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真实 就算全世界 ...
-
当我赶到祠堂门口的时候，第三进的月亮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的苏府仆众了，好久不见的茗儿领着几个女仆拦在门洞前，正试图将他们遣开。
“大家都散了吧！”她仪态高雅，气势端庄：“该回去干活儿的赶紧回去干活！夫人交代了，若有谁敢乱嚼舌根，罚三月薪银；私底下乱编排的，传出什么话来，污了苏家声誉，就等着挨板子吃官司！大家最好看紧自己的嘴，都别再在这里逗留了，散了！散了吧！”
“德行！”热闹看不成，一个从我身边经过的大妈啐了一口唾沫：“还没进门呢就把那少奶奶的架子端起来了，苏家，哼，苏家又不是你家，撑死了也就是个做小的，能耐！”
靠，这也太刻薄了吧？！
“茗儿姐！”就在我为广大劳动人民骂人不带脏字的功力暗自咂舌的时候，和我一起赶过来的女仆迎了上去：“大少爷现在怎么样了？”
“素琴？”茗儿看到她，很是惊奇，看到我之后更略显惊奇：“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我带他来救大少爷。”素琴看了看我，又着急的问：“大少爷现在如何了？“
不就是被拉去跪着么，还能怎样？
我原来是这样以为的，不过看他们这么紧张的样子，难道事情比这严重？
“我也不清楚，这次老爷好像动了真气，我只知道是大少爷自己要求受家法的，夫人要他起来他也不肯，后来不知道说了什么，老爷就亲自把人押来这里，还交代我不准人进出。”茗儿好像跟素琴关系很好，也不避我，将知道的都说了。
“是因为我，茗儿姐，大少爷是因为我。。。。”她看进不去，突然掩面哭了出来：“大少爷是因为我才会被罚的，都是因为我！”
“你先别哭，这到底怎么回事？”喂喂你当我是死的么？什么叫因为你，要是也是因为我好不好？！
“因为大少爷不肯娶妻，夫人就想给大少爷先找个填房，”茗儿一副对事情很了解的样子，一边向我解释一边安慰素琴，“你先别急，我刚刚好像也听到夫人说什么娶妻、生子之类的话，不过也不一定就是因为这件事。”
填、填房？！！！！
“昨夜夫人要我侍寝，大少爷不肯。我想就是因为这件事大少爷才跟夫人冲上的。都是因为我，若不是我，大少爷也不会....”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哭得越来越伤心。
侍、侍寝？
“素琴，别这样。让沈公子看了笑话。”茗儿掏出手绢替她擦拭泪水：“这件事也不能怪你，夫人会谅解的。”
“沈公子，”她竟然还转过脸来，一副语重心长的对我说：“你也该劝劝大少爷，夫人已经很宽待了，素琴也不是能生事的，莫要伤了夫人的心。”
我@#￥%……%……&**！！！
“好，我现在就去劝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进去再说。
“夫人交代过，不许任何人进出。”她身后的那些女侍拦住我，想阻止我的去路。
“让他去吧。”我正欲和她们理论，茗儿制止道：“此事全因沈公子而起。现在旁人说什么都没用，大少爷只听沈公子的话，解铃还需系铃人，我看，还是需要沈公子出面才行。”
“公子，请。”她侧了侧身，替我让开了一条路。
“多谢。”虽然她这样，我还是没什么好气。
“说到底，你还是为了那个男人！！！”
刚一进院子，就听到这声咆哮：“你就这么寡鲜廉耻，非得看我苏家被人耻笑你才称心？！既然如此，那我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若当真心意已决，就马上离开苏家，我就当从来没有你这个儿子！
靠，当真闹到这一步了。
我赶紧推门进去，所有人都闻声望来。
我怎么总让自己成为这种焦点。= =
“苏老板，何必把事情搞得这么僵呢？！”我瞄了眼跪在供桌前的云儿，要是早听我的，说不定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先前令郎提及的事我考虑过了，家父虽早已远离官场，不过往来走动的旧僚倒还是有的，我已写了封家书，向大哥告知此事，想必这几日应该也快到了，苏老板不妨多等几日，等家父看过之后，再一起研究合作事宜。”
缓兵之计应该会有用吧，不管怎样先把眼前的这一关过去再说。
“骗子！”没想到我刚说完苏父就跳了起来：“你这个骗子，若不是因为你，我儿也不至于如此忤逆！以前老夫念你到底护我儿多年，对你百般忍让，到现在你还敢在灵堂前如此胡言乱语，真以为我苏家好欺不成！苏伯，马上通知阎铺头，给我把这来路不明，拐带人口的骗子绑了，送官法办！！！”
啊？现在是什么情况？
直到背后上来几个护院把我结结实实的按到地上，我才感觉到他们是在玩真的。
不、不会吧？！不要啊书上不是这么写的啊哪有小攻会被人抓去见官的啊这也太难看了我不要啊！
“爹，不行！”云儿爬起来想要从那些人手上把我夺下来，可是他爹拦在他前面，他不敢硬闯，只能跪下来求道：“爹，公子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你误会他了，爹？！！！”
“误会？！”他爹一把推开他：“那你说，他到底是什么人？！”
“.........”云儿一瞬间沉默不语。我这才想起来他对我知道的确实不多，憋了半天才回了一句：“公子他是好人。”
“好人？！”苏父冷哼：“好人怎么会去娼馆？”他见那些人没动作，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纨绔绑了！”
绳子已经套到头上，两只胳膊被反扣的生疼，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我这才感觉到害怕，这不是演戏旁边也没有摄影机更不可能有观众一边看着一边抽纸巾，开玩笑，被他们真的绑去见官我就死定了！
“苏老爷。你听我解释。”看来云儿已经把什么都招了，现在只能坦白从宽了：“我并非你想象中那种人，事情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一切都是情非得已，苏老板，你先听我把话说完！靠！”
我X，居然一膝盖顶到我胃上，大哥你太狠了！
“无祯！！！！”云儿吓的连平常不太会用的昵称都叫出来了：“你放开他！”
“云儿，你想跟爹动手？！”他爹架住他，不让他救我。
我想抬头告诉他我没事，正好看见他爹把他拼命的往回扯，他的衣服被扯开，露出前几天我们亲热时我啃咬出的草莓痕迹。
“无耻！！！”我看到了，他爹自然也看到了，云儿还不知道为什么就被他爹一个耳光扇到了地上。
“爹？！！”顺着他爹的眼光，云儿意识到了什么，想拉起衣服遮一遮脖子，这个举动却更加刺痛了他爹：“无耻！我怎么会教出你这么个无耻之徒！！”
言语有时候就像利刃，云儿被这句话狠狠刺中。
很久之前我在他脸上看到的绝望又浮现出来，他放下手，整个人瘫了下来。
“苏老爷！！！”我感觉那一耳光扇到了我的脸上，打得我的心一阵阵发麻，心里的火苗“蹭”的一下熊熊燃烧，现在看到云儿这样子，我怎么可能还对他们客气！
我一头撞开那两名家丁，推开苏父，将不会反抗的云儿拉到自己怀里，仔细的替他拉好衣襟。
“苏老爷，他毕竟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怎么忍心这么逼他！”
我不明白，为什么云儿已经把真相说出来了，他们家人还是这么不近人情：“ 当初欺瞒，的确不该。可云儿也是为了顾全你们的面子，为了苏家的声誉！！！你只看到他身上的吻痕，你们谁看到过他身上的伤痕？！像你们这种人，不，像我们这种锦衣玉食，什么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都想象不到他曾受过怎样的苦！”
没有直面那些男倌，没有被他们搂着胳膊撒娇，没有亲眼见到一个13岁的小男生在大庭广众之下好似被剥光衣服一样评头论足，没有亲眼见到云儿身上那些伤痕的人，是根本体会不出那种震撼的十分、不，千分之一！！
“哦，我忘了，苏老板曾经涉足过欢场。”不知是被我的气势惊到，还是被我说的话吓到，他看了一眼云儿，任我发飙：“怎样？你是不是就认为自己很了解那些娼妓了？在您眼里他们是不是只会巴结逢迎，屈意讨好，任由你们作践？？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背后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你又知不知道云儿为了不成为你最看不起的那种人，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你根本不知道在那种环境下他要受多少折磨！他记着谁的话一直不肯挂牌，他又是为了什么吞金自杀？？？他为了见你们，甘愿委身做娈童，结果呢，就换来这样的一巴掌！！！”我知道这也不怪他们，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越说越气：“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他，你根本就不配做他的父亲！”
“。。。混账！！！”或许是我的话太杀他的威风，他眼里明明已经有了些许温情，偏偏还是要来一句：“难道家里出了个小倌，还要觉得光宗耀祖不成！”
X这是什么话？！！这不是伤口上撒盐吗？！
我一时激动，也顾不上怀里的云儿，站起来只想拍桌子：“他也是受害者，他有什么错？！你以为他愿意被那些人呼来喝去？你以为他喜欢被人当成下贱胚子指指点点？！他回自己家都要隐姓埋名，你们想过他的感受吗？主意是我出的，我就是不喜欢别人对他说三道四！光宗耀祖？光宗耀祖怎么啦？不配吗？我还就当着你们苏家列祖列宗的面在这里说，他没错！他是你堂堂正正的苏家子孙，他比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高贵！光宗耀祖？！我看你们苏家还未必配的起！！！”
我气疯了，完全忘记了这是祠堂，因为一口气发不出来，整个人直哆嗦。
“放肆！”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他爹才反应过来：“难道样他就可以宁愿断了我苏家香火也不愿娶妻？！”
娶妻？？为什么还在纠结这个啊不是都说开了么。
“苏老板。”我觉得深深的无力：“云儿现在已经这样了，您认为他还有那个心去成家立业么？话说回来，您真的认为娶妻生子，他就能幸福快乐一辈子？”
“哼。”苏父见我态度软了下来，不自然的扭头，痛心疾首：“委身一个男人，这跟在青楼卖笑有什么区别？！”
“你。。。！！”我以为云儿是这个世界上最倔的人了，我错了。不愧是云儿的爹，撅起来真是比驴还拗！！
“爹。”就在我不知还能怎么跟他解释的时候，在我身后的云儿突然开口：“爹，是我错了。”
他跪直身体，重重的叩下首去：“孩儿不孝，不能为苏家延续香火，请您原谅。”
他拜了一拜，起身又说：“孩儿自知苏家已无孩儿的容身之所，孩儿也不敢让苏家为了孩儿一人而颜面尽失，孩儿不孝，今后......不能再侍奉二老左右，还请二老多加珍重。”
语毕，转向苏母，再一次重重俯下身去，声音已带了哽咽：“第三拜，娘，孩儿让您失望了。今后，还请保重身子，不必再挂念孩儿，您就当孩儿。。。从来没有回来过。”
我们全部都愣住了。
这绝对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承认我曾经YY过他在我和他的家庭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我，可我发誓我真的一点也不希望他做这种选择。
云儿承受不起的，他还太小，他不能。。。
“云儿。。。”我的声调里带着哀求。我不希望他失去父母，我清楚他们在他心里的分量。
“云儿。。。”他娘消化了他的话，颤巍巍的走到他面前：“你。。。你要为了这个男人。。。。”
“随他去！”他爹恨铁不成钢：“他只要出了这道门，我苏公权从此就当他死了!”
喂喂喂不要太激动啊，这是气话，气话！！
“爹，娘。孩儿不孝。”
说完他又俯下身去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来拉着我就向外走。
“云儿！！！！！”身后传来他娘撕心裂肺的呼喊。我拉住他站定，不希望他因为一时冲动做出后悔终生的事。
“老爷！！”他娘见他态度强硬，转而哀求他爹。
“。。。只要他肯和这个男人划清关系，娶妻之事。。。还有辰儿。”
这真的很不容易了。对于云儿他爹来说。
云儿没有回头，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他。。。。或许没有表面看起来洒脱吧！你这不是废话么！
我感觉到我们相牵的手在慢慢松开。我该不该主动抽回来？可是。。。
就在这时他猛地一用力，我一时力道不稳被他拉前几步，他紧紧的握着我的手，和我肩并肩的，跨出了祠堂大门。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