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一 不只换床连 ...
-
章一
睡醒后发现卧室换了个模样是件让人讶异的事，但是更让人不能理解的是连身体也跟着换了一个。
虽然我并没有像携手走过大半人生，一起生活了30多年的伴侣---杰，那样在意卧房的情调，总想着要在主要用来睡觉和演出人类抒发感情的爱情动作片功用的床铺周遭摆上各种造型精致的床头灯，而且热衷于以各种理由更换种类，但是不让用来睡觉休息的房间完全处在黑暗的状态，却是我的个人坚持。黑暗的环境有种宁静的氛围，但是黑暗中的一展小灯，却更让人有心灵上的平静。
动了动身子，发现身下的床铺质量并不好，随便一动就发出嘎嘎的声响，尤其是在这种全黑暗又安静的环境，更加衬得这个照理说并不是太大的声音仿佛声声敲在耳边那般的响亮又刺耳。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有发觉到身体不是我的，只注意到原本睡觉的环境被换掉了，杰虽然是个个性风趣幽默又喜欢恶作剧的人，但是像这样的无聊又没意义的恶作剧，我相信他不会用在我的身上，尤其是我这个已经50好几快奔60的中年半老头儿身上。
当我习惯性的动动身子打算离开这个让人不愉快的环境时，发现无法很好的操控身体，才迟钝的了解到我连身体都换了的这个被忽略了的事实。多少年了，从我遇上杰然后，慢慢过的悠闲自在，无须为了生活绞尽脑汁，为了获取未知的下一餐，每每挣扎犹豫是否要踏出注定丑恶的灭亡的第一步后，我就不再有这种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的人生、自己的身体的感觉，在这个全黑暗的环境，我不知道我人在哪里，也不知道杰到哪去了，更不知道未来将如何。但可以确实明白的是，这个身体的眼睛一定很差，因为当我睁开眼睛想看清周遭环境时，只看的见眼前的模糊。人的眼睛是会自己调节的，即使在全黑暗的环境。如果眼睛健全的话，还是能够清楚的看见全黑暗的环境，即使看到的只有黑暗，但至少明白自己看到的环境是清晰的。
可是这个身体不一样，看到的是模糊的影像，所以不是视力衰减，就是个近视眼。两种结果都是看不清楚，但是差别可大了。前者几乎发生在中老年人身上，后者则是什么年龄层都有可能发生。对我这种因为年轻时对身体的挥霍，或者说为了活下去不得不超时使用的身体来说，我已经确定我是个在活没个10几年就要躺进土里的半老头儿，即使后来杰很用心的疗养我的身体也是一样，只是让我能稳当活过前半百个人生，至于后半百，我没他那么乐观。有谁会比身体的主人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只要那个主人愿意对自己的状况诚实以待。这个新身体的模糊视力为我带来新的期待，如果是视力模糊的原因是后者的话，虽然也有可能很不幸的是个近视眼的半老头儿，但是我至少可以开始期待有机会再过一次年轻的人生。
虽然被换了睡觉的床和自己的身体，但是就如同我所说的，我已经是个半只脚，或者更精确的说，半个身体都埋到土里去的中年半老头儿，和那些年华正茂的少年、青年是不一样的。退休后的中老年生活变化不大，如果我能顺利在家悠闲过完下一阶段的半百人生，无需将后半个人生奉献给医生，委托给医院，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好的、坏的、繁华的、穷困的人生我都坑坑跌跌的走过了，你说我这样的半老头儿，有谁要害我，又能得到什么。基于这样的想法，所以我很阿Q的闭上眼睛继续睡，反正这个视力模糊的身体，即使努力睁大眼也啥都看不清楚。
只是我没能睡上多久，我的生理时钟告诉我，大约过个2、3个小时吧。然后就听到猛烈的、粗鲁的、毫不客气的敲门声，或者该说是捶门声。
上帝保佑他的手到老了还能安然无恙！如果他总是这么捶，嗯，敲门的话，虽然我不信上帝。
我无从在以前活过的50多个年头的时候，用人为可以接受的方式证实天堂或地狱的存在，但是我相信老一辈的说法：“人生是会反刍的。”你曾经做过什么，在未来的某一天，或是某个不可知的时日显现在你的面前，就如同我过去曾经超时使用的身体所带给我的生理心理的疼痛，和老是要和各科目医生做早餐会报的麻烦。
“臭小子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快起来干活，你以为你是白金汉宫里的王子殿下吗？不做事就没饭吃。”
一个不是很顺耳的声音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响起，我头一次切身了解到“震耳欲聋”这句成语的涵义，就如同他捶门时我所说的那样，我有理由相信他的不顺耳嗓音，必定有大半缘由于他的大声吼叫不注意保护嗓子的行为。
好把、好吧，往好的方向想，我如期盼那样的再重新年轻一次了。
至少我相信很少人会把20岁以上的青年叫做臭小子，尤其是还是用这种，不是像我以前的职场前辈那样，用开玩笑的口气叫我的方式，而是一种带着厌恶对方，或者是轻视对方的口允叫人。
“臭小子还不快一点起来煮早餐，我的宝贝达达再一个小时就要起床了，如果来不及为他准备好他喜欢的食物，你就等着饿上一顿，不是，是饿上一整天。”
即使在我最穷困最落魄的时候，我也只需要为我的下一餐着想，什么时候我连别人的食物都要连同负责了，而且我还是绝对利益受损的那方。不过饿肚子的滋味可不好受，虽然可以忍耐，毕竟我曾经忍了十多年，但这不代表我能再次接受“无意义”的忍耐，我不想和肚皮过不去，所以我应声了。
“我已经起来了，马上就去煮早餐。”回答完后我突然惊觉我说的是英文，而且对方也是用英文在和我对话。
“动作快点，臭小子。”
吼声又再次响起，还带着低喘气，看来声音的主人不是中气不足，要不就是心肺功能不好只吼了一、二句话居然就让气调不顺了，对我这种见识过连串国骂家动手动脚流浪儿来说只能摇头。
粗剐的嗓门吼完后带着让地板嘎嘎作响的脚步声离去，从受创甚深的地板响声听来，吨位不小。
看来新的年轻人生还真是让人捉模不着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章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