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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拯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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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暑假前最后一个月,学校突然发出警报,原因是上面的领导人要调查几个学生,起源则是前段日子的那场早会风波,真是天云受刑罚的那次——因为他们破坏领导人的雕像,严重侮辱了当前执政者
被牵连人有:肇事者李天云、欧阳少卿、校长逃不过,全体师生也没有一个可以逃过
校长汗流浃背的又开了个早会,通知全体学生今年暑假是过不成了,所有人都要去某个地方接受批评教育,然后又说了些注意事项,并让大家深刻反思的话。
说完话,校长觉得自己出发前真该去烧柱香,这段日子坏事接连不断,老师办公室闹蛇难,学校墙壁被恶人涂鸦对他对学校进行侮辱,欧阳少卿被刺杀,现在领导人又要喊他们过去接受批评。
这校长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
天云觉得去那个地方耽误她修炼,但是又不能不去,顿时更加看不起校长。这件事导致她进来特别不耐烦,所有人都远离她三米外,包括双余也不敢随便打扰她。
当然,想打扰她的人还有冷晓聪,但自从那件事之后,天云看到他不是嘲讽,便是视如粪土,完全无视。
她这样的人,一旦接纳了谁,却遭到背叛,这个叛徒会遭到更可怕的报复。
那天放学后,天云在路上堵住了冷晓聪,在校外将他揍得半死不活,往他身上踢了几脚尘土,然后再也没有理会过他。
冷晓聪当时非常激烈地为自己解释:“这件事情其实就是你做的,这个你得承认吧?控制室的人都和我说了,你经常去那里晃。而且双余也说那天晚上你似乎出去了,再也想不到别人了,你进入干部楼就是为了报复欧阳少卿!但是这件事,如果你被查出来,不光你会被报复,我和双余也逃不过!我根本没有办法啊!你从来都不为我们考虑下,你只顾你自己,想干嘛就干嘛!你倒是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他说的句句在理,虽然看似在责怪她,语气却非常自责无奈,如果是普通人大概都会理解他。而天云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堆土,弄得冷晓聪呛到一样咳嗽干呕不断,狼狈至极。
“不要提双余,你一直都喜欢利用她。”
她语气冰冷,冷晓聪眼眸闪烁,似乎是感到震惊。
天云彻底和他决裂,他看着她冷漠轻蔑地看了自己最后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一点点消失在路面上。
他从未感受到心中如此沉痛,几乎让他想要死去。
他恨李天云,恨她那么自我!恨她这么对他!他做的一切都没有错!难道要因为她的自我任性让他失去一切吗?李天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天云因为各种事心情阴沉,只有陆兵杰仿佛感知迟钝一样继续打扰。
这并没有换来天云的优待,她非常冷漠地甩开了他。陆兵杰非常不爽,李天云太不给他面子了,高兴了找他,不高兴就不理了?
陆兵杰心里气呼呼的,但他也只能转身,拐个弯走到双余的课桌前,对着原本正和同桌马立立聊天,被他惊到而一脸懵逼的双余说:“李天云这是怎么了,谁得罪她了?”
“你干什么?”双余不满地嘟囔着,她还以为这人要找事,见他是问天云,也一直知道陆兵杰和天云不错,她一边心里反酸,一边不情不愿地回答道:“因为她不能修炼了。”
“就因为这个?”
“对啊。”
见陆兵杰不太相信的样子,双余再三肯定了这个答案,并举例说明天云平时是多么酷爱修炼的事迹。陆兵杰听完后眉毛都纠结在了一起,像是在思考一个解不开的难题。
“她为什么这么喜欢修炼?”
“她一直都喜欢啊,一有空就修炼。”双余回忆着,有些不确定道:“她好像说过,因为父母是被怪物杀死的,所以想打死怪物。”
“原来如此。”
双余看着陆兵杰像个跟屁虫一样又去追天云了,心里有些吃味,觉得天云找到了新朋友,要渐渐离开自己了。
这阵子她要么和天云上下学,要么一个人回家,冷晓聪仿佛和他们再无关系了。那天冷晓聪举报天云的事,把天云彻底惹怒了,两人从此决裂。
包括她自己,冷晓聪在走道上,教室里看到她也不打招呼,视如路人。这时她想到冷晓聪居然污蔑天云的事情,便朝他骂脏话,做鬼脸,冷晓聪完全不给反应,理都不理一下。
天云和双余即将去学校集合,然后坐车去某地的那天,双余的父母,天云的叔叔婶婶再三叮嘱她们,不要带任何红色的东西。
“被发现会被抓起来打死的,他们就算是小孩也不会放过!”
三年前,上面的人突然开始抓捕“红旗党”,任何可疑人物都不放过,“宁愿杀错一百,也不放过一个”,哪怕是穿着红色肚兜的小孩,拿着红色手帕的姑娘也会被怀疑抓走。
那时候人人自危,家里一件红色的东西也不留,就算是结婚的姑娘也不敢穿红色嫁衣,过年过节也不敢点红灯笼、挂红对联,生怕沾染上红旗党。
两个成年人想起往事,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他们觉得自己的孩子不是去受过的,而是要去刀山火海,去吃人的狼窝。
“你们要乖乖的,老老实实安分守己过完这两个月,双余要放聪明点,说话动动脑子;天云也别和别人顶嘴,忍一忍就过去了……”
双余的母亲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她抱着自己的孩子不肯放手,仿佛她将要一去不回。
天云一动不动,等双余母亲放开她后,她双目冷静,非常镇定地说:“我会保护双余。”
自信的语气仿佛她一定会做到一样,令两个大人感动地要摸摸她的头,被她皱着眉躲开了。
他们的父母特意请了会儿假送他们到学校,在远处目送他们走远。
校门口有几辆绿色铁皮的大型卡车,这种车天云见过,以前在工厂每隔一段时间都回来几辆这种车,专门搬运货物。
双余站在拥挤的大卡车车厢里,紧挨着天云,她有些兴奋道:“我还是第一次坐这个!”
天云靠着铁皮箱子,铁皮箱子的铁门一关上便黑漆漆一片,十几平米的地方站着四五十个人,人挤人,又闷又热。
车子开动,她明明没动,却清晰的感觉到脚底下在移动,这是出发了,并且路面不平时常晃荡。
这时,她被身边的人又挤压了下,原来是有个人在人群里游动导致所有人被迫挤压。
只听他喊道:“让开让开,李天云在哪?”
“别乱挤!”
“我快昏过去了,你能不能别动……”
所有人都在抱怨他,毕竟所有人即将前往一个不知安危的地方,而且他们算是被李天云带累的,所有人都明里暗里的埋怨她,只是武力不敌无法反抗。
“你怎么在这呀。”
陆兵杰千辛万苦找到了李天云的位置,天云听着他气喘吁吁的声音有些无语,但没有反对什么。
路上有学生因为太闷而昏了过去,因为怕出人命,运送的卡车只好停下,两个穿着军装的成年男子喝令他们安静,然后让他们井然有序让开一条道,将那个中暑的小孩拖了出来。
他将随身携带的水壶打开,对着他的嘴灌下去,一边拍着他的脸,嘴里念着“快醒醒”。
“是他!”
双余低声惊呼,她立刻看向天云,有些犹豫地说:“是被扫帚捅穿背部的那个人……”
天云刚才根本没注意被拖走的人,闻言也很惊讶,那个伤应该不会那么快痊愈,居然也要去。她旋即想到校长提到的“全体”,任何一个人都不能遗漏。
真的所有人都去了吗?
如天云所料,中暑的孩子——宋天宝旧伤未愈添新伤,根本不可能再支撑接下来的路途。那个把他拖出来的士兵犹豫了一下,但在其他人的催促下,便想将他重新塞回车厢里。
“我们可没带解暑措施的东西,他活不成了,别放进去了,回头把里面都熏臭了。”
外面的话从里面听模模糊糊的,但也能知道个一二。天云一动不动,在静默中注意着外的一举一动,在确认这些人真的要将那个小孩丢下后,她将冷晓聪往双余怀里一放,从人群里往外挤。
一个步兵注意到有人要跳出车厢,立刻喝止:“不准出来,快回去!”
天云里也没理,径直跳出了车厢,那个步兵见此立刻掏出了木仓,木仓口对准了她,沉声威胁:“我看你是个小孩子,就再说一遍,回去。”
天云乌黑的眼睛一声不吭地瞧着对准她的黑洞口,从那里能发射出一枚力量惊人的弹珠,这个弹珠拥有能将雕像像射的粉碎的力量。
我一定要摆脱这种威胁!
她想着,对那个给宋天宝喂水的士兵说:“他还有救,我来照顾他。”
士兵便说:“可以。”
但是其他几个士兵不同意,理由是他们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把这个中暑的小孩放回去,接下来出事,又要停下来。
天云走过去扛起宋天宝,说:“我带他坐上面。”她指了指车子铁皮箱的顶部。
几个士兵笑嘻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你们会从上面滚下来,一尸两命。”
天云像是没听到一样,几步走进卡车,她将宋天宝一气呵成扔上了车顶,宋天宝的身体在车厢上滚了两下,本人滚得头晕眼花,但是没掉下去。
把宋天宝送上去后,天云向后倒退几步,脚上用力一蹬后一跃而起,“咚”一声巨响一只脚踩在车厢壁上,通过借力将身体往上送去,然后另一只脚再一次“咚”一声踩在车厢壁上,她“蹬蹬蹬”的脚步声将车厢微微震动,几乎是一鼓作气在卡车壁上跑,
最一晃眼便跃上了三米高的车厢。
这一手把几个士兵看呆了。
“发生什么事?”
欧阳少卿坐在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见车子迟迟不开东,便探出窗外询问外面的动静。
负责保卫车辆,一直走路随行的士兵知道他身份不一般,便回答说:“有个学生闹着要坐车顶上。”
欧阳少卿:“嗯?”
不乖乖呆在车厢里,非要跑到车顶上,坐车顶上是个危险又不安分的举动,他猜测学校有这么不安分作死的学生?陆兵杰和几个坏分子的名字首先从他脑海中划过。
“让他回车厢。”他不耐烦道。
士兵看看鼻子,没动。他只听长官,一个天天坐在学校里的小少爷的命令算个屁。
一向在家里和学校都呼风唤雨的欧阳少卿见这人不听他使唤,顿时非常不爽,他对坐在副驾驶的以为长官喊道:“排长,请让你的士兵去把事情处理好。”
“我的部下会处理好的,欧阳小少爷不用担心。”排长漫不经心地说。
欧阳少卿碰了一鼻子灰,顿时心情烦躁起来,心里暗骂排长老东西,居然敢这么对我。他忍着怒气,佯装平静道:“路途漫长,如果您的手下执行力这么低下,天黑前我们根本到不了目的地,难道我们要睡在野外?”
“我们会到达目的地,这个毋庸置疑,至于睡在野外,我行军打仗这么多年早就习以为常,我的士兵们也没关系。”
欧阳少卿咬牙道:“你们是习惯了,我可不想留宿野外。”
排长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我这里不会给什么人特殊待遇,作为军人,一切以大局为重,想必你的父亲也会理解的。”
欧阳少卿忍住要和他大吵一架的怒火。他原本可以不来的,但是他父亲强迫他来,上边的领导人下令整所学校一个都不能少,他不得不去。
“他们那么态度很强硬,事情肯定不简单。”他父亲非常踌躇。
“我们现在只能忍耐,要尽一切办法保住志远。”
最后他就不得不坐上了这辆车,去一个他不想去的地方。他想着,现在忍耐都是为了以后,等他壮大了,这些人都要给他下跪磕头!
因此虽然内心怒火中烧,到底没有真的和排长吵起来。
他将车窗关上,那一层火热也被隔绝在外。窗外烈日中天,因为驾驶室开着稀薄的冷气,所以他才一直并没有切实感受到外面的灼热。
但外面即使有太阳,也是比闷在车厢里好。车子开动后,天云稳坐在车顶上,她压制着宋天宝的身体,防止他从顶部滑落。
冷晓聪听说天云去救人了,先是感到百思不解,然后便是气愤。她居然丢下他去找别人!难道他现在不需要被解救,被照顾吗?
“被抬出去的那个人好像宋天宝。”一旁的马立立说着。
“是之前那个被扫帚打出血的人。”双余道。
这个话题一带而过,她尽量不想提是天云用扫帚捅穿的这个小孩,提起这个又要想起天云被绑在高台上承受刑罚的事情。这是令她感到痛苦和不想回忆的事情。
“她为什么同情他?”
双余一愣,原来是冷晓聪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她有些搞不懂情况的缓缓打出一个“?”
“她都没同情过我,从来没有。”冷晓聪低声喃喃道,像是在和自己说话。
在他们童年的时候,他多可怜呀,人人排挤嫌恶他,没有人愿意对他伸出援手,在这么多无情的身影中,他看到了她,她是不一样的,她是最强的,对所有人都不屑一顾,让他觉得有了她谁都不重要了。
他花了多大力气才得到她的重视啊,那个人凭什么可以这么轻易地被她在意,同情,解救!
宋天宝在颠簸的车上睡得昏昏沉沉,时常感到自己要失重掉入深渊,但每次都有一股力量将他拉回安全范围。
他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太难受了,他一边想,一边哭了起来。
天云看着宋天宝脸上突然多出几道泪痕,混杂着鼻涕,看起来一塌糊涂。她仍旧厌恶他,因他欺负过冷晓聪,这件事无法抹去。
但她更讨厌这些士兵,这些要带他们去未知地方的人,这些人随心所欲,将他们当物品一样对待,她非常厌恶,所以她非得做点什么,不能让他们称心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