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弦》219上的羊

1、忍辱负重

　　万和元年，新帝登基，万臣朝拜，元和帝经前庭政变最终坐稳皇位，一切宛如从前国泰民安。
　　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又是一年元夕。
　　“小姐，您不要坐在窗子前，怕不是要着凉了。”贴身丫鬟采絮端着姜茶进来看见自家小姐坐在窗前。
　　“看看这月色，吹吹这冷风还能醒醒神，这阁楼暖的人浑浑噩噩的。”宋莞用手撑着窗台呢喃道。
　　虽不见万家挂上灯华之景，但长灯大街的萧鼓之音倒是能听的清清楚楚。
　　“小姐今年的元夕实在是好生热闹啊。”采絮将姜茶递给宋莞，给她披上保暖的披风。
　　宋莞将递过来的姜茶一口饮尽，用手帕擦擦嘴说道“今年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元夕，不得好生庆祝，想必提督府今年也有帮忙操办。”
　　采絮给宋莞捶捶腿，“小姐，奴婢也好想出去看看啊。”
　　众所周知，宋家大小姐自从雁亲王去世后，再也没出过门，也不知为何。
　　宋莞顺了顺身上披风的狐毛，“现在还不是时候，过多一阵子我们就能出去了。”
　　采絮不解，“小姐奴婢不明白，又没人禁足您。”
　　宋莞莞尔一笑，示意她停下捶腿，打岔道“困我乏了，不看了。”

　　绿肥红瘦之时，东风一吹红绿便散落一地。不知不觉三个月过去了。
　　宋莞在做着女工，绣的便是这一地花落。
　　采絮在一旁说“小姐为何不绣初春之时，绣这残花败柳有什么好看的。”
　　“落红不是无情物，有益即使旁人看不见。”宋莞轻声道。
　　一阵敲门声传来，是老管家福伯。
　　“小姐，太后身边的苏公公来了，请小姐过去。”
　　宋莞脸上闪过一丝狐疑，太后比她想象中快来传她,“知道了，我梳妆后马上过去。”

　　宋莞梳洗后便来到了前堂，见苏公公侯着。
　　苏公公见到宋莞便起身行礼“老奴见过宋小姐。”
　　宋莞示意福伯扶起苏公公，“公公不必多礼，有许久没见面倒是生分了。”
　　苏公公也乐呵一笑“是啊，上次见小姐还是三年前，如今小姐是越发亭亭玉立了。”
　　宋莞莞尔一笑，问到“公公谬赞了，不知公公找我是太后有什么事吗？”
　　苏公公答到“到没什么大事，只是太后她挂念小姐您挂念的紧，想请您到闲云山庄一聚。”
　　宋莞沉思走神了一会，漏出端庄的笑容“那自然是好的，我也想皇姨母了呢。”
　　送走苏公公后，宋莞想不明白为何会请她去闲云山庄，难道真的只是想一叙旧情？
　　当今的皇太后与她的母亲是同一宗室出来的，赫赫有名是京城沈家。
　　当初宋莞还是总角之年时，她的父亲南天将军长年坚守塞北，母亲海媛郡主经常陪侧，小孩子皮嫩经不起行军的大漠风沙，郡主离京之时，急，因为先帝对雁亲王器重，皇太后当时还叫瑜妃经常接宋莞进宫照料。
　　虽一起生活了许久，宋莞又及其能够洞察人心，却仍猜不透皇太后的心思。
　　当年她的母亲临终之时对她说“莞儿，万事都要多加心眼，特别是对你好的人，一不小心可能就失了性命。”
　　当时母亲虚弱地瞟了一眼门口方向的苏公公，摇摇头，像是说了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透。

　　宋莞如约的去见太后，只不过闲云山庄不在城中，在城郊的皇家园林处，要早些动身罢了。
　　宋莞便一大早就要出发，只不过刚出府门口就见到玉瑾姑姑。
　　玉瑾向宋莞行礼“见过小姐，马车太后吩咐备好了，太后于几日前在山庄歇着着了，小姐上车吧。”
　　为什么还要特意来接我，宋莞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示意，上了马车。
　　一路上本应是出了城便没有那么多人，但往山庄方向却有着多辆并行的马车。
　　宋莞掀开帘子，朝外望去，猜测应该也是皇太后她老人家一同请的人，但还是开口问道“为何今天与我们同行的马车如此多？”
　　玉瑾姑姑抿嘴道“小姐不知，今天太后宴请了京城中的所有宗室小姐。”
　　宋莞抿了一口采絮沏的龙井茶，放下茶杯道“原来如此。”
　　她没懂太后到底是葫芦里卖什么药，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等到了山庄，与宋莞到的还有几位小姐。
　　在府中待了两年，她倒也认不得其他几位小姐，来不及打招呼，宋莞便玉瑾姑姑被领着去了中殿见太后。
　　结果太后是没见着，下面的人禀报太后去了东花园。
　　“真不凑巧，那小姐跟我去住处安顿下来先吧。”玉瑾姑姑弯腰，道。
　　玉瑾姑姑哪会不知，刚刚的几位小姐可能早已安顿，让自己跑一趟可能也是太后的旨意。
　　宋莞轻轻冷嗤一声，在她看见之前露出端庄的微笑，向她点头示意“有劳姑姑了。”

　　宋莞这次出来只带了采絮一人，在偏殿的厢房住了下来。
　　采絮收拾好东西，便东望望西望望四周的摆设，“小姐，虽然这只是山庄，但装饰好生气派，看地上还是用毛毡铺上的呢。”
　　宋莞看见她这般，不禁笑了“闲云山庄可是先帝在时请了一批最好的工匠修筑的，装潢确实不错。”
　　瓦用的是极好的琉璃瓦，门框桌子和床用的是上好的红木，青瓷的装饰点缀又不失典雅。从一个山庄就可见当时先帝平泰盛世之景。
　　这时玉瑾姑姑进来禀报“太后宴请各位小姐一同，望小姐尽快过去。”
　　宋莞虽不知太后到底想要做什么，但自己终于可以做事了。

　　送走姑姑，宋莞便梳洗一番。
　　采絮拿出一件粉的衣裳，“小姐要不换上这件，是过年时裁的新衣服，颜色也鲜亮些许。”
　　宋莞思虑了一会儿，指着旁边的淡蓝色衣裳,“就那件吧，还是素净点较好。”
　　换洗好，宋莞看见镜子中的自己，瞥了一眼似乎有些不同了。
　　可在采絮眼中，梳妆后的小姐更美上几分。
　　宋莞的母亲的美貌年轻时可是久负盛名，父亲南平将军也算是英俊。
　　身为嫡女的宋莞确实不差，她的五官可是明艳的长相，平时不失粉黛能算的上是美，可淡妆上脸后美艳和清冷更多一分，或许浓抹会更适合她。
　　淡妆浓抹总相宜。

　　宋莞路过小花园看见太后在花园的凉亭中赏花。宋莞舒了一口气，走上前去。
　　太后望见了她，笑了笑向招手。
　　宋莞到太后跟前，立即先是给她行了个大礼“臣女宋莞拜见太后，太后万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