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慢泄》砚时春

29、第 29 章 今天还能再

　　孙凡秋很难接着说出违心的话，念旧是把双刃剑，她自诩洞察人心，当然明白。

　　孙凡秋就着怀都的话头说：“那就不好。”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她这样实在有点墙头草了。

　　怀都笑了一下，但笑意不达眼底：“我生气可能是因为，如果我是对方，我一定会一直等，给出去的号码必须有回信才行，不然我不甘心。”

　　怀都没说完，她想到过去没有回信就一直主动去寻找，执拗地要去查到一个原因替孙凡秋做借口，这才是等待的过程，不甘心只是今日结果。

　　年少执念，怀都自己都很难说明白为什么。

　　孙凡秋想了一下，觉得弄明白了：“ 你代入了。”

　　“是。”怀都没打算告诉孙凡秋事实，只是看起来兴致缺缺，隔了会问，“你觉得没必要对不对？”

　　“不，这种执着有时候很好，只是这太容易伤害自己了，担心你难过。”

　　“我不害怕，我只要结果。”

　　怀都的语气说不上不同寻常，却让孙凡秋怔了下，相识以来，孙凡秋第一次看到怀都的另一面。

　　以往孙凡秋见到的怀都总是向光的，就像小时候孙凡秋羡慕的邻居家的孩子那样，事事近乎完美，不完美的地方也会让人觉得可爱。

　　这一句话让孙凡秋发现怀都挺执拗，挺不一样。

　　“那祝你成功。”孙凡秋转移了话题，“走，我带你看看其他地方。”

　　“嗯。”怀都迟疑了一下点头。

　　怀都跟在孙凡秋身后，声音很轻地自言自语道：“没关系。”

　　外卖很快就到了，孙凡秋让怀都在小沙发那等她。

　　孙凡秋家虽然有餐桌，但孙凡秋还是更喜欢坐在懒人沙发上，接地气点，吃饭看综艺都更舒服。

　　孙凡秋拎着外卖进来：“你要去餐厅吃还是直接在客厅吃？”

　　“就在这。”怀都起身。

　　“可以。”
　　孙凡秋在怀都身边坐下，顺便拉着怀都一起坐了下来。

　　孙凡秋拆好外卖袋子往怀都面前放：“多点了一点，我们一起吃。”

　　“嗯。”怀都应。

　　孙凡秋看了怀都一眼，突然发现她的心情好像被怀都的心情影响了。

　　她的心情也开始有点坏坏的。

　　孙凡秋很少有这种体验，久违的感觉让她明明在自己家却无端的不自在。

　　孙凡秋连忙开始找新话题：“要不要看什么电视剧或者综艺，我每个平台的电视会员都有，随便看。”

　　怀都说：“你看什么，我就看什么。”

　　“我想看你推荐的。”

　　“我过段时间要去一档节目做常驻嘉宾，这档节目之前已经推出过几季了，陪我补补课？”

　　孙凡秋果断应下。

　　怀都要去的下一档节目算是观察类综艺，在嘉宾们家里的厨房拍摄，大家一起参观嘉宾厨房和餐厅，而后由在场的人共同完成当天到餐食。

　　主持人是业内知名的搞笑艺人，不管是喜剧还是主持综艺都很专业，因此这节目虽说不上家喻户晓，但小有名气肯定是有的。

　　就连孙凡秋都曾看过一两期，更别提互联网上满天飞的切片，时不时就会刷到。

　　孙凡秋操控电视的语音系统，播放节目。

　　随着综艺节目热闹的开场，孙凡秋觉得客厅里空气都要缓和不少。

　　“孙老师。”

　　孙凡秋动筷子的手一顿：“非要这么客气吗？”

　　怀都这会已经把自己哄好了，莞尔一笑：“秋秋，你平时综艺看得多吗？”

　　“还好。”看着怀都的眼神，孙凡秋就猜到怀都要问什么了，“因为怕麻烦，偶尔突然想看点什么的时候，一打开发现没有会员需要等一百多秒的广告，然后再匆忙地准备去充会员，这个过程我会觉得很麻烦。”

　　怀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很快想明白了似的：“也对，你一直很怕麻烦。”

　　孙凡秋冲怀都比了个赞：“答对。”

　　孙凡秋点的这家刺身寿司是网红店，时不时会在互联网上更新他们新鲜现到的鱼，和宰杀切片的过程，今天能临时买到纯属运气好。

　　刺身入口吃得出的鲜甜，不沾芥末酱油都很好吃。

　　孙凡秋看着怀都的表情，还好，怀都看起来也挺喜欢的。

　　综艺连着播完了两期，两人才发现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孙凡秋这个夜猫子根本不觉得这个时间有多晚，但想到怀都今天坐车旅途奔波，应该有点累了，便开始收拾桌面上的东西，让怀都去洗漱。

　　怀都起身伸了个懒腰：“明天你当嘉宾，我当主持人，我们也录一档综艺吧。”

　　孙凡秋指了下还没关掉的电视节目：“参考它？”

　　“yes！”

　　孙凡秋看着怀都，柔和地笑了一下：“ok。”

　　孙凡秋今天在路上也搜了一下，怀都是有在做一档属于她的网络综艺节目的计划，像许多博主都有的特别企划，但是怀都目前只停留在有主题的Vlog上。

　　孙凡秋不介意陪着怀都探索。

　　怀都在孙凡秋的催促下，洗漱回到卧室。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在去外卫的必经之路上，留下一盏昏黄的蘑菇小夜灯。

　　这间客房承载了一定的储物功能，一整墙面的矮柜，顺便当作桌子，只不过目前什么都没有。

　　怀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过了好久，怀都试探性地给孙凡秋发消息：[睡了吗？]

　　与此同时在隔壁的孙凡秋同样在翻来覆去，她本来就没早睡的习惯，在床上滚来滚去纯是心里有痒痒挠，说不清是想退缩还是有期待。

　　一收到怀都的消息，孙凡秋立马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看清楚内容后，在床边上坐下。

　　[没睡。]

　　怀都：[想喝酒。]

　　孙凡秋放下手机闭了闭眼，过了两秒又拿起来：[别喝。]

　　怀都：[为什么？]

　　孙凡秋：[小孩子别喝这玩意。]

　　最终孙凡秋还是陪着怀都去喝酒了。

　　孙凡秋找了家音乐酒馆的二楼包间，和怀都坐在里头。

　　正好这家有最近比较流行的彩虹调酒，孙凡秋一直想找时间打卡，没想到误打误撞地来了。

　　怀都的酒量，前两天在节目里孙凡秋就知道了。

　　现在没喝几杯，怀都就有点微醺了。

　　孙凡秋这会才问：“怎么突然想喝酒了？”

　　伴着楼下震颤的乐队鼓点声，怀都的声音贴着孙凡秋耳边传来：“喜欢！”

　　这个语气听起来怎么是大醉了，孙凡秋认真看了看怀都的表情确认。

　　怀都舔舔嘴唇，解释：“有点刺激，以前都没喝过。”

　　孙凡秋点点头，她想也是。

　　“少喝。”

　　酒吧驻唱的声音有点大了，盖过了怀都的低语，孙凡秋只听到怀都贴着耳问她：“你以前有一段时间明明很爱喝酒的，几乎每天微博都是酒，为什么我就是少喝？”

　　耳朵痒痒的，热气混着香甜的果酒气 ，怀都一旦微醺就变得格外撩人，孙凡秋瑟缩了一下没躲。

　　她微微皱了下眉头，回想那段时间。

　　过去太久，她的记忆都模糊了。

　　只记得依稀是和父母出柜的那段时间，有很严重的抑郁，去看医生去心理咨询，都没能和这些专业的人聊得来，反而被刺激的更严重。

　　那段时间好像一直是昏天地暗的，只有喝酒的时候可以找个机会合理麻痹一下神经，否则思绪纷纷扰扰的特别吵，吵得她头疼，脑袋好像要炸掉，手也抖，觉也睡不着，总是被自己内心的声音吵醒。

　　喝醉了，脑袋想清醒都很难，就吵不到她了。

　　孙凡秋想了想：“因为酒本来就不健康？”

　　怀都也停顿了一会：“可是我都没有尝试过。”

　　“试过什么？”

　　刚好此时乐队正唱到一首老歌的高潮部分，有力地唱出“不要轻易尝试放纵的滋味”。

　　怀都眯着眼睛笑，耸了一下肩：“放纵的滋味。”

　　孙凡秋却看出了一点……难过。

　　“你父母管你很严吗？”

　　“不严，他们几乎不怎么管我，没有人管我。”怀都说。

　　孙凡秋不了解怀都的过去，但从怀都的语气，她能猜出来，怀都并不因此觉得窃喜。

　　“他们陪伴你的时间多吗？”

　　“非常少，”怀都一手扶着酒杯，趴在桌面上，“特别少，一直都是请的阿姨陪我。”

　　孙凡秋明白了，她举起酒杯挨着怀都的杯子碰了碰：“喝一口，庆祝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的你自己。”顿了下，孙凡秋补充：“还有阿姨。”

　　怀都笑着补充：“还有你。”

　　孙凡秋有些诧异：“我？”

　　“对。”
　　至于为什么，怀都不打算多说，她将酒一饮而尽，问起孙凡秋的家庭。

　　“非要聊原生家庭吗？”孙凡秋扯起嘴角，这个话题太老生常谈了，“我家是很典型的东亚家庭。”

　　“我其实知道，但是想听你说，”怀都突然很优雅怀都地坐了起来，“因为我想安慰你。”

　　“嗯？揭人伤疤再给人贴一个创可贴？”

　　怀都也听出不太妥了：“不是不是。”

　　孙凡秋好笑：“你还是直接安慰我吧。”

　　怀都看着孙凡秋，停顿了一秒，而后张开双手环住孙凡秋：“抱抱你。”

　　孙凡秋愣住了。

　　下一秒，她的耳根飞快地染上红色，却仍旧不知道动作。

　　隔了好久，她才抬手抱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乐声嘈杂，孙凡秋却听清了怀都的呼吸。

　　很快。

　　很热。

　　怀都问孙凡秋：“今天还能再亲我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