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才是青春》北堂牧也

6、不眠之夜 班主任曹华

　　康泰医院六楼ICU病房走廊里

　　一个中年男子坐在走廊连椅上，面容憔悴，红肿的双眼掩盖不住内心的悲伤，看起来让人十分可怜，如果没有人提起，谁也看不出来这是位几天前在讲台上意气风发的教师

　　上周六正在办公室整理考生信息的曹华，突然接到了一个提示为医院的电话，忙碌中的曹华以为是谁打错了或者是骚扰电话，看了一眼就给挂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电话又打来了，曹华才极不情愿的接起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了焦急的声音：“请问你是曹大爷的儿子吗？”曹华，有点迷惑，父亲不是在来的路上吗？怎么会有陌生人打电话“嗯，我是，怎么了？”“二老刚才遭遇车祸，被好心人送到医院，你赶紧过来一趟吧”

　　不知那边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听到消息的曹华早已瘫坐在身后的办公椅上，手机掉在了地上，满脸的震惊与不相信，却又明知是真的，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曹华赶紧把手机捡了起来，看了一眼时间，已是中午十二点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不堪，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沈闵涛，问清缘由后本来是打算拒绝的，但又不想打消一个学生的积极性，索性又等了他十分钟做完，看着沈闵涛远去的身影，曹华这才收拾东西往医院赶去，要是沈闵涛知道，一定会懊悔为什么要拿那十分的

　　等曹华到了医院，医生已经等待许久，先是让他签了两份担保书，又引导他交了手术费，做完这些以后才算安定下来，曹华一个人有气无力的坐在走廊的地上，回想着最近有关二老的一切

　　前天父亲打来电话说想他了，想去城里看看他，自己工作忙回不去，就只好答应了，本来是打算开车去接二老的，二老却死活不让，再加上自己工作忙，就让二老自己坐客车来了，特意安排二老下车后打电话去接，二老却害怕麻烦孩子步行走往曹华的住处，谁知在半路遭遇了车祸

　　一辆小轿车逆行，正面撞上了二老，肇事司机逃逸，至今没有归案，多亏了一位过路的好心人帮忙拨打了急救电话，把二老送到了医院，直到曹华到了才悄然离开，曹华想表达谢意时却早已找不到了，只得日后有机会再做感谢

　　又看向手术室方向，曹华一阵头痛，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早知道会这样说什么也不让二老走着过去，不过后悔归后悔，既然发生了也不得不面对，想到下午还要回学校，曹华便把电话打给了妹妹曹艳

　　在超市工作的曹艳刚下午班，回家正打算做饭，接到电话后把东西扔下忍着泪赶往了医院，到医院见到曹华后，内心最后一道防线瞬间，倒在曹华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一直等到她差不多平静下来，曹华才交代好了注意事项，往学校赶去

　　再次来到医院已经是第三天了，把试卷改好，班里的事务安排大概，才给学校请了半个月的假，专门来医院照顾父母，母亲轻微骨折已无大碍，只是父亲还在ICU里躺着，让人担忧不已，但自己又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坐在走廊里默默等待

　　一直到了今天下午，陪伴了一天一夜的曹华实在忍不住困意，在走廊的角落里打盹，刚睡着的曹华被走过来的主治医师叫醒，医生一脸歉意的告诉他，令尊伤到了脑部，如果请不到顶尖的脑科医生做手术，就算治好也十有八九是个植物人

　　曹华听后也沉默了，表面上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不是不心急，而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心急也没有什么用，无奈的他便从地上站起来，一个人默默的在医院后院乱转，苦思冥想着解决办法，而后院里除了一些病人，只剩下一些医生简介的板报，突然，一个板报上的名字吸引了他

　　沈国康，康泰医院院长，中国医科大学博士后，省一级脑科主任医师，多年临床经验，国际知名杂志发表多篇专业论文，是一位医学经验丰富的脑科教授

　　曹华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拦了一个路过的护士，向她问清了院长办公室的位置，便一路飞奔了过去，根本没有任何的犹豫，甚至没有考虑院长会不会出手相救、自己能不能拿得起医药费，在他眼里，只要找到了院长，一切都能解决

　　到达院长办公室门口的曹华想都没想，迅速敲响了紧闭着的门，敲了好一阵，里面都没有回应，曹华恨不得直接破门而入，敲了半天无果后，这时曹华才看到门旁院长不在岗的标志，他只好在办公室门口徘徊，内心不断祈祷院长能赶紧出现

　　过了大半个小时，院长还迟迟没有出现，曹华感觉不对劲，就去附近几个主任办公室询问了一下院长的去处，大家都表示不知情，最后还是一个刚从手术室里出来的医生，去外科主任那汇报工作时，才透露说院长去了国外参加一个国际脑科高峰论坛，至少要一个星期左右才能回来

　　得知消息后的曹华再次失了神，唯一的救命稻草没了，换谁谁也扛不住了，一个人瘫坐在院长办公室门楼不知所措，院长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可自己的父亲哪里等得了一个星期，医生那里几乎宣判了死刑，院长是父亲的唯一希望，难道真的就要看着自己的父亲成为植物人吗？

　　但凡有一丝希望曹华都不愿放弃，但现在最后的一线希望也破灭了，无助的曹华一个人坐在地上抱头痛哭，完全不顾路过的行人异样的眼光，现在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尊严，一个男人连自己的父母都保护不了，对他来说才是最没有尊严的事情，就这样曹华一直坐到了晚上还没有离开

　　晚上十点半，沈家大院

　　刚整理完医院的文件，正打算睡觉的沈国泰接到了医院急诊部的电话，他很是不解，急诊的电话怎么会打到他这里，但还是拿起电话点了接通键

　　“喂，你好，沈国泰”“喂，你好，沈副院长，这么晚打搅您休息真不好意思”“没事，我还没有休息，有什么事，你说”“那太好了，有一位病人家属在院长办公室门口从下午待到了现在，不吃不喝，我们怎么劝说都不行，院长走之前安排有什么紧急事就找您，您看是不是给过来处理一下？”“嗯好，先安顿好家属，我这就到”

　　挂断电话后，沈国泰披上一件外套就打算出发，刚好碰到起夜的老爷子，简单向老爷子说明了一下情况，老爷子也没多问，毕竟自己也身为一个医生，这种事情还是常有的，叮嘱了两句，就让他去了

　　抵达医院后，沈国泰径直朝着院长办公室走去，大老远的都看到一群医护人员围在那里，大家看到沈国泰之后纷纷让出了条路来，沈国泰挥手示意其他人离开，便开始俯下身子询问，问了半天却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正要放弃询问交给保安处理时，突然发现自己身上挂着胸牌，就把胸牌指给坐在地上的家属：“我叫沈国泰，这里的副院长，和沈国康是亲兄弟，你有什么事和我说是一样的”那人猛然抬头，目光闪烁，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沈国泰让人准备了点食物和水，等家属缓过来之后才开始询问缘由，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内心也开始为难了起来：不给家属一个明确的答复很难脱身，但大哥又不在，自己又是骨科专业，无法做出保证

　　最后沈国泰还是给出了一个比较中立的回答：“你一个人干着急也没什么用，要不这样，你先回去，我今晚就联系院长，让他尽快赶回来，争取这两天就给您父亲安排上手术”，说出这话时，沈国泰心里很没有底气，但好歹是把人劝回去了

　　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本来是想小点声不吵到老爷子，但老爷子根本没睡着，听到外面有动静就起来了，一如既往的问了情况，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却让沈国泰自己拿定主意，最后二人还是决定给沈国康打个电话，沈国泰安排老爷子休息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拨通了电话

　　“喂，怎么了，国泰”“是这样，医院有一个脑部重伤患者，需要你主刀，你看？”“你也知道，我这次会议多么重要，实在脱不开身”“嗯……那好吧，对了，老爷子很想你，抽空回来看一下他吧，他的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嗯”

　　电话的这边一夜未眠，一直在思考着如何给患者家属、给病人一个满意的交代；电话的那边同样一夜未眠，不是不愿意救，实在是回不去，再一次在工作和救人上发生了分歧，还有老爷子，沈国康只是觉得自己没有干出大事业，没有脸面回去罢了

　　但二人不知道的是，还有一个人也彻夜未眠，那个人就是沈家老爷子：沈安民

作者有话说

　　请大家多多指教、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