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谁与》魇阎

39、不入虎穴焉虎子 傍

　　傍晚，风微凉，我找了半天也没有寻到老神棍，但就是那么凑巧，所以也不是我想偷听，主要我正好就站在那里了，两人都有些激动，我只好闭气凝神听上了。

　　“你既然已经取了华清池的水，为何不去摘下小夜的锁玉，你在等什么？”这愤怒的声音从房间内传出来，我分辨的出来，那是老神棍的声音。

　　“时机还没有到。”是三哥的声音，我看了看手上的锁玉，原来还是可以拿下的，果然我的猜测是对的。

　　“你想等他？”老神棍的语气有些怀疑，“你都知道了多少？”

　　“三年前，夜昊的记忆便与我融合，他所知道的一切我都知道，我不想冒险，所以我只能等待适合的时机。”

　　“那你认为什么时候才是时机？他现在不愿意出来，你做太多，都是枉费心机。”

　　“不，他会出来的，暗夜大会在即，他不会放弃这次机会，但出不来，许是因为现在的我太过强大，他无法出来，我相信师父你也会帮我吧。”

　　“你想让我帮你把他逼出来？那不行，我认识暗夜远比你们都找，若是我出手，他必然会发现的。必然要找个合理的理由。”老神棍停顿了下，继续说道，“有了，灵剑！你父亲已经找到灵剑下落，那人你也认识，他正在四处寻你，许是借助灵剑，能瞒过他。”

　　三哥也很赞成，临走时候还不忘看了我方向一眼，我还在消化他们的话，抬头发现老神棍却已经站到我面前，神情没有半分意外，“都听到了？”

　　“是啊，都听到了，所以你早就知道，蒙在鼓里只有我而已。”

　　“我们只是想要自己方式保护你。”

　　“是吗？！”短暂的沉默。

　　远处霞光万里，雾气弥漫，近处花色妖娆，花香绕身，倒是有剥离尘世之感。

　　“二十五年前，我为了学医毅然决然离开了家乡，十五年前却因为个女人回到了家，我以为，她会是我一生所爱。”

　　老神棍陷入了回忆，嘴脸不自觉在上扬着，许是那些岁月有多么美好，我不知道。

　　但若是真的那么美好，也就没有了后来。

　　“我宠她，疼她，满足她所有要求，我信他，爱他，在我眼里她胜过一切。可是她从未爱过我，她只是把我当工具，为达目的，他甚至向我们刚出生孩子下手。”

　　老神棍表情开始痛苦，那些属于他的伤疤正在一点点撕开，任由鲜血淋淋，腐烂蚀骨。

　　一个是他挚爱的女人，一个是他亲生儿子，他是有多痛苦

　　“她竟然那么恨我和孩子，我无法面对她，更无法面对自己，我逃了！”

　　老神棍看向我，像是从悲伤中拉回，“许是上天可怜我，让我再次遇到我的孩子，我想为他做些什么，他不该和我一样，他该是无忧无虑的，我想给他不一样的路。”

　　他的眼眶中都是泪水，他背过身去，朝着满天星空看去，“你说，他若是知道我是他的父亲，他会认我吗？”

　　我知道他是在问我，我知道他是在我的答案，我站了起来，保持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不知道你的孩子会怎么想？但我若是那个孩子，我会理解你的苦衷，愿意认你的。”

　　老头笑了，眼中泪水落了下来，我却有些伤感起来。

　　他的孩子听不到了吧！

　　我多么希望我就是他的孩子，可我不是，我只是一缕无处安放孤魂，被人强行留在此处。

　　凌霄山庄，四处景色宜人，环境清幽，又因为依山傍水，隔绝人烟，让人心旷神怡，山庄里的景色，四季分明，空气夹杂的花香各色，沁入心脾，完全没有太过浓烈的感觉。

　　“所以你以前的志向是天下第一神医？”就他现在的医术，实在堪忧，不把人医死了就算不错了。

　　“少时梦想，不过学医越久才知道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种觉悟还是挺不错的，“那老伯眼睛你治的好些了没？”

　　“嗯，好多了，其实他的眼睛也不是很严重。”

　　老神棍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我是不忍心揭开他的谎言。

　　“你说那老伯会是我大伯父吗？”

　　“啊？是吧！”老神棍眼神闪烁了下，有些失望。

　　“我看你跟他关系挺好的。是不是早就认识啊？”

　　“嗯，不过我们关系也就那样，许是朋友也算不上！”

　　“这话什么意思？”

　　“不过互相利用罢了，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何况我已经打算回家了！”

　　“为什么呀？”

　　“人老了，很多事情就看开了，找到了更为重要的人和事情，我想为我儿子多做点事。”

　　“许是他不需要呢，正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的力量终是太弱小了，有些事情说不清，道不明。对于他而言，世界太大了，他要承受的太多了，我不能自私了。夜儿！”

　　“夜儿！”

　　“父亲，你怎么来了！”我朝着远处走过来人叫道。

　　父亲眼眸深邃，隐藏着是浓浓化不开的黑雾，“几年未见，成长了不少。”

　　我笑了笑，“人总是会成长的，十多年未见父亲，父亲倒是没怎么变化？不过这三年多，父亲应该担心不少吧！”

　　父亲愣了下，点了点头，“担心还是有的，不过你能够如此成长，父亲还是挺欣慰的！”

　　老神棍看我们父慈子孝，面色有些难看，还拽了拽我，我赶紧给他引荐引荐，“对了，父亲，这位是任神医，就是他救得我！”

　　父亲看向老神棍，眼神可见的变化，“多谢神医相救！凌某感激不尽！”

　　老神棍回了个礼，“客气了，这也是我力所能及之事。”

　　父亲看着老神棍，试探性问道，“不知神医此次打算何时离开？”

　　老神棍顿了下，“听闻凌家还没有居家医师，你看我如何？”

　　“神医是想安定了！”

　　“毕竟有些事该定下来了，不知道凌庄主愿意让我留下吗？”

　　“凌某求之不得，还请神医留住山庄，我山庄上下翘首以盼。”

　　我看这两人，暗号是对上了！我还是知趣点离开吧。

　　“父亲，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要做。”我又回头看向老神棍，“那个老神，医，你就陪我父亲商量下入住事宜，我走了。”

　　这两位再说下去，我都能去猜哑谜了，时间不多了，该规划下怎么去参加大会了。

　　根据决赛书上给的线索，我找到了去往会场地图。

　　这暗夜盟人还挺有恶趣味的，怎么还把地图藏狗窝里，我差点被狗咬了。

　　也不知道我这百毒不侵，能不能医治好发作的狂犬病！

　　我可不敢尝试，毕竟二十一世纪也没那个本事。

　　这是恶趣味，怪不得世人找不到暗夜盟，都在山的内部。

　　扬州也没几座山，都被掏空了吧。

　　为了被人盯上，我也是费尽心机。此生以来第一次女装，就献给这次了。

　　我上辈子说过，如果可以，除了我自己，最好谁都不要相信。

　　但是那毕竟是上辈子的事情，这辈子的我已然清楚，自己终究不能孤立存在的。

　　虽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别人的身上，但经历这一切是我。

　　我这刚进去暗夜盟地盘，就被人给截了道，我这样都能认出，他也不是凡人。

　　“老乡，我就知道是你，得亏你告诉我你以前是女人，不然我还真找不到你！”

　　“你这嘴巴挺大，小心别人把你当怪物抓起来！”

　　“哎呀，放心，这是我们的秘密！也就你知道了，别人我才不告诉呢！”

　　这冷清秋还挺活泼，跟他这名一点不搭，不过也就对我，在别人眼里，他依旧冷清高傲。

　　“你这切换不累啊！”

　　“为了生存啊！我都尽力憋着不说话了。”

　　“那你也挺不容易的！冷清秋是你本名吗？”

　　“不是，我叫冷笑！”

　　“你要把我笑死！冷笑话我听的倒是不少！”

　　“切，我这不是为了生存嘛？我记得我来的那个时候就是冷清的秋天！”

　　“还挺应景！”

　　突然又有人过来，冷清秋立刻背着手，走出六亲不认步伐。

　　时不时朝着打招呼人点了点头。

　　“你的住的地方，跟其他参赛者不在一个地方，这比试没开始，你就待在屋子里。”

　　“这妥妥的黑幕啊！”

　　“那也是没办法，就算是内定也得整个名正言顺。”

　　“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那位大人！”

　　“急什么，你都到这儿了！”冷清秋说着退推房间，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暖洋洋的，“有什么事情，尽管喊我！”

　　“嗯。有点像是被软禁的感觉！”我看了看四周，这楼还有点高，抬头就能看到星星。

　　“特地挑的，对你很重视的？”冷清秋酸里酸气说了句。

　　“可是有点安静，安静让人有些不舒服！”四周还衍生着危险的气息，虎穴龙潭就是说这里了吧。

　　“哎呀，兄弟，不，姐妹，你就知足吧。”冷清秋说着给我倒了杯水。

　　我接过水喝了口，这水味道有点熟悉啊，抬头见冷清秋要走，我拦住了他，“你不留下陪我聊聊？”

　　“我倒是想，但是我就在这里太久不是事啊，要是那天我们的秘密发现，问题不就复杂了。”

　　“嗯，那好吧，就让我一个人无聊死吧！”

　　冷清秋走了两步，又回了头，“姐妹，问你个事，你说男的跟男的真能在一起吗？”

　　我差点没被水喷出来，看他一脸复杂的表情，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必须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