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第一百五十一章 收获颇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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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柏熊就到了寨门口，身上那件新编的蓑衣还带着草叶的青涩气味，雨水打上去凝成一颗颗细珠，顺着草茎滚下来滴在脚边。
寒星比他到得还早一步，正蹲在部落门口的哨亭里把布巾绑带往手腕上缠，刀鞘斜挂在腰侧，皮囊里塞了饼和一小壶水。
“你们都来的这么早？晚上没睡吗？”月浅是最后一个到的，跑得额前碎发全贴在脸上，满脸是水，发出疑问。
他肩上扛着三把备用的石矛，被柏熊伸手接过。
“不用拿伞，蓑衣够用。”柏熊把石矛分给寒星一根，自己留一根，朝寨门外的小路偏了偏头，“趁雨小赶紧走。”
三人出了寨门，沿着河岸往上走了二里地就拐进了林子。雨天的视野不比晴天好，而且泥软路滑，林子里的雨声比外面闷得多，走进去还有树枝灌木阻挡，需要万事小心。
雨点被几十米高的树冠层层筛过，落到地面时，都是间隔一会儿滴下的水滴。只是这里面的光线，就更加灰暗。
“贴着树走，注意蛇虫。”
越往里走，这里面的树干粗得惊人，最细的也有两人合抱那么宽，树与树之间，倒也是有了落脚的地方。
如今树皮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和藤蔓，脚底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塌塌的，吸饱了水之后像海绵一样往下陷。
如果要月浅形容这种脚感，那就是相当恶心。又湿又软，还会发出声音……
柏熊走在最前面开路，手里的石矛拨开垂到腰间的藤条，眼里全是警惕与防备。偶尔有几片人头大的树叶被他蹭到，叶子翻过来时背面银绿色的叶脉在灰蒙蒙的光里亮了一下。
在这绿林之中行走，突然冒出来的野兽不是最危险的，反而是一些不起眼的虫子，才最恐怖。
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寒星忽然停住脚步，蹲下来伸手按在泥地上。月浅凑过去看，也发现湿泥上印着几道深深浅浅的蹄印，边缘被水泡得模糊，但中间的凹陷还清晰可辨，是三趾的偶蹄，每道印子都有巴掌大，扎得极深。
“看样子，是长毛角兽。”柏熊低声说，站起来朝前方看，“蹄印是新鲜的，雨挡了视线，它们大概在附近歇着。”
三人放轻了脚步往深处摸。
又走了一小段路，月浅忽然扯了一下寒星的衣服，朝前方一棵大树底下指了指。
寒星顺着方向看过去，那棵树的树冠格外茂密，垂下来的枝叶几乎扫到地面，在树干周围圈出一小片干燥的空地，雨水被挡在外头，地上铺着被压实的落叶和干草。
此刻，能隐约看到五六头长毛角兽正卧在那块干燥的空地上，有大树挡着雨，看起来很是惬意。
灰褐色的皮毛看起来打湿了，但它们底下的绒毛应当还是干燥蓬松的。这种兽类后背上的毛尤其厚实，如果湿透的话，能拧出水来。
它们个个头上顶着一根粗壮的独角，从额前斜着往上翘，角根处覆着一圈厚实的毛，角的表面被磨得光滑发亮。这是绝佳打造武器的材料。
柏熊没有说话，向两人比了个手势——回去叫人。月浅点头，矮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往回退，脚步踩得极轻，很快就消失在了雨雾里。
寒星和柏熊原地伏低，贴着树干慢慢往那棵大树侧面绕。视线始终不曾离开它们。
这几只长毛角里有一头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雨水，粗壮的腿蹬了两下地面，发出沉闷的嗵嗵声。
“呦呦呦！！”
柏熊把手里的石矛竖起来握好，朝寒星做了个包抄的手势，自己往左翼摸去。
寒星则往右翼绕过去，踩过一丛湿滑的蕨叶，脚底也没打滑，他稳住身形蹲下来，拔出了腰侧那把合金刀。
刀刃从皮鞘里抽出来时，在灰蒙蒙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冷光。这刀还是李芜送他的，刀身窄长而微微弯曲，刃口极薄，泛着一种不同于石器的青灰色金属光泽。
每次在外使用时，他都很珍惜小心。把刀握在右手，石矛换到左手，整个人贴着树干，静候消息。
等了大约三刻钟，林子那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月浅带着石风和另外三个战士摸了过来，各自手里都提着石矛和藤网。
柏熊朝石风等人比了个合围的手势，离得不远，大家都能看到。石风点头，带人绕到兽群另一侧。几个人像一张收紧的网，从三面朝那棵大树底下围过去。
“嗖——！”
柏熊第一个动了手。
他手里的石矛从侧面飞出去，矛尖擦过藤蔓直接扎进了长毛兽的肉里。
“哟哟！！”
那头兽猛地跳起来发出一声粗哑的嚎叫，整个兽群炸了锅，整个过程不到两秒，紧接着又是四支长矛破空声过，连续命中目标！
四五头长毛角兽四散奔逃，不管带没带伤，沉重的蹄子踩得泥浆和落叶飞溅起来。第一头被扎伤的公兽转身朝柏熊的方向冲过来，独角压低对准了他，蹄子把地面蹬出两道深槽。
“先追上去！”
柏熊侧身闪开，反手抓住了插在他身上的石矛，噗嗤一声拔了出来！鲜血飞溅。
随后反身横挡，独角撞在矛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柏熊被这巨大的力量震得往后滑了半步。
石风从侧面扑上去一矛扎进公兽的肩窝，那头兽哀嚎一声折向另一侧，又被月浅和另一个战士用藤网兜住了后腿，绊倒在泥地里挣扎。
寒星那边追着另一头体型稍小的长毛角兽往林子深处跑了十几步。那头兽被长矛扎中，受了伤，跑得并不快，且毛发被雨水浸透之后拖累得厉害，但转向极灵活，在树干之间左拐右拐。
追到一棵大树后面时，它忽然折返，低头用独角朝他顶过来。寒星侧身让过独角，右手合金刀顺势贴着兽颈侧面划出去，刀刃切入湿毛和皮肉时发出一种极轻干脆的嗤声，刀刃锋利，轻松地扎进皮毛，像撕开厚布。
“哟——！！”
长毛角兽往前冲了两步，前腿忽然软下去，侧着身子倒在了落叶堆里，脖子上的血混着雨水淌进泥地里，腿蹬了两下就安静了。
寒星握着刀上前补了两次，蹲在旁边确认兽不动了才站起来，刀身上沾的血被雨一冲就流下去，刃口还是干干净净的。
月浅和石风那边帮了柏熊之后，也追上一头身受重伤的，了结了它。剩下几头长毛角兽趁乱钻进密林深处跑没了影，只留下了斑斑血迹。
柏熊没让人去追，把石矛从泥里拔出来数了数倒地的猎物。一共三头，两头大的公兽，一头稍微小些，应当是母兽，个个膘肥体壮，皮毛底下全是厚实的脂肪。
“三头够了，今日收获不小。”柏熊把矛尖上的血泥在落叶上蹭了蹭，朝石风抬了抬下巴，“我们抬着这些，抓紧出去，到河边再清洗处理。”
这里留下的战斗痕迹和血迹，会引来其他的大型野兽，他们留在这里也不安全。
石风用干净的那只手拍拍月浅的肩膀，月浅点了下头，把藤网从猎物后腿上解下来，直接裹住整个猎物，和他一起抬。
寒星这边蹲在那头自己猎倒的长毛角兽旁，把刀身上的雨水和血渍用湿叶子擦干净了收回鞘里，刀入鞘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贴合紧密，没有一点晃动。
“走吧！我们出去。”
月浅和石风一前一后扛着大家伙往回走，柏熊和另外一个战士扛着另一头，寒星肩膀上单独扛着一头，大家走起来都脚步轻松。
没有扛东西的就拿着武器在前面探路，也不耽误事。
寒星这只，兽身横搁在肩背上，四条腿被藤绳绑在一起垂在胸前，独角翘着指向后方，随着他走路的节奏一颠一颠的。
雨水把兽毛打得湿透，沉甸甸地往下坠，他的肩头被压出一道深痕，但人脚步轻快。
月浅一路上也是踩在泥地上啪嗒啪嗒的，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没想到今天还挺有收获。”他把肩上的兽身往上颠了颠，回头朝寒星和柏熊咧了咧嘴，“这天气出来一趟，我本来以为能摸到几窝长耳兽就不错了，结果遇到一队毛兽，晴天出来也未必有这么多。”
“你这话说的倒是不错，哈哈哈！”石风笑着接茬。
那头被柏熊扎伤了后腿的公兽最重，柏熊抬前半截，另一个战士抬后半截，两个人走得满头大汗，雨水混着汗珠子从下巴上往下滴。
“肉有了，皮子是好皮子。”柏熊走在最后面，两只手托着猎物，“这毛厚得能拧出水来，冬天做斗篷比咱们现在穿的强。角也完整，没磕坏，拿到交易会上能换不少东西。”
月浅把肩上的兽身往上又颠了一下，腾出一只手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就是处理皮子麻烦，这毛太长了，沾了泥和血，洗起来费水费工夫，洗完了还得慢慢烘，不然捂着一股臭味。”
柏熊嗯了一声，脚步没停。
“回去让阿芒她们看看怎么弄，大不了洗的时候拿木梳顺着毛往下梳，多换几遍水。烘的时候别直接搁灶火边上烤，隔远些慢慢熏着，毛不会焦。”
“对了，星，这次回去还能去你家吃饭不？我记得上一个雨季出来狩猎的时候，回去是去你家吃的饭……”
作者有话说
第151章 第一百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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