银子，他一咬牙净了身报名，所幸他运气还不算太差，最终被招入宫中，从事最低等的工种。
　　赵德柱生的机灵，又读过一些书，很得老太监们的喜欢，没过多久便被提升为一阶太监。到姜丰做皇帝的时候，他已经升为主事太监了。因长期处于权力斗争的核心位置，耳闻目染的，倒是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

　　“公公，依您看皇上究竟会选哪位大人的千金呢？”小太监到底是年轻，好奇心重藏不住话。
　　赵德柱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虽说他七孔八窍浑身都是心眼儿，又在皇上跟前当值，可他却真没看出皇上心仪哪位小姐。各府小姐的画像他前前后后送进去了不少，也想尽了办法使皇上多瞅几眼，可皇上就是不上心，对哪位小姐都是冷冷淡淡的。

　　唯独……
　　赵德柱猛吸一口凉气，不由想到前两天宰相苏木觐见一事。
　　苏大人向皇上递折子，请求接苏瑾芷姑娘回苏府居住。苏大人说：“瑾芷命苦，出嫁数年，颠沛流离，居无定所。好容易回到都城，盼能一家人早日团聚，一来可解其母思念之苦，二来也能替其择选良婿，另结姻缘。”
　　皇上嘴角挂着笑，轻轻的转动茶杯盖，杯盖与杯沿轻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苏爱卿久居庙堂之高，有些习俗怕是早已疏忽了。朕为藩时曾在民间居住过一些时日，大致听闻大魏国有个规矩，已出嫁的姑娘除非有夫家一纸休书，否则不能住回娘家。据朕所知，瑾芷小姐只是丧夫，并未被休。”
　　苏木一愣，眉头紧紧的锁在一起，“臣确是听闻过此条习俗，可这已是老黄历。如果妇人丧夫，便直接回娘家，再择婿而嫁，此行为也是被大多魏国百姓认可的。”
　　皇上轻笑一声，眉角已几乎以看不出来的角度挑了一挑，“民以官为先，官以相为先。苏大人乃百官之首，岂能以市斤小民的标准衡量之。此事如若处理不好，引的歪风邪气流入民间，到那时莫说相府，就连我大魏朝廷脸面都不光彩的。”
　　苏木还欲辩解，皇上重合杯盖打断，笑着说：“苏爱卿放心，此事朕会放在心上，自当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自始至终，皇上皆是半靠在龙塌之上，手捧茶杯，面带微笑。只是赵德柱离得近，分明看到皇上的眼睛里，冷的发寒。

　　一阵风吹过，赵德柱不仅打了个冷战，这才发现背后已被冷汗浸的透湿。
　　莫不是……莫不是……他猜了半天的人选……会是……苏木府上……苏瑾芷？
　　偏偏是……一个寡妇？！

　　进贡的车辆已到达，赵德柱安排几个信得过的一阶太监过去验查。进贡的物品都对，唯独少了银山雪茶。今年的气温反常，春季短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银山的大部分茶树都没有抽芽，是以今年无法上贡。
　　想到皇上对这些贡品向来不上心，赵德柱也没有为难，只收了银山县衙递交的说明函便打发他们走了。

　　姜晏放下笔，活动活动酸麻的手臂，案几上又是一堆待批阅的奏折。虽说登基这半年来，他免除了大部分的苛捐杂税，处理贪官污吏，重农重商，可仍旧不能天下太平。东部属国益国，自从达达王辞世以后，接任者丁珏骁勇，频繁侵扰边境。东部镇守大军虽能抵抗，可这几仗下来，耗费的物资也是个天价；气温骤升，南方大部分良田干旱，入秋的收成很不乐观；还有中部的几条河流，堤坝架设是否可靠，能否承担住即将来临的雨季。

　　姜晏长吸一口气，端起身边的茶杯一饮而尽。忽又想到昨日是进贡之日，便招来赵德柱，询问银山雪茶一事。赵德柱原没预料皇上会有此一问，后又觉得无关紧要，便照实说了去。

　　“你是说今年无法上贡？那宫中可有剩余？”姜晏问道。
　　“回禀皇上，银山雪茶工作已无剩余，可极品龙井和紫峰绿芽还是有的。”赵德柱回答，还欲乘机帮紫峰县衙说些好话，却被皇上一个挥手给退了回来。

　　赶走赵德柱后，姜晏发现自己再难将精神集中在政务之中，胸口像淤积了一口气，久久难以舒缓。他合上眼，命人点了平常休息时才会焚的宁香。
　　半响之后，姜晏猛然起身，大步流星的往殿外走去。赵德柱跟想跟在后面，却被姜晏制止：“谁都不许跟着朕！”

作者有话说

　　更的字数有些少，但是更了总比不更好，对吧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