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灵》忱里

3、Chapter3 梦魇

　　舒隐的身子立马僵住了，脑海开始一阵地恍惚。

　　恶寒从脚底爬到了身上，她止不住地颤抖了几下。

　　就在这时，陈书聿又突然松开了手，恢复了乖巧的微笑。

　　所有的不适又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小隐，不要让我喊姐姐好吗？”语调带了丝委屈。

　　舒隐愣愣地点了点头，她将打开的窗户重新关上。

　　“我只是开个玩笑，你随意称呼就行。”

　　舒隐摩挲了一下肩膀，心里还泛着阵阵的恶寒。

　　陈书聿弯着眼睛：“那我可以和小隐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什么？”

　　“小隐以后可以叫我阿聿吗？”

　　阿聿。

　　舒隐的嘴唇紧紧闭着，脑中不断重复着这个名字。

　　阿聿……阿聿……

　　这个称呼她总觉得很熟悉，好像曾经喊过许多次，可是她现在没有记忆了。

　　舒隐淡淡地笑了一下，脸色还有些白：“好吧，阿聿。”

　　闻言，陈书聿又笑了，惨白的皮肤在暖色的灯光下竟然显得有了分血色。

　　“我喜欢小隐喊我阿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书聿也没有再逗留，纸杯中的水早已凉透了，他几乎纹丝没动。

　　舒隐将他送到了门口。

　　廊外的声控灯依然是暗的，陈书聿站在了门口，身上的黑色皮夹克仿佛与浓墨的黑夜融入了一体，微弱的光线透过门缝映照到了走廊之处。

　　陈书聿弯下腰，呼出气依然冰冷，他的眼眸却笑盈盈的。

　　他说：“明天见，小隐。”

　　“祝你有个好梦。”

　　……

　　舒隐愣神了片刻，再回过神来时房门已经紧紧关上了，四周安静一片。

　　她晃了晃有些痛的脑袋，准备去冲个热水澡，可是热水的供应器不太灵活，热水时凉时热的。

　　她只能匆匆冲完身体和头发，换上了一套绵软的睡衣。

　　这套睡衣是她从医院里带走的，质地很舒适，布料与她从廉价地摊上买的无法相比。

　　她缓缓垂着眸，努力搜寻着脑中破碎的记忆。

　　可惜，她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舒隐叹了一口气，检查好门窗后便盖上被子睡觉。

　　当晚，她一夜梦魇。

　　她看不到男人的脸，却能感受到对方的剧烈的动作。

　　梦境中她被一双大手紧紧地桎梏着，那双手冰凉至极，从她的脚踝开始游离，直到停在了某处。

　　对方毫不留情地蹂躏着，她想呼喊，却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之声。

　　汗水和眼泪洇湿了她的眼眶。

　　寒冷，颤栗交织在了一起。

　　还有疼痛和麻木……

　　梦的最后，她迷糊之际似乎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音调诡异，像是深渊里的寒冰，冻得她身体发僵。

　　“不、要、离、开、我”

　　“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

　　舒隐醒来的时候，一身的冷汗。

　　她额前的黑发贴在她洁白光滑的脑门之上，杂乱且湿漉。

　　舒隐试着动了一下腿，却发现身体沉重地如被卡车碾过，又酸又痛。

　　仿佛梦里的事情真实发生了一般。

　　梦……

　　什么梦……

　　舒隐呆坐在了床上，昨天她坐了什么梦？

　　她瞬间丢失了记忆。

　　舒隐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去洗漱。

　　试着努力回想着，却毫无作用。

　　舒隐换好衣服后，闭着眼捏了捏眉心，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才七点。

　　她想到昨晚逛夜市看到的几个早点铺子，准备起身去买早饭。

　　这时，她的房门被敲响了。

　　舒隐打开门，陈书聿站在了门口。

　　他的手里还提着两袋热乎的早点。

　　不知是不是白天的缘故，他今天的脸竟然多了几分气色，甚至多了分餍足，没有昨日那如死人般的惨白。

　　陈书聿笑着道：“小隐，吃早饭吗？”

　　舒隐有些意外：“你今天醒这么早吗？”

　　“有吗？”

　　“小隐怎么知道我以前不会醒这么早？”

　　陈书聿话语一转，舒隐也意识到自己话里的诡异。

　　她就像是知道陈书聿以前不会醒这么早一般。

　　“小隐，快让我进去，早餐还热着呢。”陈书聿眨着漂亮的眸子，语调带着些委屈。

　　舒隐侧身让他进了屋。

　　陈书聿从厨房里端来干净的盘子，将包子放到盘内，还有一杯未拆封的豆浆。

　　舒隐精神不佳地坐在椅子上。

　　“小隐，今天身体不舒服？”

　　“嗯，”她没什么力气地应了一声，“不知道什么原因，浑身上下都好痛。”

　　陈书聿安静地听着，然后咧嘴笑了。

　　“小隐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啊，还起来做什么。”

　　“快吃早饭，等会换好睡衣继续去睡觉吧。”

　　“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舒隐沉默地看了他一眼。

　　她喝了一口陈书聿递过来的插上吸管的豆浆。

　　“阿聿，我没事的，你不用这么照顾我的。”

　　她低着头，安静地吃着早饭。

　　今天的精神状态实在不太好，但也不至于麻烦一个刚认识的邻居来照顾她。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陈书聿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像是没听到舒隐的那句话，自顾自地说着：“小隐，中午给你做糖醋鱼好不好，你喜欢吃这个吗？”

　　“想不想喝玉米排骨汤，我做这个也很好喝的。”

　　舒隐咽下最后一口包子，“不用了，阿聿。”

　　“谢谢你给我带早饭。”她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

　　她的头又开始痛了，她或许真的应该休息了。

　　陈书聿没有再说话，早饭带的是两个人的量，他仍然一口没有动。

　　舒隐晕乎乎地起身，但是脚步很快踉跄了几下。

　　陈书聿及时扶住了她的腰，对方的身体凉丝丝的。

　　很舒服……

　　舒隐忍不住靠近了几分，想去接触那抹凉意。

　　陈书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一个冰凉的大掌贴近了她的额头。

　　“小隐，你生病了。”

　　“先去睡觉。”

　　……

　　再次醒来，舒隐已经换上了睡衣躺在了卧室里，她的手上还贴着两个医用创口贴。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两点了。

　　屋外有一阵饭香。

　　陈书聿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的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

　　“小隐，你感觉好点了没？”

　　舒隐扶了扶额头，有些乏力但精神明显足了很多。

　　“我这是怎么了？”

　　陈书聿抿了抿唇：“你发烧了，我找了医生给你治疗。”

　　“对不起。”

　　舒隐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谢谢你，是我麻烦你了才对，该道歉的是我。”

　　陈书聿眸色沉沉的没再说话。

　　“喝点粥吧，你还没吃什么东西。”

　　舒隐坐直了身体，伸手想接过那碗粥，陈书聿却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你坐着就行。”

　　暖色的阳光之下，陈书聿一手端着碗一手舀起了排骨粥，小心翼翼地吹着。

　　他这才将凉了些的勺子递到她的嘴边。

　　“我自己来就行。”

　　陈书聿没有松口：“你还是病人，听话。”

　　无奈，舒隐低头喝了。

　　陈书聿嘴角勾着浅浅的笑，一下一下地将排骨粥喂到舒隐的嘴里。

　　粥很暖和，很好喝。

　　一碗下肚，她的胃也变得暖洋洋的。

　　那颗空荡荡的心，好像也起了一丝波动。

　　她看着面前年轻的陈书聿，面色不自觉地柔了下去。

　　舒隐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这种感受了，她没有家人，陈书聿此刻就像她的家人陪在了她的身边。

　　久违的温暖，真好。

　　“小隐，舒服点了吗？”陈书聿有些紧张地问道。

　　舒隐嘴角噙着笑点了点头。

　　“今天真的麻烦你了。”

　　陈书聿将空掉的碗放在了床边，握住了她的手。

　　“不麻烦的，小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