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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十年一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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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治帝驾崩的那一夜,牢中的近百官员也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这个潮湿阴暗的地方。
不过此时朝中最重要的是新皇登基,这件事情的影响力小了许多。
……
北疆的事情因为十三座郡城的交换而有所缓解,被抄家的官员亲属零零总总也有两千人被拉去充军。
这两千人的领队是几日前那个八百里加急的偏将。
偏将姓柳,叫柳石冲,满脸胡子拉碴看不清面貌。
此时正整顿好这两千人原地休息。
“将军,你看你姓柳,丞相也姓柳,你们该不会是本家吧。”
说话的人一脸谄媚地看着眼前的大老汉,他本是名门之后,奈何前人站错了队。
“滚犊子,我老柳岂能和那种老狐狸是本家。”
柳石冲的话从嘴里喷出来,半数参着唾沫喷到了那世家子弟的脸上。话说着还狠狠地一拳打在了身后的树干上,震得树叶摇晃不止。
被柳石冲吼了一声,那皮猴一般的少年也没了胆子,闭上嘴缩着脑袋。
不管曾经多高贵的身份到了这里都一样,都已经是罪民了,或许活到最后,活着会变成真正的奢望。
而到了那个时候,所以的花言巧语都形同虚设。
没休息多久,这一群人被赶着继续上路,抬头的望去,无边无际……
……
知晓了民事,又绕回朝堂之上,说的还是那些被抄家的府址。细数之下,共有十三处。也就是说这朝廷上三品以上的大官被罢免了十三位。
百官为贪不假,可这被罢去的百官未必都是贪官,朝中敢于只手遮天的人不是没有,为了祸害这三两个人,再简单不过了。
这一点想必同治帝也知晓,他心中其实比谁都清楚。
这两年灾情他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民间横飞的无数的影子有多少都是掌握在君王手中,而他所做的,不外乎是利用这两府之地,洗净朝堂百官。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留给他的时间竟是如此之少。
身为国君,谁又能事事如愿呢,事成的代价哪怕再难以接受也无人敢再议了。
大势之下,身不由己。
帝王心术,亦是权衡之道啊,可终究是有漏网之鱼,甚至有方外之人在其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这天下,终究是要变啊!没人猜的透当朝君王的心思。
更何况,同治帝已经驾崩了。
接旨重修水利的大臣姓汤,任谁也想不到,他竟然聘请了一个没有任何职位的“素衣”来全权操作水利重任。
汤钦差在科举高中前曾在举人时期游历天下,运气好见过些常人难以置信的大世面,懂得些道理,也认识了一些人。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有不得不将重任交出去的理由。
因为一块令牌,一块冰冷的只刻着两个字的令牌。
“大人,陛下他……”汤钦差有些含糊其辞。
此时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铁青着脸的中年素衣。
“让你做事需要这些?”中年素衣将令牌收回挂在腰间。
“不需要,不需要,哪能呢……呵呵……”汤钦差没有再多说什么。
汤钦差没有明说的话其实很简单,他有一杆秤横在心中,能权衡得清是非。
同治帝驾崩已有三日,新皇却迟迟未立,这朝中的事情到底该听谁的。
同日,宫里的嫔妃产下一女后,大出血而死,女婴被被人连夜送出皇宫。对于她的命运到底是如何,谁也不知晓,她的身份同她的命运一样扑朔迷离。
似乎这一切都开始了新的篇章,一切都在变。
……
半日后,一场地震席卷了京城,当狱卒将牢中事情禀报上去后,整个京城都开始变得人心惶惶。
天牢里的十三位高官被杀,连尚在家中面壁的柳元柳大人都重伤卧床。
如果说几天前百官的消失是一场风暴的话,而这是三位高官的血终于要动摇这座皇城的根基了。
对,柳元还没死。
皇城外不远处的草棚里,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男人斜斜地躺在草垛上,血液从右肩处汩汩地流出来,流到地上,陷进土里。
右肩下的手臂已经消失不见,那只习惯了拿刀的手再也无法用力。
草棚里此时还有一个身穿粗布的老者,他没有帮忙止血,只是静静的站着,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他一手带大的羽林流干鲜血。
“原来,柳元真的破境了吗……”声音小且含糊:“我们所有人都小瞧了他了。”
死去的守卫名叫安里,是守羽林里的十二营长之一。而面前的老者是守羽林的第一位营主,羽林军正是黄锦程、他还有另一个人奉旨成立的。
他是上一代武穆,他叫霍道。他是当世唯一一个被世人所知的破镜之人,只不过关于他的消息,已经消失了三十年了。
三十年里,三百零五位羽林,十二块桃花令,每一个人都是孤儿,被一个人都是他亲手带大的。
只是今日……
“陛下,你就这么走了,老臣……老臣不知如何是好啊……”
霍道满头的白发随着草棚外吹来的风舞动。
“天下武功穷极之数,纵使破镜又是如何……沙场之上,无人可以一抵三千……”
老武穆说完用石子在地上刻下了他的毕生所学,他散尽了三个甲子的功力,没有人知道他还能活多久……
刻在地上的武功被一个误入草棚的人学去了,他埋下了斜躺在草垛上的安里,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一把火烧了草棚。
明火在夜里格外的亮,照在脸上,左眼处忽闪着一道斜斜的疤。
皇城边的火招来了全副武装的禁军,灭完火后,草棚里除了黑乎乎的一片再看不清任何的东西。
禁军统领派了五人留守此地后,带着一队人回守皇城。
城东,雀门处丞相府。
柳元正躺在卧榻上喝着太医熬制的药。要不是他运气好,他的命在昨晚就交在了那个行刺的人手里。
关于习武之事文人多数对此嗤之以鼻,可百官之中谁能没有些手段呢。
从九岁开始引气,再到练筋骨,之后打通十二脉门,方才登堂入室,至此才可成为内家。自太明、太守、太真三境才能一窥巅峰,做到三花聚顶至于破镜,整个盛明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
柳元也在心中揣摩过几个行刺的人选。他其实离破镜还差了很远,只是身上的那件软猬甲帮他抵御了半数伤害。
五清道观的真虚子,大悲寺的空法和尚,武穆叶元培,还有一个宫里看不透的黄公公,还有……或许,他看不透的人真的还有很多……
这些人都有可能步入三花,只是没有一个人的身形符合昨晚行刺之人。
这个江湖要乱啊,柳元想到。
他毕竟是朝廷中人,朝廷之外的奇人异士太多,想不通也只好作罢。
太子失踪了,再过三日就是二皇子登基之时。身为朝中重臣的柳元不用想都知道其间发生的事情。
天牢中十三位重臣的死以及此次行刺之事让柳元明白了他老了,或许真的该退了。
柳远招来心腹下了几道密令。
吩咐完事情,柳元放下手中的瓷碗摇了摇头。缓缓合上眼睛,一丝血顺着嘴角流淌下来,滴在锦服上,没有半点声音。
这个把持了半个朝廷的“重臣”离开了这个俗世,对他而言,人生的落幕就是对盛明赵家天下的鞠躬尽瘁,到头来,没有一个人能陪他走完最后一程。
三日后,二皇子赵昀继位,赵氏皇族终极取得了这场战争短暂的胜利……
新皇在位后三个月,盛明下了一场大雪。
……
时光荏苒,匆匆十年过去了,在那场大雪后,朝中九卿都死了在了家中。那场大雪里,没有人记得那晚发生了什么事。所有人都好像被斩去了那一段记忆一般。
汤钦差死了,整个苏淮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还记得接手修建水利的是谁。那一场大雪里流的血似乎渗透到了土里,流的满园梅花盛开。
那场雪下得可真大啊,像是不懂得停歇,下了七天七夜。
熟知的有人说是那人将汤臣害死的,就是为了独占这水利功名,那人却没丝毫留情,用了惊世骇俗的手段让质疑他的人在短短三天内消失了……而有人说是当朝新皇指命影子卫杀死了有关那晚的所有人。没有人知道原因,亦没有人知道事情的经过。
十年后的苏淮,繁花似锦。
所有人都曾以为是南柯一梦的情景,早已出现在了这座曾经动荡的城池中。
苏淮,俨然成为了所以人心中的第二个京都。
可北疆的局势却越来越严峻,还有三年时光,离当年的十三年条约只剩三年了。
西北十三郡其实并没有被大周接手,那里似乎成了独立与盛明和大周之外的“桃源”。
这十三座郡城成了两大帝国罪犯的天堂,他们讲哪里称为“故里”。
梦溪十三故里。
流经十三城的命溪成了十三城的梦。
可凭谁知,终是浊人在巷隅而泣,不再有人对世人感到亏欠。
赵昀苛政,朝廷最终还是变得更加阴暗。三公九卿变得不再重要,赵昀的阴暗似乎在十年前就有体现。
于是羽林军解散了,三百十六个人散在了盛明各处。
似水流年仿佛现在可以被解诉为这座城的一切,苏淮一城,含蓄地吞吐这赵氏皇族最后的倔强。
世人到底还是一分清醒九分醉啊。这岌岌可危的皇朝,早已遍布伤痕,没人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轰然倒塌。
而这座城的一切,都像是古老王国最后的垂死挣扎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