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天》老婆不在家

7、07

　　(七)

　　涛子哥下午要与情人约会。他一脸得意的告诉我：“对方叫何丽娟，是邻校的校花，你肯定见过的。”说完这些，忍不住加上一句：“怎么着，你看你涛子哥还不耐吧？”

　　我这才想起依稀是有那么个倩影经常与他双成对的，只是平时没怎么在意，脸上挂起了淡淡的笑容。

　　“怎么了你？”他神情一变，猫着身子把脸探到我眼前，冲我顽皮的眨眨眼睛，嘻嘻一笑，挤眉弄眼道，“李大少好象不高兴哪？”见我要反驳，抢先阻止我道，“得，甭解释。我还不了解你这副不死不活的表情？”

　　于是我就拿了水汪汪的眸子瞪他，不知怎的，他居然被我看着不好意思了，嘿嘿一声讪笑，尴尬的抓抓头，冲我暧昧的眨眨眼。“我……我有些紧张，嘿……”他闪亮的眸子与修长的睫毛中竟透露出一丝赧然。

　　我不由一呆，说：“笑得好傻。”

　　“什么？”

　　“没什么。”

　　他心情很好，并没有像往常般斤斤计较。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边哼着走样得厉害的小调儿，一边小心翼翼的往寸头上喷着哩水。我则以手支头，静静地趴在桌子上，出神的看着他的背影，脑子一片空白。

　　“哎，东子，你说，我穿哪件最好？”他拿起俩件衬衫，左右为难。对着镜子，懊恼的比画着——傻乎乎的模样儿逗得我直想笑，脑子里也杂七杂八的想开了：只怕这是涛子哥第三次征求我意见了吧？这人怎么事事儿都要问我呢，约会的是他又不是我。

　　“噢。”我心不在焉的应着。

　　“嗯？问你话呢。”他回过头，两道虎眉拧在了一起，修长的睫毛蝴蝶般翩翩起舞的扇动着。从我的视线看去，正好可以看到他轮廓分明的面容，显得俊朗非常。可我还是以发现新大陆的心情，情不自禁的乐了起来：没想到痞里痞气的他，生起气来，居然有种与众不同亲和力——好憨，像个失去了方寸的孩子。

　　可不知怎的，眼中就不争气的起了一丝水气，视线也模糊了起来，赶紧把头埋进胳膊一阵，又抬起来，笑道：“嗯，我们东子哥穿什么都好看。”

　　“真的吗？”他笑了，一排整齐的牙齿发出了贝壳般洁白的光泽，看着我，眼神中倾注了一道似水般的温柔与关怀，“可你，到底怎么了？总觉得怪怪的，神思恍惚，不是不哪儿不舒服？”

　　“还真给你说对了。”我嘻嘻一笑，半认真的点头，指着胸口道：“嗯，是不舒服，这儿不舒服，而且很不舒服！”

　　“怎么个不舒服法？”他眉毛挑了一挑，好象吃惊不小。

　　“这个呀？”我摸着头，故意歪着脑袋想了好一阵才说，“有些闷，还有些疼。”

　　“东子……”他凑近身来，忐忑不安的握住我的手，“要真不舒服呀，别硬撑，告诉哥。咱得赶紧去找间医院看去！”

　　“嘻嘻……”看着他惊惶失措的模样，我忽然有了种报复的快感，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笑得流出了眼泪，可笑到一半，心却似挨了一记，抽搐起来，胃里的食物受到挤压般直往上涌，我咳嗽着，压住了那种强烈的呕吐感。

　　“东子！东子！你……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他眼睛睁得老大，惊恐的看着我，抚着我的背，急切呼唤着。

　　“我……”缓和了些，我擦拭着眼泪，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笑岔气了，不碍事。涛子哥……逗你玩儿呢！我呀，是嫉妒你有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女朋友呢！哈哈！” 然后，自以为很风趣的笑了起来。

　　“玩儿？”他呆了一呆，一脸怀疑的看着我，“真的？”

　　“还能有假呀？”我越想越为自己的恶作剧感到高兴，拍着掌唱道，“涛子哥呀，真好骗，真呀么真好骗！”

　　“靠！李东盼！你狠！”他忽然黑了脸，重重的将衬衫扔在了地上，赌气坐在了床头，狠狠的踢了一下窗沿，咬牙切齿道，“真他妈没劲，不去了！今儿哪儿也不去了！操！操！”

　　“怎么了？”我吃了一惊，将衬衫拾了起来，拍了拍灰尘，说：“这就生气了？那谁来着？谁平时总笑话我小气？”见他仍然赌气不说话，我嬉笑着对他作了一揖，一作到底，打趣道：“哎呀！我的大少爷！我错了，拜托您老快试衣服。不然人美女兴师问罪起来，咱可吃罪不起。来啊，来啊，嘻嘻，小人为您更衣。”

　　给我一阵死缠烂打，他苦忍着笑意的脸绷了一下，没能绷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骂道：“你这机灵鬼，小捣蛋儿！”

　　“哈哈，不生气了吗？”我眼珠子转了一转，忍不往打趣道，“嗯——可是我还是认为，我们涛子哥生起气来帅些。”

　　“不生气就不帅吗？”他哭笑不得的摸了摸脸，大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看，坏笑道，“嗯，看来以后要多给这小东西些颜色看了。”

　　“少臭美了你。”我努努嘴。

　　“东子！” 他少有的声色俱厉吓了我一跳，我不安的看着他，只见他炯炯有神的眸子中射出一道慑人心扉的光辉。

　　“诶。”我心虚的垂下了头去。

　　“答应我！”

　　“啊？”我呆了一呆。

　　“你要向我保证！”他一脸严肃的看着我，有些激动，“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动不动就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不知道，刚才我有多紧张。”用力的握着我的手，他英俊的脸庞上流露出少有的温柔，轻轻地把我搂在了怀中，抚弄着我的脸庞，“我不许你受到任何伤害。”

　　被那双温暖的大手抚着，我的心忽然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比涛子哥给我买巧克力那会还要高兴。我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般垂下头去，埋在了他的肩膀中。他的肩膀厚实而稳重，靠在上面很塌实，很舒服。

　　涛子哥咬着我的耳朵说：“答应我。”

　　我的耳朵不争气的滚烫了起来，含糊应道：“嗯。”

　　“东子……”他忽然“咕咚”一声，吞了口唾沫。

　　“嗯。”

　　许久不闻他出声，我诧异的抬头，见他满眼通红，怔怔的看着我。

　　“涛子哥……你……你哭了？”我吃了一惊。

　　“啊？”他忽然惊厥，别过了脸去，抹了把脸，回过头嘻嘻一笑，“哪有啊……”眼神对峙，他清澈的眼神似一丝妩媚的月光，似水般散落。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看着我，眼神晶莹而闪亮，有些绚，让我想起了满天的星河，和梦幻一般迷离月色。

　　空气中弥漫着他好闻的体味，我的心没来由的一跳，这才发现四周安静得吓人，甚至可以清楚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与心跳声。隐隐间有些亢奋，似乎对什么有些期待，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

　　“亢……”他咽着唾沫，艰难的说：“东……子啊……”

　　“啊？！”我忽然一惊，如遭当头一棒，这一声叫唤唤起了我濒临崩溃边缘的理智，狼狈的从那双越来越颤抖的大手上挣开。我偷偷的瞟了他一眼，只见他正怔怔的望着自己的手，表情很奇怪，似乎有些怅然若失，可我却不敢深究，暗道好险。嘻嘻一笑，恢复了平时一贯的从容，笑道：“哎，发什么呆哪！不是要我帮你选衣服吗？”

　　“啊？”他愣了一愣，回过神来，抓着头嘿嘿嘿的笑开了，“嗯……嗯……” 那模样儿说有多傻就多傻。

　　我拿起衬衫在他身上比画了一阵，沉吟良久，为难道：“嗯，好象蓝格子看上去的更好些。你怎么看？”

　　“嘿，那就蓝格子那件吧。”他直愣愣的望着我，看也不看衬衫一眼，“东子？”

　　“嗯？”

　　“这约会，你要不高兴，咱就不去了。”

　　他没来由的一句话，让我脆弱的神经跳了一跳，我恶狠狠说道：“傻了吧你？还是想陷我于不义？兄弟找马子，我有什么立场不高兴？”

　　“嗯。”他出奇温顺，像只小猫般蜷缩在我怀中，下巴枕了我的肩，轻轻的磕着，有些痒痒，我想笑，却强自忍住。他说：“哎，你帮我拿个主意，我全听你的。你让我出就去，你让我不去就不去。”

　　我不加思索的吼道：“装什么装？你不是巴不得去吗？”话一出口不禁呆了一呆，无缘无故的发什么脾气啊我？轻吁了一口气，放缓语气道，“我……我怎么知道？这……这是你自己的事儿……”心虚的瞥瞥他。

　　“可我就想听听你的主意。”他眼中射出一丝狡黠，追问道。

　　“这……”我为难了起来，抓着耳朵，不可思义的看着他，这家伙怎么了，要平时肯定问不出这么傻不啦叽的话吧？平时的精灵古怪劲儿哪去了？不会被所谓的爱情把脑子烧坏了吧？沉吟一阵，我犹豫着说，“去吧？让人女孩子空等多不好？”

　　“真去啊？”他猛的抬头，用力的抓住了我的肩，就这样，我与他互相平视着，谁也不说一句话。

　　不知怎的，我突然感到他眼神有些烫人，要看穿我似的，不自然的别过了头，出神的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翠绿的叶子在风中哗呼啦啦作响，送来了一席清凉。我嘴角扬了扬，抹过了一丝苦涩的笑意：“嗯。”

　　他吁出一口气来，高兴的搭上我的肩，说：“哈，就知道你小子会这样回答。东子，我这是在试你呢。你甭不高兴啊。”

　　“是吗？想不高兴也不敢啊，”我笑。

　　他说：“你不知道，女人嘛难免有小心眼的时候……嘿，丽娟她，她不知在哪儿听谣言，对你有些成见，你别往心上去啊，我正在设法消除她对你的成见。嘿，之前所以一直没安排你们见面，也正因于此。哈，你小子一定还在为这事儿生气吧？东子，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不希望你们之间产生任何摩擦……”

　　我大笑打断他道：“涛子哥！你别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会让你难做的。”顿一顿，撇了他一眼，打趣道，“这么紧张干嘛？大不了我对嫂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嘻嘻。”

　　涛子哥摇着头说：“你这张嘴巴！”顿了一顿说：“东子。”

　　“诶。”

　　“……委屈你了。”

　　“啊……哪能啊？”我笑，然后垂头，我有什么好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