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送云舒》华丽泡沫

61、赌局 你到底是谁

　　“事有蹊跷，容宽限几日再查？！”白教主看着便条上的信息，抬眼望向黑衣的下属：“怎么个蹊跷法？！”

　　“回禀教主，这沈无祯无来历、无背景，无朋友、无亲戚，据他自己说，他是长安人士，迁居京城，父母乃京城三品，家中还有两个哥哥，经营地下生意，可属下去查过，这都是子虚乌有。京城根本没有姓沈的三品大员，长安那边也没查到有姓沈的大户。”

　　“无亲人无背景？！”白君臣有几分不满：“这人难道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属下无能，”黑衣大汉赶紧跪下：“不过，我们画了画像，倒是德州那边有人认出，此人。。很像堂里一个杀手。”

　　“哦？”白教主有些意外：“说。”

　　“是。”黑衣下属尽职的补充着飞鸽传书上不完整的信息：“此子乃是孤儿，不知父母。永乐八年被一对山西夫妇收养，经营些小本生意，永乐十九年养父母卒于太原平遥，此后一直以行乞为生，洪熙元年加入德州分舵，属阴使麾下无善堂中人，代号0991；三个月前，杨家庄庄主大放厥词，称要收回无善堂名下二十里商铺的房契，无善堂出一百三十人，平杨家庄上下三十二口，折二十一人，0991也在其列。”

　　“是么？！”白教主原以为是叛逃、或是卧底之人，没想到居然是。。。

　　“尸体呢？”

　　按教规，凡是天意教派出的杀手，不能完成任务、或是技不如人被格杀当场的，都要由本教门人脱下夜行衣，搜出身份牌，就地用化尸粉化去。不应存有漏网之鱼。

　　“据说已经用了化尸粉。属下派人查过，0991的身份牌确实已经收回。”

　　“据说？！”白君臣很不满意。

　　“是，属下再去查。”

　　“不必。”白君臣站起来：“仅是长相相似？”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就凭这一点就大动干戈，这些人脑子都是怎么长的！

　　“回教主，0991殉职之日，正是沈公子突然出现之时，且两地相隔不过一时辰的脚程；沈公子当日所着的正是我教杀手所穿夜行衣，已经去了外衫，极像是被人连同身份牌一起收回之后的样子。”

　　“恩。”白君臣沉吟：“这么说来，三个月前平杨家庄那次倒是很可疑了。派人去现场看看，清点一下人数，让无善堂派人来，弄清楚怎么回事。”

　　“是。”

　　如果他真是是天意教之人，就不该一点内力都没有。

　　暂时还理不清头绪，白君臣转而问道：“另一人呢？！”

　　“此人姓苏，单名一个云字。其父乃休宁乡绅，其母为一农户之女，世居徽州，家中经营绸缎生意，有兄弟二人，排行老大；永乐十六年被人拐入河北，卖于辛集娼院，自小便被当做头牌，一直待价而沽。永乐二十一年曾挂牌接客，当晚便吞金自杀，后被一名游方郎中所救，授其易容之术，使其以平庸之姿隐于青楼之中。三个月前，沈公子突然出现，相中苏云，与人斗富，豪掷一千两黄金将人赎出，四月初七二人返回休宁认祖归宗，五月十三关系曝光，五月十八背弃家门，直至遇上教主。”

　　“一千两黄金？！”白教主诧异了。原来那小子也不是满口胡言。

　　若他真是叛教之人，就有必要查查他的银子究竟从哪里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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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管我？！”

　　沈无祯剥着橘子，死猪不怕开水烫：“老子我就是有钱。”

　　既已知道此人的目的只在苏云，自觉后门无忧的沈无祯自然不会再在情敌面前露怯。

　　“哦，是吗？！”白君臣好笑的拿出一张“绝世奇画”：“是用这个换来的？”

　　沈无祯只扫了一眼就脸色大变：“你从哪里搞来的？！”

　　“听说，你世居深山，一晚遇上个书生投宿，第二天一早你在他睡过的床上发现的。”白君臣满意他的反应：“世上仅此一张？恩？”

　　“。。你调查我？！”这是他当初跟当铺老板说过的话。

　　“不错。”白君臣大方承认，手上的东西他前所未见，说是画像，可人物肌理通透自然，青丝毕现，倒好像是将一个活人给装进去似的，更奇特的是人物衣饰稀奇古怪，表情木然，不知是哪朝哪代之人：“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沈无祯白他一眼，哼，老娘的花容月貌被你捏在手里真是玷污！

　　“那就是知道了。”白君臣肯定道：“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捡的。”沈无祯答的随随便便。

　　“。。。这‘世上仅此一张’的画像，隔天你又去另一家当铺典了一张，还是一千两黄金。”白君臣不得不佩服这小子胡编乱造的能力：“你手上，到底还有多少这种东西？！”

　　“你猜？！”沈无祯根本不打算解释。

　　白君臣见什么都问不出来，干脆使出一招最基本的枯花拈叶手，直接袭向沈无祯后背。

　　沈无祯听到耳后带风，猝不及防，只来得及转了个身，就被锁住咽喉。

　　“你到底是谁？！”白君臣卸去了一半的内力，逼问道。

　　看他的应对根本不像是习武之人，转身速度太慢，推他的两手也绵软无力，一点都没有防御的架势。

　　“放、放开我..”沈无祯憋的脸都红了：“放开！！”

　　“0991？！”一般堂里的杀手只要听到代号都会有反应，哪怕是最微小的反应。白君臣自信不会看错。

　　沈无祯根本不知道他叫的是谁，只觉得那两只手的力量越来越大：“救、救命！！！”

　　“叛离本教可是要受得住追杀令才行的。”白君臣松了手，看他咳得眼泪鼻涕齐流的样子，自己先否定了这个想法：“还是说。。只是长相相似？！”

　　“什么相似？”沈无祯缓过来，听他唠叨什么本教、追杀令之类的，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说，遇到熟人了？

　　白君臣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虽说他生冷不忌，可和自己堂里的杀手睡过，感觉就好像吃了窝边草的兔子，怎么想怎么别扭。

　　不过现在也不能肯定就是他。一切等德州那边调查清楚再说吧！

　　白君臣收起思绪，想起这次来的另外一个目的：“你当初用两张画像，一张换了你们的盘缠，一张换了云儿的卖身契，现在我用原价，替他赎身。如何？”

　　“卖身契。。。”沈无祯没想到他居然连这也能打听得到：“赎身？！”

　　“不错。”白君臣看着他，好像很诚恳：“我对云儿的确是一片真心。”

　　信你我就是大头鬼！

　　沈无祯有些不屑：“算了吧，什么一片真心，不过是想用卖身契来让云儿对我死心罢了。”

　　简直是，比他想象的还要卑鄙！！

　　“沈兄这话说的可就严重了，什么死心不死心的；”白君臣估计此人也是个生手，要么就是不懂得其中门道的：“不过是易主，哪个小倌没个几次的？”

　　易、易主。。。你以为你在买东西啊？！

　　沈无祯发觉他们又一次鸡同鸭讲了。这种有些侮辱人的轻视在这些人的观念中根深蒂固，他现在才慢慢有一点了解。

　　“如何？！”白君臣看着他，很有把握。

　　看来他是认真的。沈无祯有了危机感，情敌模式全开：“其实。。就算你没有卖身契，也能为所欲为吧？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他就不相信没有卖身契他就什么也不敢做了！

　　“呵~”白君臣轻笑，这小子，倒也不是太笨：“不错，人，我想什么时候要都行；可臣服，只能剥皮拆骨，放得死心塌地。”直接收网太没意思了，白教主就是喜欢玩些不一样的。

　　“臣服？”沈无祯笑了：“这一招对云儿不管用。剥皮拆骨什么的，太血腥了。”

　　“你在怕什么？！”白君臣看着他强装无谓的样子，挑起他一缕秀发：“放心，我不会用强。我要的，是他心甘情愿。”

　　“你觉得我会给你机会吗？”沈无祯翻翻白眼，扯回自己的头发。就这等手段，还想要个死心塌地？

　　“不如，我们来赌一把？！”白君臣笑着提议，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