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草莓蘸酸奶

9、九

　　洛斌约了肖煜音乐会。

　　放下电话，肖煜不安了好一阵。音乐会啊。他根本不懂音乐，尤其是所谓的高雅音乐。不熟悉的环境总会让肖煜不自觉的畏惧。但是约他的人是洛斌，又拒绝不得，或者说不忍拒绝，不愿拒绝。

　　肖煜只好翻出久未谋面的西装，又想了好久要不要打领带。这种场合似乎领结更好，可是肖煜没有，就算有，这种明显的商务西装也不适合领结。如果再年轻个五岁该多好。大可穿着牛仔T恤和运动鞋去听古典音乐。那叫年少，那叫轻狂，那叫尖锐，那叫愤青。换成现在的这个年纪，那就是无知，就是羞耻了。
　　肖煜烦躁的打着领带，这样穿又算什么呢？

　　对于洛斌，肖煜有点打退堂鼓的意思。洛斌太完美了，太高贵了，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肖煜甚至不敢直视他的脸。在他面前更是不敢多说话，怕显露出自己的粗鄙。

　　约定的时间，六点三十分，洛斌打来电话：“肖煜，我到了……没关系，不急，时间还早。”还是那么温和有礼的男人，肖煜甚至能听出他在用微笑的表情讲电话。

　　出门的时候，肖煜发现皮鞋好久没穿，虽然不脏，但是乌突突的，看起来很旧。赶快翻出鞋油，匆忙打上，跑了出去。

　　上了车，肖煜还是拘谨，洛斌还是温和，提醒肖煜系好安全带，并没因为肖煜这样一身局促寒酸的打扮而表露出任何不悦。
　　肖煜刚刚放松一小下，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是自己的鞋油！顿时脸上像火烧。偷眼看看洛斌，并没什么特别快的表情，暗暗猜想也许他没闻到。

　　两人先到饭店。洛斌说没太长时间好好吃饭，就在剧院旁边凑合一下吧。言语里满是歉意，眼角眉梢透着温柔。肖煜心想，吃什么不要紧，关键是这个人啊。跟着洛斌走进饭店，肖煜才发现，这哪里是凑合啊。正感叹这里的豪华，还没来得及不安，一声呼唤打断了肖煜。

　　“肖煜~洛斌？！”从临桌冒出了一个红色的脑袋，是小安。
　　洛斌大方的邀请小安和他的朋友同桌进餐。
　　肖煜松了一口气，对着小安总能不自觉的放松。

　　“我来介绍！这是我的男朋友，洋子。这是我的好朋友，肖煜！这是大名鼎鼎的洛斌！”小安还是那么情绪高涨，完全不见了失恋的样子。

　　肖煜静静的观察这个洋子。二十刚出头的年纪。衣着神情都透着优越感，长相还算不错。
　　这边洋子表现的也大方，对肖煜说时常听小安提起，早就想见见了之类的，对洛斌说洛先生果然名不虚传之类的话。

　　有了小安这个开心果，肖煜吃的总算舒顺。洋子见识还算广博，上流社会应该接触不少，和洛斌聊的相当投机。这边小安也不停的跟肖煜说这个好吃，这个特色的，自己塞了满嘴。

　　肖煜想起来上周末才得知小安的年龄，也难怪他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了，不自觉对这小安不雅的食相笑了笑。不期然，正聊着金融的洛斌夹了块酥肉放在肖煜面前的盘子里，目不斜视的继续和洋子聊着。肖煜的脸腾地红了起来。他并没有聊的起兴就忘记自己啊。不知怎的，似乎回到了敏感的少年时代，这样一个细节竟然就能让自己老脸通红。肖煜偷偷看小安的表情，他似乎并没注意，自己埋头苦吃。还好他没看见，不然又要笑话自己。

　　回想一年来，被个未成年笑话开导了不知多少次……真是……

　　晚饭很快结束了，这应该是和洛斌一起吃过的最轻松的晚饭了。
　　肖煜受了小安快乐病毒的感染，晚上的音乐会似乎也没那么大的阻力。当肖煜发现听音乐会的时候大家都安静着，并不需要交换观点，他更是放松了心情。

　　回家的路上，洛斌也并未像肖煜想象的那样和他大谈特谈音乐、艺术，只是问了问肖煜是不是喜欢，就没有再提起。直到肖煜要下车时，两人也未多说什么。

　　“肖煜！”
　　刚走到大门的肖煜忽然被叫住，回过头看着洛斌关了车门。
　　“能陪我散散步吗？”
　　肖煜不解，但是也不会拒绝。心扑通扑通跳着等着洛斌走完那十几步的路。

　　两人只是在小区旁边的街心花园走走。
　　这个小公园是老人锻炼和小孩子玩耍的地方，过了九点就很清静了。肖煜脸通红的走在洛斌旁边，这似乎是一次约会，情人的约会。

　　走到秋千旁，洛斌忽然站了下来，“我小时候，学校里有个秋千，一下课大家都跑过去抢位置。”然后淡淡的笑了，似乎回到了小时候，看着自己小小笨拙的身影。
　　洛斌示意肖煜坐在秋千上，自己扶着秋千链条站在旁边。
　　肖煜忽然觉得，洛斌真实了，不再是那个遥远的天神了，虽然还是让人不敢接近。

　　“肖煜……”
　　“嗯？”月光下，洛斌的面孔似乎更加完美。肖煜的这一生回应听起来更像叹息，叹息着面前男人的容貌。
　　“你……能不能，试着接受我。”
　　洛斌的眼神是那么的专注，肖煜看出了神，看入了迷。点点头，再点点头。

　　那个天神洛斌，忽然如释重负的笑了，轻轻勾起肖煜的下巴，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