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江老师好鸭 物理。 ...
-
七点钟。
设定的最后一个闹钟铃声。
鼓鼓的被子里才探出姜沅毛茸茸的头。迷迷糊糊中，整个房间的白光已经快亮瞎了眼，于是她犹豫了一下，又把头好端端地放了回去，在枕头上拱了拱，摸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为什么狠心的老天爷不肯垂怜一下一个已经高中毕业两年多，即将步入社会恶潮接受捶打的少女捏？
哪怕是让她多睡一个时辰。
哪怕半小时也是可以接受的其实。
这很难抹？
……七点二十。
姜一年一个电话轰过来的时候，她刚把一条腿迈出床沿，肉嘟嘟饱满的脚趾碰上空调吹冷了的木质地板，又缩了回去，卷进被子里。
姜沅按下接听键，对面立马传过来姜一年照例的没有问候没有思念，只有叭叭叭停不下来的发言。
“江老师说八点上课，那他肯定比说的时间要来的早啊。你记得给他开门，别以为是哪门子外面让小哥送门口就算，还有给他倒杯白开水这种基本的礼仪要的吧？别忘了……”
“啊。”她彻底把被子推开，心想姜一年怎么这会颇有些楼下八卦已婚不知道多少年妇女们的架势和口气，真是瑟瑟发抖诶。
“不过你们也不熟，想想应该也聊不起什么火花，要是尴尬干脆你就让他早点上课吧，按照他的性子——不过我也不了解——应该也是那种乐意早结束早了的……”
“唔。”她盯着窗外距离树梢上面好远的火辣辣的太阳，默默地在下午出门的这个计划上打了个叉。
“毕竟是周其千方百计哄来的学长，多多少少有点忙，不然也不会就这会才答应有空给我上个提高班，但是我刚好没空啊，你记得好好上课……”
“噢。”她从衣柜里拿出衣服，放在床上。
然后听见电话里顿了顿。“…………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她下意识点了点头，过了会突然想到她的手机通话好像还没有高端到同声传像的级别，及时——在她看来是及时——应了声：“在啊。”
又觉得一小句会不会不大可信，被认为是敷衍，自作聪明地又加了句：“那老师姓什么呀？”伸脚勾起床位的衣服裤子，磨磨唧唧开始脱身上的睡裙。
电话那头不知道为什么沉默了好一阵子。
……实际上是姜一年被这个好姐姐气得快飞回来了。直到他听见电话里没再传来人声而是窸窸窣窣的，类似衣物摩擦的声响时，用舌尖抵了抵门牙。
“………………七点半了你他妈不会还没起？”
姜沅愣了愣，瞬间鼓起满腔的斗志来辩驳这种简直侮辱她惰性的质问。
个屁。
老娘这不是在脱衣服呢吗？
都快站起身了这还叫没起？
你这么没起一个给我看看？
又被他打断：“江，姓江！您别给我忘了成吗？要是老师来了您还打算在床上这么伺候他的话，你信不信回来我就把你扔进跟他同姓的江里喂鱼！！！除非你……”
还没等他讲完，姜沅面无表情“啪叽”摁下了挂机键。
…………如果有那个闲情逸致把他拐回来给我当姐夫那倒也不差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姜一年把手机一摔，觉得这大概是痴心妄想。就她这臭脾气估计得跟漾姐过了，不是开玩笑。
然后屏幕上方跳出来。
「姜水元：你要是家里住腻了，我可以考虑去孤儿院问问弃养手续[微笑]」
妈的。
没人权了。
qaq
-
等到姜沅对着镜子，抹匀了脸上的隔离后，手停了停。
她好像忘了件重要的事哈？
高三预备队员应该怎么面对老师的来着？
扭着个头，她努力回想了自己的高三——不服管教地提着改版的校裙，炫着耳垂的刺头耳钉，打个架逃个课……然后拐个小软妹同桌去天台吃个诱骗高一小弟弟去买来的冰淇淋？
这亚好像不太好扒。
于是她选择无视了洗漱台边，即镜子下方一排高高低低的瓶瓶罐罐，对着镜子里穿着一身保守的家居服，短袖短裤不过分吧——甚至衣服上还有个萌萌的快洗白了的粉兔子，一脸加上一头都干干净净无修饰的新高三少女，点了点头。
………………顺便感慨了下什么叫世殊事异，是什么让岁月把她改造成了良家妇女中的战斗叽。
自我安慰地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
胶原蛋白其实也是可以见人的。
-
初见老师的场面还是得做足。
姜沅弯了腰，手还伸在半空中，看着夹层鞋柜里姜一年那双奥特曼同款拖鞋怔怔地出神。
所以说这个弟弟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家。
她觉得还是放过自己的眼睛，终于认命地把腰弯回来，进了房间，甩了双标准居家男士拖鞋在门口。
抄起手机“咔嚓”拍了张，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姜水元：[图片]」
「姜水元：正常点，咱们还是好姐妹。」
「年年又年年：。」
「年年又年年：书和纸笔什么的我都搁在书房里，那里上课也方便点。」
「姜水元：噢。那你啥时候回？」
消息刚发出，门铃就响了。
姜沅拉开门，比出标准又不自然的假笑，就被个高高的阴影罩住了，被迫仰起头说：“江老师好。”
接着才看清楚眼前的男人。
墨蓝色的卫衣，她有些近视，又常常作死不带眼镜，所以没看出什么牌子，下半身是黑色束腿裤和一双不显眼的深色aj。眼睛深邃乌黑，但不同于姜一年那种水汪汪的狗眼，眼角还带一颗浅浅的痣，鼻梁高挺，不知道什么缘由带着的黑色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
总之看着不像什么善茬。
姜沅以前总觉得什么那种高三生必须素面朝天“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这种循循善诱的古人精神，在现代仍需与时俱进，开拓创新，如果某个时刻因为这个耽误了未来男朋友大概她会追悔一辈子。只是没想到这天到的那么快，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而且还迫不得已装了个未成年。
江景行应了应，没什么感情色彩。只是仍有点鼻音，隔着口罩传出来闷闷的。
她让过身。
大概是嫌麻烦还是怎么的没开车，不清楚是骑过来的还是爬过来的，男人看着就是被太阳蹂躏过的样子，靠近颈部的发烧尾沾了些汗水。
她没怎么反感，倒觉得还挺青春少年气的，渲染下她这个提前步入老年期的小高三绰绰有余。
然后在江景行视线看不见的角落里，疯狂敲字。
「姜水元:漾漾啊啊啊，是个极品！！！！！」
又乐滋滋地点开了姜一年的对话框，这会儿瞧着他绿油油的头像都格外顺眼，笑嘻嘻问了补课内容。
「年年又年年:。」
「年年又年年:你这什么语气。」
「年年又年年:物理。怕你逃课没敢提前告诉你。」
………………。
江景行看着刚才活蹦乱跳给他倒水指路献殷勤的小姑娘突然在小朋友三四岁就应该教会了怎么上下的楼梯上猛的晃了晃，快踩空时狠狠地顿了一脚，扒着栏杆转过头，和他对视的眼里闪过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但堪比小时候被迫灌输的白雪公主里后妈看苹果的那种欣喜中夹杂恶毒的、情愫。
“……”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江老师好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