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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你爷来了 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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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供销社终于开门了,张强子缓慢爬起来,坐的太久,腿脚有些不听使唤。
开门看到门外面这么多人,供销社的员工也吓一跳,昏黄的天色,只能看到一群人影摇摇晃晃从地上站起来,简直就像是恐怖片拍摄现场。
店员赶紧让最前面的人进来,然后问他们要买什么东西。
“水,我要买水……”排在最前面的人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除了水,他什么都不想买。
店员有些为难地说:“是这样,水要等送水车过来才能卖,送水车现在还在路上,可能要等一会儿,如果你不买别的东西,我就先让别人买。”
“我们都是买水的,还要等一会儿我们就继续等。”
本来以为要大干一场的店员看着村民们重新席地而坐,每个人也就移动了几步。
原本被风吹的干干净净的亭子,多了这群人的阻挡,慢慢堆积出小小的土堆。
供销社开门后,来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很快亭子就站不下,只能站在外面,风沙越来越大,一群人就手挽手,肩并肩,共同抵抗沙尘暴。
偶尔有人的水桶因为没有抓牢被风吹走,都会引起人们的惊呼,如今这些东西丢一件就少一件,很难再买到,更别说是要用来装珍贵水资源的水桶。
圆溜溜,轻飘飘的水桶一旦被风吹走,人就很难再抓到它,丢了水桶的人只能站在原地自责懊悔。
在众人的期盼中,一阵熟悉的兰花草铃声由远及近,突破重重沙尘暴,最初出现在人们面前的是一辆巨大的洒水车。
准确的说,是以前是洒水车,现在已经清洗干净,装的也是干净的水,负责给他们村子供水。
这辆洒水车能装10吨水,也就是一万升水,够村子里一半人一周所需用水量,来回两趟,就够全村人用水。
其实送水用更专业的水车才合适,但是县里实在没有太多水车,所有能装水的车全都用上,什么洒水车,油罐车……
这些水不是他们当地的水,是从沿海地区输送过来的,经过转化的海水,太多地方缺水,海水是最容易获得的水资源。
大家这时候也顾不上是什么车,只要水过来了就行。
送水车刚到地方,供销社店员穿戴整齐,指挥着送水车停靠在合适的位置,确保出水口能正对供销社后门。
分配水不能直接在露天进行,风沙太大,露天保护的再好,也会有沙子落进水里,只有在屋子里,才能减少风沙的侵袭。
“大家排好队,准备好水桶,一个个来,先登记,再接水。”
供销社有专业的测量工具,就像油枪一样,能清楚的显示出了多少水,每个人七升,不多不少。
很多以前加油都不会斤斤计较的人,这会儿面对水,却开始斤斤计较起来,水枪上残留的一点水也一定要落在自己的桶里。
队伍前进的速度不快,每个人出来的时候都带着沉甸甸的水桶,回去依旧是一步一个脚印。
李稷在空间里,今天要把从小屋到泉水处的路修整出来,这并不容易。
要先砍树,空间里的树大多已经生长很多年了,高大粗壮,砍起来很困难,她一个人要很长时间才能砍倒一棵树。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树都要砍倒,她做过简单规划,尽量避开大树,只需要整理出一个能供农机进出的路就行。
先砍树,再砍杂乱的乔木,然后农机登场,把这条路犁一遍,最后反复碾压,保证路面平整,这样一条简单的土路就修整完毕。
由于保留了大部分的树木,这条路很多地方都有树荫遮盖,并不会一直被太阳暴晒,方便她来回取水。
昨天修整好的泉眼这会儿依旧干干净净,她干活的时候也没闲着,把家里的水桶放在泉眼下面接水,满一桶就拿回家,家里现在还是缺水。
这段时间没水,家里把所有的水都用来喝,舍不得做其他的事情,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洗脸刷牙洗头洗澡了……
如果是在冬天还好,天气冷,干燥,身上脏也脏的有限。
沙尘暴天气就不一样,哪怕每天不出门,晚上摸自己的脸都能摸到细碎的沙子,如果出门,那就更了不得,摸脸的时候,脸还会发出响声,这是沙子之间互相摩擦的声音。
不止是脸,头发更是藏污纳垢的地方,不油,纯干,沙子已经把头上的油脂都吸干净了,随便拍拍头,头就冒烟,还能往下落沙子。
多接点水,可以让爸妈他们好好收拾收拾自己,洗脸刷牙什么的,家里现在有这样的条件,没必要苦着自己。
想到这,李稷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也很久没洗头了,之前没水洗头,头发乱糟糟的,她都是把头发扎成辫子,眼不见为净。
这会儿想洗头,又觉得长头发不舒服,就想把头发剪短。
之前长头发的时候,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理发店里重新把头发修理一遍,修理到合适的长度,偶尔还会换个发型,那时候孟稻稻也会跟她一起去,给她做参考。
虽然在高中的时候,大多数时间头发都要扎起来,那两人也认认真真的选发型。
她已经一年多没有剪头发了,原本在胸口位置的头发长到快及腰。
以后很长时间都没理会再修理头发了,还不如一次剪短,方便省水,也不用经常去剪头发,等长长再剪一次。
想到就去做,等道路整理好,她就拿着剪刀,让孟稻稻给自己剪头发。
她的想法是让孟稻稻随便剪剪,只要是短发就行,发型什么的,不重要,反正现在也不出门,不用见人,也不会有人对她的发型指指点点。
孟稻稻不愿意,她觉得自己剪的不好,也觉得头发不应该随便剪剪,万一剪出来个狗啃头发型,李稷确实眼不见为净,她可是一直要看着这糟心发型的。
村里的理发店早就关门了。
以前村里有很多理发店,理发这个行业挣钱啊,纯手艺活,小理发店,一个人就能撑起整个店,成本能压缩到最低。
村里的理发店大多都是女的在经营,能挣到钱,还不耽误在家里带孩子,孩子放学就能在理发店后院里做作业。
孟稻稻就喜欢去这种小店,物美价廉,就是理发师的手艺有些落后,不过没关系,刚好适合他们中年人。
小店最擅长的发型就是短发,没办法,剪过太多短发,上了年纪的妇女们更倾向短头发。
“妈带你直接去理发店老板家里剪,正好剪完咱们回来洗头发。”一想到去剪头发,孟稻稻都不洗头了。
以前剪头发,洗头是附赠的,现在肯定是没有这种服务了,不过没关系,她们可以回来自己洗,这样还能把剪头发落下的头发渣子洗出来,省得扎到自己。
李稷其实是不太情愿的,她跟着孟稻稻去理发的时候,见过店里剪短头发……怎么说呢,只能说那确实是短头发,至于好不好看,那就不重要了。
在孟稻稻的强烈要求下,李稷紧急上网,找了张看着还算顺眼的短发发型,想到时候让理发师按照这个发型剪,别自己发挥。
从他们家到理发师家要经过供销社,两人从供销社路过,看到拐了好几个弯的队伍,都有些感慨,排在最后面的人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打到水。
打到水的人只是急匆匆的带着水往家里赶,没有人留意到他们一家三口去哪里干什么,就算是看到他们,也以为他们是打水的人。
李黍也跟着,他的头发更长,这是相对的,跟李稷比,肯定不算长,但是他从来没留过这么长的头发。
他以前的头发都很短,只比寸头长一点点,现在已经能盖到眼睛,他每天都很苦恼。
孟稻稻推荐他把头发扎起来,或者是用李稷的发卡把前面的头发卡起来,刚开始他还不愿意,觉得太奇怪了,后面越来越难受,只能用李稷的小黑发卡把前面的头发夹在头顶。
他这次准备去推个光头,最好是能直接买个电推子,以后就能自己理头发。
三人顶着风到了理发师家,好在她在家,她家里已经打过水回来,这会儿一家人正慢慢喝水,补充水分。
听到他们说要剪头发,马樱花只觉得这一家人是真有能耐,这种天气也要过来剪头发,堪称一家奇葩。
当收到用来当做理发费用的玉米面时,马樱花觉得,这是一家体面人,做人就应该像他们一家这样,随时保持体面,经常来理头发才是正确的。
没有水,直接干理头发,或许是太长时间没给人理头发,又或许是觉得李稷她们给的理发费用太多,总之,他们三颗头,马樱花盘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双方满意为止。
李稷在网上找的发型大致剪了出来,手艺上限在那,不可能做到百分百还原,反正只要不是村里妇女统一发型,李稷就满意。
李黍最后买到了个电推子,是马樱花以前淘汰得电推子,虽说淘汰了,但是不耽误用,只是没有新的利索。
等李稷他们离开,马樱花看着玉米面,觉得自己的理发店还能继续干。
理发店跟别的店不一样,不需要投入太多,就像现在这样,她在家里,给别人直接剪也是一样的,最早的剃头匠,都是挑着扁担到处去给人理发。
她家里,因为她时不时会给家里人理头发,大家都意识不到头发长带来的不方便,李稷她们就是最直接的例子。
生意肯定不如以前好,但是能多一点收入就比现在一点收入没有好很多。
马樱花开始在群里打广告,可以剪头发、刮胡子、刮眉毛……地址就在她家,如果有需要,还可以□□。
她的广告打的猝不及防,大家已经有一年多没见过这么直白的广告了,不少人也都知道她是理发店老板,开始思考自己家需不需要理发。
去理发的时候是顶着风去的,回来就是顺着风,速度比去快很多,回到家,李稷和孟稻稻的头发乱成鸡窝。
家里有现成的热水,一人一个盆,一起洗头发。
洗完头发都觉得自己的头轻了好几斤,脑袋都比之前灵光很多。
幸好现在是沙尘暴,大家出门都要把头整个包裹起来,这样他们去打水的时候,别人也看不出来他们奢侈的用水洗头洗脸。
每人每周七升水,只用来喝都有点不够,更别说留着洗头洗脸,简直就是浪费。
他们决定下午去接水的想法是完全正确的,下午是另一辆送水车,大多数人早上已经打过水,李稷他们到供销社,排在他们前面的只有十几个人,轮到他们,他们后面只有几个人,这代表着村里基本上都打过水了。
“人数对不上啊,打水的人数比村委会报给咱们的人数少了二百多人,这得反馈给村委会,让他们去看看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是没收到通知,还是什么别的情况。”
至于别的什么情况,当然就是人死了的情况,如果死了,他们的系统里要把这些人注销的,以后的物资分配也会取消这些人的份额。
这当中肯定会有人想要借这里面的人数差来挣钱,但是他们这样的小供销社店员很难从这当中牟利,没有足够硬的后台,没办法从上到下糊弄过去。
他们供销社和村委会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机构,管理他们的部门也不同,互相都可以直接向自己的顶头上司反映问题。
一个搞不好,自己被举报,那他们供销社店员的工作就没了,说不定还要吃花生米。
乱世用重典,他们的内部群里,隔三差五就会发一些违法乱纪的人被处分的消息,全都是最近的。
收到消息的村干部们,根据各自家所在的位置,就近打探消息。
一天多打听下来,没打水的二百多人中,有一百多是不知道消息没去打水,还有将近九十个人是死在家里。
绝大多数是渴死的,有一家是互殴致死,可能是抢水的时候,火气上涌,一时没忍住动起手,最后转化成械斗,胜利的一方也因为失血过多,无人医治死亡。
沙尘暴天气里死亡的人并没有立刻进入腐烂状态,而是在慢慢脱水,就像是沙漠里的木乃伊。
这些死亡的人,如果有亲人,就通知他们亲人来收敛尸体,入土为安,现在不讲究什么火葬,没这个条件,就直接拉到外面地里,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没有亲人的,由村委会直接埋了,村委会埋人没那么多讲究,用挖掘机挖一个坑,人放进,再把土回填,夯实,结束。
什么棺材,什么寿衣,统统没有,人死如灯灭,村里也没条件给他们置办这些东西,亲人家里有条件,想置办就置办,反正村里埋人就这流程。
绝大多数死亡的人都是由亲人收尸的,主要是渴死,通常是一家一起死,这样房子就空下来了,谁收尸,理论上这房子就归谁。
他们的亲人当然都愿意帮他们收尸,不管什么时候,有一套房子都能让生活好上很多。
不过这时候他们收尸也不比村里好上多少,顶多就是给换件干净衣服,衣服还是死人自己的。
死了将近九十个人,就腾出来十几套房子,当天就有人在群里出租房子。
贾红看到之后,当机立断,马上给自己爸妈他们定下来一套房子,这房子距离他们不算远,一百多米的距离,以后来往方便很多。
当然,这时候订肯定会多花钱,毕竟她定下之后就要签合同,立刻开始租,租房时间也要从这几天开始算。
但是沙尘暴天气,她爸妈们不可能立刻搬过来,要差不多一个月后,沙尘暴天气结束才能搬过来,也就是说要多花一个月的房租。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真等到一个月后再说,房子肯定都被租出去完了,她订完房子后,群里的房子全都被人租了。
基本上都是住在村里的人租的,他们有些是跟别人合租,想另外租一套房子,以后就不用跟别人合租,有些是想先租过来,等沙尘暴过去再租给别人,合租整体价格比整租更贵一些。
他们村的条件比大多数村子好很多,这是过年的时候印证过的,村里不少回娘家的人,回来以后都在说别的村子多么不好,村里什么都没有。
村里好歹不少人家都有鹌鹑,住到村里,跟人熟悉之后,用极低的价格买到小鹌鹑并不困难,别的村想买,还要等供销社一点点铺货,供销社的小鹌鹑也是他们村里卖出去的。
所以村里的房子不缺人租,操作好了,还能靠着当二房东挣钱。
“你爷要回来了……”李黍突然没头没尾的对着李稷说。
“谁?我爷?你爸?”这么说不太礼貌,也不太好听,可李稷确实太惊讶了。
她爷,也就是李黍亲爸,十年前入赘到别人家里,说是入赘,其实就是找了个老伴,直接住到老伴家里,李稷到现在都不理解这俩老人整的是哪一出。
入赘之后,李黍没去看过老爷子,去别人家里看自己爹很奇怪啊,老爷子也没要求李黍过去,两家就这么的过着。
因为距离不算近,也没见过面,李稷到现在不知道自己爷爷的老伴长什么样。
“他们为什么回来啊?”李稷有些忐忑,可别是像大姨家的亲戚那样,抱着打秋风的想法过来的。
“说是……”说到这,李黍斟酌了一下用词才继续说,“说是那家的闺女觉得咱们村好,主动提出来要搬过来住的,房子都找好了。”
这个李稷知道,孟稻稻跟她说过,说爷爷的这个老伴有个闺女,闺女也是招了个上门女婿,人家这招上门女婿是一脉相承的,是人家的传统。
对于自己的这个爷爷,李稷无话可说,对方入赘的时候她才八岁,之后就没再见过面,有点印象,但印象不深。
为数不多的印象里,有他陪着自己玩的画面,想来以前相处的还算可以吧。
李稷只是印象不深,李黍就纯属无语,他知道自己的这个爸,一点都不靠谱,如果不是他妈,他可能都没办法顺利长大。
对方每天就是吃喝玩乐,爸妈在的时候靠爸妈,爸妈没了靠媳妇,媳妇走了就给自己再找一个能靠得住的媳妇。
偏偏对方长了副还算不错的皮囊,再加上从小到大没吃过一点苦,爱收拾自己,跟同龄人比起来颇有卖相,自然也就有人愿意上当。
现在对方要搬回村里,李黍还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以后要不要去看看对方。
想来想去只觉得头疼,反正距离沙尘暴结束还有一个月,管他呢,车到山前必有路。
沿海地区,海边建立起一个又一个海水淡化处理工厂,在这里,人们并不缺水,哪怕不用工厂生产出来的水,他们自己也能从海水里提取出淡水。
这里缺的是粮食。
海边不如内陆地区适合种植粮食,很多粮食无法适应这边的土地,少数可以适应的,产量也不算高。
陆书家就在海边,以前最自豪的就是买了套海景房,虽说这套房子掏空全家的钱包,他自己还背上了贷款,总归生活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气候巨变,引以为傲的工作没了,好在贷款也不了了之,不是不用还了,而是没人会再催着还,也没人会来收房子。
各种灾难发生的时候,他家没有一点应对措施,发生的太突然,家里甚至没有一点存粮。
靠着政府的救济,全家人才生活到现在,他本来想到内陆去的,哪怕没有亲戚可以投奔,只要能吃饱饭就行,据说那里能种植粮食。
前段时间海边建海水淡化处理工厂,他才知道,内陆地区也不是没有一丁点坏处,至少他们缺水,这让他打消了去内陆发展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