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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自幼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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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幼丧母,又被黎元齐娇养,家中妾室众多,生出一副顽劣性子仿佛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但黎湫居然在学府里头颇受重视:李夫子极喜欢她,说她在舞文弄墨上边颇有天赋,还放言十五年内必能成为一代大家。
自古来,夫子喜欢的学生少有人缘差的,黎湫除了娇气些脾气差了些,也无其他大毛病,不少同学与她交好。
章程意便是其中之一。
他与黎府章芸章夫人是远房亲戚,借着这层关系,厚着脸皮要到黎府做客。
黎湫带着他到闻声院时,徐韫之刚擦干净院里的石桌,黎湫领着章程意在石桌旁坐下,轻声吩咐边上丫鬟:“去端两盏茶上来。”
徐韫之看了一眼左顾右盼的章程意,低声道:“我去吧小姐。”
黎湫看了一眼,点点头,应了。
徐韫之端着茶回来时,章程意正抓着黎湫的袖子撒泼:“你就帮我画一幅嘛!”
黎湫皱着眉头扯过自己袖子:“你手好脏,别碰我衣服。”
章程意在家里也是小少爷,并不怕她,还想伸手:“好湫湫,你就答应帮我画一幅嘛,你答应我就不碰你了。”
徐韫之恰时走到两人中间,挡住了章程意的手,轻声对黎湫道:“茶好了,小姐。”
黎湫没看他,应了一声,就回章程意的话去了。
徐韫之冷了神色,退到一侧,捏了捏手指,视线固定在黎湫身上。
章程意喝了口茶,没过多久就开始喊腹痛,黎湫巴不得他早些走,借机把人送出了门。
打发走章程意,黎湫回到院子里,正碰到徐韫之低头扫地,神情温顺。
她环视一圈:“院子很干净,不用再扫了,你下去歇息吧。”黎湫本想喊他的名字,却一时忘了他姓什么,只喊了句:“韫之。”
徐韫之身形一顿,向来没什么神采的眼睛里头闪过一丝称得上是兴奋的光芒,不过下一瞬间,他就迅速收敛下去,再看向黎湫时又成了那个沉默寡言偏胃口极大的妹妹。
“小姐,我想学画画。”他放低了声音,收紧两分声线,显得人更柔和些,颇有些卑躬屈膝的模样。
黎湫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了徐韫之一番,开口时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不谙世事的天真和尖锐:“我不喜欢朝三暮四的人。”
言下之意就是说徐韫之见风就是雨,图一时新鲜。
“我不是朝三暮四的人。”徐韫之没恼火,平静如初,少年声色难辨雌雄。
“好啊,本小姐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人。”黎湫挑起眉毛,语气不善:“画画这事看重天赋,给你三日,临摹一张我的画,你若真是能吃下这碗饭,本小姐成全你又何妨?”
黎湫给他的是踏雪寻梅图,说不上复杂,但对笔墨颜色和技法有两分要求。
这其中的确有两分刁难的意思。
黎湫扁扁嘴,将画卷捆起来,暗自嘟囔:“谁叫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说话这么凶。”
徐韫之将来能备受皇帝青睐,从画画这件事上就初现端倪。
他极具模仿天赋,尽管他压根不觉得这副画好看在哪里,也能捏着鼻子哄自己,临摹地别无二致。
他把那幅画拿给黎湫时,黎湫要不是看了一眼落款,真觉得这人拿自己原先那副来哄骗人了。
她还没说话,徐韫之抢先开口:“章公子那副画,我可以帮你画吗?”
章程意不是无事找事,是家里有平辈生辰,送金送银太过贵重,送副墨宝倒是别有新意,他自己画得马马虎虎,才把主意打到黎湫身上。
黎湫奇道:“你与他有交情?”
“并无。”
“你对他有所求?”
“非也。”
“那你这是做什么?”
徐韫之回答得如同前两次一样顺畅:“小姐不想画,我就替小姐画。”
黎湫鲜少被这么直白地戳破心思,面上难免有些发红:“我,我并非不愿意画,只是章程意要求颇多,我不喜欢这些条条框框。”
“没关系,韫之愿意为小姐分忧。”徐韫之抬头,多情的狐狸眼神情专注,瞳仁里黎湫的倒影清晰可见。
黎湫觉得脸上发热,只以为自己是羞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