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但安全屋囤货》雪芽扶酥

97、丧尸王

　　直到太阳完全被黑色云层遮住，风吹了起来，起初的微风逐渐演变成呼啸狂风。

　　商场招牌被吹得哗啦作响，路边的灰尘枯叶在空中旋转飞舞，空气仿佛被逐渐抽离，原非竟有一瞬间觉得难以呼吸。

　　一道刺眼闪电撕裂天空，接着雷鸣响起。

　　轰隆——！

　　那雷声太近了，近到整个商场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原非感觉到脚下的震动，心里一沉。

　　他后退两步，看着商场外那片正在迅速逼近的雨幕。

　　雨还没落下来，但已经能看到了。

　　一道灰白雨墙从天的边缘极速压过来，所过之处，所有的楼栋景物都被吞没。

　　风越来越大，商场的窗户被吹得咯吱咯吱响，有几扇没关紧的，玻璃直接被震碎，碎片哗啦啦掉在地上。

　　原非又后退两步，退到商场大厅中央。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来不及了，它太快。”

　　吴斯扬和大胡子终于跑过来了。

　　吴斯扬脚上还穿着那双新球鞋，但鞋带没系好，跑起来一甩一甩的：“我滴妈！完蛋啊！”

　　大胡子用一只手捂着裤腰，眼睛却盯着外面的厚重雨幕：“这还怎么走？”

　　原非环顾四周。

　　商场里很空，丧尸不多，但暴雨会让它们疯狂，不能贸然冲出去。

　　“先呆在商场里。”他说，“暴雨会让它们疯狂，我们等雨停。”

　　“我靠外面黑压压那片是丧尸吗？”

　　“先找个地方藏着！”大胡子说。

　　三人迅速扫视周围，最近的掩体是男装店。

　　“那边。”原非指了指。

　　三人冲进男装店，原非和吴斯扬合力把半开的卷帘门拉下来，大胡子在里面推开几个货架挡住玻璃窗。

　　刚做完这些，暴雨就翻了下来，像天塌了，雨点落在玻璃窗上，砸在商场的屋顶上，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震耳欲聋的轰鸣。

　　然后，原非听到了另一种非人声音。

　　原本游荡在商场各个角落的感染者，它们不再迟缓，而是忽然疯狂地嘶吼起来。

　　原非透过货架的缝隙看出去。

　　丧尸们从各个方向涌出来，在大厅里狂奔。

　　它们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不再是无目的地游荡，而是在四处嗅探，寻找活人的气味。

　　有几只甚至冲到了男装店门口，用腐烂的黑手拍打卷帘门，发出砰砰的闷响。

　　但丧尸没有停留太久，它们像疯了一样在商场周围打转，用头撞墙，用手刨地。

　　但原非的注意力不在那些丧尸身上。

　　他忽然感知到了别的东西。

　　是人类的奔跑。

　　急促惊慌，从楼梯方向传来。

　　一分钟后，四道人影从楼梯口冲下来。

　　两男两女，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脸色惨白，他们显然是来商场搜集物资的幸存者，被困在了楼上，趁着雷暴的间隙想逃出去。

　　但他们选错了时机。

　　丧尸们立刻被活人的气息吸引，原本在大厅里疯狂打转的它们齐刷刷转过头，然后疯了朝四个人涌去。

　　“跑！”其中一个男人吼道。

　　四人转身想往回跑，但楼梯已经被另一群丧尸堵住了。

　　前后都是丧尸，他们被困在了大厅中央。

　　冲在最前面的一男一女被扑倒。

　　丧尸撕开他们的衣服，腐黄牙齿咬进他们的血肉，惨叫声直接响起，但很快就被丧尸的嘶吼和雷声淹没。

　　另外两个拼死冲进了旁边的餐厅，卷帘门被拉下，丧尸扑上去疯狂拍打，暂时没能进去。

　　原非透过玻璃看着这一切，手指慢慢握紧。

　　然后十分钟过去了，也许是十五分钟。在这种时候，时间逐渐变得模糊。

　　原非又感知到了什么。

　　感知圈微微刺痛，因为一个更有压迫感的存在，正在走进商场，不疾不徐，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原非愣了愣，转身凑到玻璃窗的缝隙里，朝外面看去。

　　一个人影从大门走进来。

　　不，不是人。

　　是丧尸。

　　但和周围那些普通丧尸完全不同。

　　它穿着灰色卫衣，头戴兜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它走得很慢，周围的丧尸在它经过时，竟然自动让开一条路。

　　原非的瞳孔微微收缩。

　　吴斯扬注意到他的表情，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看见穿灰色卫衣的那只丧尸了吗？”原非的声音很轻。

　　吴斯扬眯起眼睛，透过缝隙朝外看。

　　大胡子也凑过来，两人同时看到了那个特殊丧尸。

　　那只丧尸站在大厅中央，一动不动，只是抬着头，看向对面那群正在啃食幸存者的丧尸，它没有参与，只是看着。

　　“看见了。”吴斯扬说，眉头皱起来，“怎么呆站在原地？”

　　原非沉默两秒：“应该是丧尸王。”

　　“什——？！”

　　大胡子的惊呼刚出口，就被吴斯扬一把捂住嘴巴。

　　吴斯扬气得瞪他，用气声说：“你小点声！真想把它引进来啊！”

　　大胡子连忙点头，眼睛瞪得溜圆。

　　等吴斯扬松开手，他压低声音，结结巴巴地问：“怎么办啊？不是说丧尸王都很有智商吗？它会不会发现我们？”

　　吴斯扬咽了口唾沫，强撑着笑了笑：“怕它干嘛？我们躲得这么隐蔽，怎么可能找得着我们。”

　　话音刚落，那只丧尸王开始动作。

　　它抬手指向对面餐厅，指令下达。

　　原本在餐厅门口疯狂拍打的丧尸立刻停止撞击，它们退后几步，然后同时撞向玻璃窗。

　　玻璃碎裂，丧尸眨眼涌进餐厅。

　　里面传来哭喊声。

　　两名幸存者被拖了出来。

　　一男一女，脸上全是泪水和恐惧，他们挣扎着，但丧尸太多，利齿咬破喉管，鲜血四溅。

　　惨叫声持续了两秒，然后戛然而止。

　　吴斯扬低声骂了一句：“真看不下去了。”他转头看向原非，眼神焦灼，“怎么办？再这么下去，咱们也得被吃了。”

　　他看向吴斯扬：“要是被发现，我拖住它，你们逃到车库，迅速启动车离开。”

　　吴斯扬的眼睛瞬间瞪大：“我们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

　　“信我，吴斯扬。”

　　吴斯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原非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沉默两秒，他点了点头：“好。”

　　丧尸王依旧站在原地，但似乎察觉到什么气息，它慢慢转过头，看向男装店内侧。

　　兜帽阴影里的那双血红色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藏身的地方。

　　原非的心脏猛地一跳。

　　下一秒，丧尸王抬起手，指向男装店。

　　那些原本还在大厅里游荡的丧尸齐刷刷转过头，然后朝这边涌来。

　　“被发现了！”大胡子吼道。

　　丧尸开始撞击卷帘门，它们用身体撞，用头撞，用爪子抓，卷帘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边缘甚至开始变形。

　　“守住！”原非拔出枪，对准门口。

　　玻璃窗也同时遭到攻击，它们撞碎玻璃，从窗户爬进来。

　　大胡子和吴斯扬立刻迎上去，机/关枪和霰/弹枪同时开火。

　　砰！砰！砰！砰！砰——！

　　枪弹的轰鸣震耳欲聋，冲在最前面的丧尸被直接轰碎脑袋，尸体倒下。

　　后面的丧尸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里爬。

　　卷帘门终于撑不住了，铰链断裂，整扇门轰然倒下，溅起灰尘，外面的丧尸瞬间涌进来。

　　“撤！”原非吼道。

　　三人边打边退，他们朝商场后门的方向移动，那里通往地下车库。

　　丧尸越来越多，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

　　吴斯扬的□□打空了，他来不及换弹，只能用枪托砸，大胡子和原非的子弹还有余量，可以继续掩护撤退。

　　但不知何时丧尸王冲到前方，它眨眼就出现在原非面前，血红色的眼睛盯着他，像在盯着猎物。

　　原非都来不及躲闪，身体直接被拍飞，人狠狠撞在墙上，背脊处传来剧痛，他滑落在地，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老大！”大胡子惊吼。

　　他们想冲过来，但被几只丧尸缠住。

　　吴斯扬咬咬牙，举枪射击丧尸王。

　　子弹轰进丧尸王的身体，但它只是晃了晃，没有倒下。

　　子弹对它来说，就像玩具枪。

　　吴斯扬看着原非，想起原非刚才说的话，他喘着粗气，换了弹匣，往前走了两步，继续开枪。

　　“大胡子！”

　　“我来掩护！”大胡子吼道，抡起机关枪，对准继续冒前的丧尸开始扫射。

　　子弹倾泻，丧尸成片倒下，但丧尸王迎着弹雨冲过来，一掌拍飞吴斯扬，又一脚踹倒大胡子，速度迅猛。

　　两人措手不及，直接磕在地上，武器脱手，挣扎两下后陷入暂时昏迷。

　　丧尸们扯着嗓音涌上来，腐烂的手抓住他们的衣服，嘴对准他们的喉咙就要撕咬。

　　直到那些丧尸的头颅忽然同时爆开。

　　像是什么无形力量从脑袋内部炸裂，黑血、脑浆、碎骨直接溅了一地，商场外白光乍现，一阵轰雷闪过。

　　围堵没被波及到的丧尸王转头看向始作俑者。

　　原非慢慢站起来，额头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但他的眼睛明亮。

　　他撇头吐掉血沫，声音沙哑：“离他们远点，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