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取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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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天下水，岳阳天下楼。
岳阳楼临天下之水，拥八百里夕照，在这样“酒中喜桃子,粽里觅杨梅”的夏初时节，万顷湖面上小荷微露，临窗望去，白帆点点，与君山遥遥相对，一派烟波浩渺，正是“遥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
没有人想得到天意教的总舵会藏匿在这里，沁淫湖光山色，隐于浮世红尘；在离岳阳楼不到500米处，有一大片被高墙合围起来的院落，梅子青青探出梢头，蜂蝶飞舞采蜜留香；在当地人眼中，这家大户很是神秘，平素大门紧闭，只有一些马车直接从侧门进进出出，虽然写着白府，可没有家丁守卫，但只要有人在此逗留过久，必有一总管模样的人上前盘问，是以虽然地处闹市中心，府门前倒也清清静静，连售卖东西的小贩也鲜少见到。
这天清晨，一向清冷的白府门前却突然多了几十名杂役，忙着清扫除尘，修剪花枝，一匹波斯地毯从正门一路铺展至街心，方圆一里之地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而不远处的岳阳楼也被神秘人士占据，不准人再登高游览。这么大阵仗，自有好事之徒伸长脖子打探消息。
过了正午，似乎该来的人还是没来，围观者散去不少，总管模样的人指使人给地上撒了些水，还没撒完，就见一黑衣大汉急行而至，通告道：“老爷的马车已入城，稍后就到。”
“唉，唉，好嘞！”那总管连忙应下，引着那大汉往府里走：“许爷辛苦，左护法已经等了好久，现下正在前厅恭候。”
两人急匆匆入府，这边就听到马蹄得得，一列四十几人簇拥这四两马车缓缓而来，第二辆尤为豪华，四轮红漆车辙，八匹劲马开路，那车厢，足有一间柴房大小，就是皇上御用銮驾也不过如此吧？！
众人议论纷纷，就等着看着马车上的人是何来头，谁知那一列车队径直从红毯上走过，直接进入了府内，随后那些杂役训练有素的收拾好一切，关上大门，隔绝了那些探究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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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
陆曦，字永乐，天意教左护法，平生最爱银黄之物，自任护法以来天意教个个分舵所缴账务均翻了一番，可谓劳苦功高。
“恩。”白君臣一路劳顿，现下只问：“水可烧好？！”
“自然。”陆永乐低眉顺眼：“教主只管歇息，教主带回来的人就交由属下安排。”
“恩。”白君臣往后院走去：“德州那边的人呢？！”
“已经在府里，随时听候教主差遣。”
“恩。”白君臣看他一眼，明白他这种做派意欲何为：“你想见的人就在后面，能不能问出什么，就看你的本事了。”
这几天不管是沈无祯还是苏云都没有给他好脸色，这让白君臣十分不快。
“有必要的话，可直接送去惩恶堂。”
“？”陆曦十分意外，难道。。教主并不十分看重这俩人？
“定不负教主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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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子，请下车。”
马车在一处院落外围停下，有人递上脚凳，将轿帘掀开。
“这是哪里？”
沈无祯茫然。他只知道自己一大早就被蒙上眼罩，旁边还派了人看守，他朦朦胧胧知道到目的地了，但是目前却也看不出自己身在何方。
“依水楼？”
沈无祯看着门额上的字，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里之前是由一位女子所住，里面的东西我们已经换了，只是这匾额是一位当代大儒所提，千金难求，公子您多体谅，请。”旁边一位白面胖账房一样的人躬手相迎。
。。。。。。
这不跟那什么侍什么妾一样了么？！沈无祯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打死也不迈一步：“我不住！老子有钱，老子自己会找地方！我的人呢？云儿呢？”
“云公子另有安排，沈公子不必担心。”对于教主时不时带人回来这点所有仆役已见怪不怪，油盐不进。
正在纠缠间，一人在身后说道：“这就是沈公子么？！果然玉树临风啊！”
沈无祯回头，见一个穿蓝衫的男子向他们走来，细眉长眼，腰间挂了一串黄金钱串，除此之外再无装饰，虽稍显单薄，却并不文弱，举止间隐约能看出一双长腿，轻盈有力。
“左护法。”那些仆役自觉退后一步，弯下腰行礼。
“恩。”陆曦打量了一下沈无祯，又看了看身后的房子，笑道：“这字的确和沈公子不怎么相衬。”他挥挥手：“教主让我来请沈公子，你们将先下去忙吧，尽心点，沈公子可是贵客！”
一千两黄金随手掷出的贵客。陆曦光是想想就觉得。。油水一定很足。
“你是谁？？”沈无祯绷紧了弦。现在已经深入虎穴了，可不能不明不白的喂了虎子。
“在下天意教左护法，陆永乐。”陆曦答的十分真诚。
天意教？？左护法？！靠靠，这是掉到哪本武侠书里了？？
他原本估摸着只是一般小流派而已，没想到居然还是某某教，现在还连左护法都跑出来了。
“天意教。。。很大吗？？”老天保佑只是一般小门小派吧~~
“呵，大不大，沈公子日后自会知道。”看来不像是在装傻。陆曦暗暗观察。“请吧。”
“去哪里？！？”
陆曦并不理他，转身就走。
“哎你去哪里啊？！”沈无祯见他走的坚决，不得已只好追上去：“哎你等等我啊！到底要去哪里啊？你不要走那么快啊！这算什么待客之道啊喂！！”
陆曦嫌他吵，稍稍用了点内力，果然沈无祯就在后面喊开了：“你走慢一点我跟不上啊喂这都是什么事儿啊！等等我啊喂！！！！
若是装的，那就说明此人真的很有心计。
就这样一个赶一个追，居然也气喘吁吁的走到了。
“陆。。。陆兄，你走的太快了。。。”沈无祯算是明白了，感情从故事转入江湖之后他遇到的每个人都是有武功的！这个左护法刚才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存心耍他。
“是沈兄你太慢了。”陆曦答的慢思条理。听他喘的货真价实，心里倒也定了几分。
要真只是包子，把馅掏出来把皮喂狗就是了，倒比想象中简单。
沈无祯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算计到剥皮拆骨，他虽然有一定的危机意识，这一路上也忘得差不多了，爬到椅子上就开始用手扇风：“我说你们教主找我什么事？走这么远的路，累死人了。”
反正千里迢迢把他带来这里，总不是要杀人灭口。
沈无祯就是这种人，什么事不火烧屁股，别想指望他靠谱万分之一。
陆曦觉得此人真乃神人也。若说此等心性也能做杀手，恐怕也活不到这么大。
“其实不是教主找你，是教主吩咐，请沈兄你过来见几位故人。”
“故人？”沈无祯莫名其妙。他在这里能有什么故人？
陆曦示意他往堂上看。沈无祯这才注意到房子里还站着几位穿着劲的黑衣大汉，有几位长相实在是。。。凶狞。
靠你这长相不是杀手就是江洋大盗，走路上真的没人抓么？这连介绍都不用了吧？！
“怎么，沈兄认识？”陆曦看他坐直身体，问道。
“不曾见过。”沈无祯摇摇头，暗暗猜测。恐怕他们真的以为我是那什么0991，是他们教里的人，特意让这几个人过来认人的。
那这个左护法刚刚或许就是故意在试探自己有没有武功，不是他以为的耍他。
沈无祯揣揣。或许装成有武功对自己更有利一点。但是武功这种东西又不是说有就能有的。
而且这几个人自己是真的一点都不认识，万一穿帮，会有什么后果。。。现在还不得而知。
“这几位是。。。”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知己才能知彼，反正他是真的不认识这些人。
况且他对自己这副身体的真正主人还是很有好奇心的。
陆曦颔首，为首的彪形大汉首先发难，一招锁喉爪瞬间就使了出来。
靠这些江湖人怎么都喜欢用这招啊！太粗鲁了啦！！
沈无祯自然避不开，被卡小鸡似的压在椅子上。
他好想迎风流泪。自从遇到这些人之后他的强攻本色就再也撑不起来了ORZ。
“老七！你真的不认得我了？！”那四人中一个圆脸青年叫了出来：“我是老二啊！！”
我管你是老几呢！我的脖子！！！
陆曦点了下头，那彪形大汉松了几分劲道，沈无祯这才不至于窒息而亡。
“陆、兄，咳咳，这是怎么回事？！“沈无祯做出害怕的样子：“你们想杀人灭口吗？！”
“老七，你真的不记得我了？！“陆曦没有回答，那圆脸青年上前，情深意切的想要拉开那彪形大汉的手：“堂主，您先松手，他就是老七，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那堂主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理他，陆曦在旁开腔询问：“不会认错？”
那圆脸青年仔细看了看沈无祯，这才保证道：“禀护法，他绝对就是老七，属下和他一起住了四年，绝不可能认错。”
住在一起四年？好基友么？
“大、大哥，你先放开我，有话慢慢说、慢慢说。”沈无祯审时度势，决定自救。一方面他想表现的怂一点，和他们的既定概念拉开差距；一方面，刚才这人的力道可是货真价实，一个不小心，自己的脖子搞不好真的会断掉。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是么？
果然，那彪形大汉眼里露出不屑，怀疑之色也去了一两分。
“老二，你认错人了吧？老七怎么可能这么孬！”另有一方形脸的汉子叫起来。
那圆脸青年也起了几分动摇，他上前摸了摸沈无祯的脸，狐疑道：“没有人皮面具，不可能这么像，左护法，您看。。。”
“听说和他一道来的那位擅长化妆术。”陆曦没有说下去，那彪形大汉放开了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沾了些液体，擦在沈无祯脸上。
“这是什么？”沈无祯不干了。要是被毁容了怎么办！！
那堂主擦拭半天，擦的沈无祯脸都红了，方才停手：“禀护法，并无其他印记。”
“太好了老七！我们都以为你死了！！”那老二将沈无祯扶起来，关切的问：“当日我收你身份牌的时候，你明明已经没气了，怎么？？难道当时你是在装死？！这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这副身体的主人果然已经死了。那岂不是死无对证？！
沈无祯垂下眼睛暗自庆幸。
“这位兄弟，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说的什么老七。”沈无祯歉意的朝他笑笑：“在下姓沈，名无祯，是京城人士。”
“。。。”那老二表情僵硬，陆曦冷笑一声：“沈公子乃京城三品大员之子，怎么可能会认识你！”
。。。沈无祯听出他话音里的嘲讽。是哦，既然这个谎连云儿爹都瞒不住，又怎么可能骗得过他们？
“不是？”那老二难以置信：“可是。。怎么会这么像？老八，你过来看看！”
“不用了！”陆曦看沈无祯喏喏不言，制止道：“我看沈公子不通武艺，该是我们认错人了。”然后向沈无祯抱拳：“沈公子，误会了，见谅。”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沈无祯恶人先告状。
“误会而已。”陆曦根本不以为意：“只因沈公子酷似教内一位弟兄，此人下落不明，离教之时也没有交代，我这几位兄弟都很挂念，是以，让沈公子受惊了。”
下落不明？不是死了吗？
不过陆曦并不打算和他解释，转头命人将沈无祯“送”回原处。
“左护法。”那堂主等他在主位上坐定，才上前请示道：“要不要——”
“你怎么看？！”陆曦目光如炬：“听说，你曾是他师傅？”
“也谈不上师傅。”拜师礼都没有，连一句师傅都没有捞到，哪里算得上师傅？“只是看他天资不错，指点过他几招，不过那小子一向孤僻，也不知感恩，依属下之见，他不像是会轻易求饶之人。”
“你呢？”陆曦看着老二：“你跟他住了四年，你看，会不会是他？”
“属下也觉得不太像。”那老二看了看自家堂主的脸色，小心翼翼：“老七此人，不善言谈，喜怒不形于色，天生木头脸，防备心理很重；而这个沈公子眼神毫无阴霾，就算是作伪，也绝不可能如此坦荡。”
“你确定你用了化尸粉？”
“护法明察！”那老二当场吓得跪了下来，本来私自离教就等同叛教，他可不想连自己也搭进去：“此事，老八老九都可作证！”
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究竟如何了。陆曦轻喟。不过他并不十分在意事实真相。
“派人去查查他存银子的钱庄，或许会有线索。”
若是其他的“画”果真在他手上，那能稳妥安置的地方，钱庄毫无疑问首当其冲。
“是。”
“左护法，您看，该如何向教主回禀？！”那堂主不安至极。自己此行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就说只是酷似吧！”反正这也没什么要紧。
“护法您看还要不要再查？！”这样敷衍好像不妥。
“查？怎么查？”陆曦十分不喜欢自家教主把精力浪费在这种事上：“现在死无对证，那姓沈的咬死了一问三不知，怎么查？”
反正教主也只要一个结果，而他在意的，就只有。。。
不知道另一位贵客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看来，他该去好好招呼招呼竹轩阁的新主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取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