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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本来是没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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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华越帝刚处理完俪公主的事,才休息了两个时辰,就被福公公叫起,穿上吉服,头戴吉官,进行开笔礼。
紧接着,华越帝又得开始祭拜活动,一直忙碌到寅时,才能坐下来吃点东西。
此时华越帝已是疲倦得不行,昨夜本就喝了点酒,却因为俪公主一事,把休息的时间砍了大半,实在是太困了,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就和衣睡过去了。
才睡了恰恰一个时辰,他又被福公公叫醒,“陛下,卯时到了,要准备去接受百官朝贺了。”
睡眠不足让华越帝感到头痛不适,情绪也十分糟糕,
朝贺是大事,作为皇帝,他要接受百官叩拜和接见来贺的他国使者,然后就是嫔妃和子女们的叩拜。
后宫人数众多,按着位份分场次,一场接一场的,华越帝已是喝下了几盏浓茶。
等到叩拜结束,华越帝与一众妃嫔一起用早膳。
看着皇后讨好地给他夹来一块糕点,那经过妆点后雍容华贵的脸,华越帝心中的郁闷就更深。
若非皇后除夕弄这么一出,何至于他在这么忙的日子里连觉都不能睡?
本来大年初一的早膳,应是一派喜庆洋洋的气氛,可华越帝阴沉的脸色,皇后娘娘的小心翼翼,以及贵妃娘娘的默不作声,吓得其余的嫔妃们大气都不敢喘。
早膳安安静静的开始,又安安静静的结束。
此时已经是巳时过半了。
华越帝总算可以休息,只是睡了一个时辰又被叫起,看着他的黑得不能再黑的脸色,福公公连说话都是颤抖的,“陛下,要准备大宴了。”
这一刻,华越帝心里头的烦躁到达了顶端,“拟旨,皇后谋害皇裔,禁足三月,任何人不得探视。”
“陛下,众位大人已到,等下大宴,皇后娘娘还需主持女眷那边。”福公公提醒道。
“那就让贵妃主持。”
“使不得呀陛下,贵妃娘娘的位份不足以担当如此重任啊。”福公公跪在地上规劝。
华越帝气得砸了玉枕,正好在这个时候,太后过来了。
“前阵子宸儿给哀家送了些提神醒脑的薄荷丸子,说是留在顾家的萧太医研制的,岑院首看过也说是很好的一个方子,哀家想着你这几日必然劳累,给你拿了一些来。”太后从外而进,坐下后才问道,“皇帝这儿是怎么回事?奴才们伺候不周吗?”
华越帝亲自接过太后手中的小药丸,含了一颗在嘴里,不一会儿就感觉人精神了些,这时看着太后,心情都舒畅了,“此丸子不错,谢母后关心,儿臣有一事想要劳烦母后,不知母后能否应允?”
贵妃不可以,太后可以啊。
大宴由太后主持,谁都不敢说一句不妥。
太后自然是把事情应下了,临离开前还关心皇帝几句,“知你顾及皇后是你发妻,所以处处忍让,但哀家就只有你和宁王两个儿子了,你身担一国重任,万事都要以你自己圣体为重。”
皇后都被禁足了,何家自然是跑不掉的,昨晚何尧之认罪的时候,已经让刑部尚书把人带走押入大牢了,认罪口供一应俱全。
按照律例,谋害皇裔,意图谋杀皇亲乃是是死罪,但是昨晚华越帝没有发话,这事情就还没有定断。
如今听太后一番苦口婆心的关心,本是还顾及皇后和太子颜面的华越帝,想法就有了变化。
太后并非自己生母,却处处为自己着想,可皇后呢,一心只为其娘家谋划,半点都没把他放在心上。
“传朕旨意,革除何家皇商一职,其子何尧之年后腰斩。”
一道圣旨要颁发下去,可不是福公公写下让华越帝盖章这么简单的,后宫的处置光是口头述话便成,但涉及到前朝官员的职务等事务,需要福公公先记下华越帝的旨意,然后找舍人拟下初稿,再交由左、右丞相审核批改,然后再交回华越帝最终审核盖章,这圣旨才能颁发出去实行。
因此,福公公记下了华越帝的旨意后,就立刻找舍人拟下了初稿。
正好今日宫中要举办大宴,身居要位的大臣们都在宫中,福公公便亲自拿着了初稿,前往寻人。
大宴开始之前,朝中高位的大臣们就已经提前进宫,在偏殿等候了。
两位丞相被请到一旁,同看初稿。
两人看完互相对视了一眼,便叫刑部尚书过来询问缘由。
一众大臣都想知晓这正月初一的,是有什么事要在这个节眼上颁发圣旨,于是一个个的全都一言不发,整个偏殿安静了下来,即使左相刻意压低了声音与刑部尚书讲话,大家都是听得一清二楚。
事情的缘由从刑部尚书口中说出,一众大臣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何尚书。
何尚书年后自行请辞,这是之前华越帝给他和太子留颜面才允下的,所以如今他还是尚书,面对一众同僚目光的“关心”,何尚书气闷得恨不得立刻找皇后质问。
明明他年前就跟皇后说了,这段时间什么都不要做,只要稳稳妥妥地过渡了,哪怕他年后没了尚书一职,只要她皇后的位置稳固,太子地位不动,何家就不愁将来,更何况他们还有一个已任皇商的弟弟。
可如今,阵脚已被打乱,何家要东山再起,恐怕得等到太子登基之后了。
……
大宴如期进行,因为皇后被禁足一事,好几位两朝元老都借机探望了太后。
朝中上下不论是旧臣还是新贵,都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不少人趁着过年,纷纷让自家夫人给国师夫人下拜帖,想以妇人之交情,打听一些消息。
可这些拜帖都全都被退了回去,便是左相夫人那,也由季嬷嬷亲自带了礼物上门,告知国师夫人需静养半月的事宜。
每年这个时候,国师大人都要出远门的,如今大家都知道国师大人有多宠爱国师夫人了,谁都没这个胆子上门打扰。
因此,没人发现,国师府的马车当中,除了国师大人,还有国师夫人。
而随行的马车上,除了宁王世子,还有一出门就开始叨叨个不停的秦老。
“您老喝口水,先歇一歇吧。”耳朵快起茧子的宁王世子,给秦老递过去一杯茶。
秦老接过,叹了口气,“我这边老骨头迟早要被你们折腾没了。”
“要不你换一个想法?虽然路途远些,您也就当做是游历了,总比哪天有个什么事,您被暗卫扛在肩膀上,马不停蹄地赶路要好多了不是么?”宁王世子说。
这么一想,还真的是。
回忆起当初被暗卫带出城去的苦楚,秦老觉得在马车上这一点儿的颠簸,根本算不上什么了。
这边的马车总算安静了下来。
那边的马车当中,夜泽然第三次合上手中的书,“躺好。事不过三,别让我同一句话说上第四遍。”
顾欣宸不舍地放下遮盖外头风光的窗帘,嘟着小嘴躺了下来,嘀咕到:“什么都不让,为何要带我出门?”
夜泽然眼皮轻跳,闭嘴不言。
本来是没打算带她出门的。
只是临出门时看到她期期艾艾的眼神,终究没舍得丢下她一个待在府中。
可她这一出了门,打着哈欠还要靠在窗边上看。
早知如此,还不如不带她出门。
“这是最后一次了,你再不好好躺着睡觉,我就让马车把你载回府去。”夜泽然淡淡地说道。
这话到底是很有用的,顾欣宸不情不愿地躺了下来,服了药后本就有困意,也是为了看外头的景色才硬撑着的,这回没有坚持,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次要去的地方有三个,先远后近,这一路快马得要四五天,如今带上了她,两天的行程至少要十天,只是看着她乖巧的睡容,夜泽然倒又觉得,这每年的任务没有那么枯燥了。
一路走走停停,不同于京城的繁华,各处城镇都有着不同的风貌。
这次他们最先要到达的地方,沿路要跨过两个城池,中间还有好些小镇,小镇上有当地的特色食物,加上县城热情的招待,秦老又一而再再而三地说夫人的身体不适合奔波劳碌,于是到达目的地时,已经过去半月。
出门一趟,任务还没完成,这个年就过完了,但是跟随一路的卫兵谁也没有抱怨。
因为国师夫人给的实在太多了。
他们这一队人是从骑兵营里选出的,这活儿刚开始的时候听着不错,就是保护国师大人到各地寺庙道馆视察,大家想着国师大人本就身手了得,一手卦术早已名扬四海,加上此行又不是微服出行,哪怕是山贼土匪,也不会这么不长眼敢来招惹。
光是跟着走一趟,没有危险,不用在兵营里训练,这是多么好的任务啊,于是他们骑兵营个个都争抢着要去。
结果,一去一个不吱声。
跟着国师大人快马加鞭赶路,驿站歇息一晚,第二天又匆匆忙忙地出发,为了抄近路,国师大人有时还不走官道,露宿野外都是常有的事,而到达目的地后,国师大人可以休息了,他们还得轮流值守,算起来还不如留在兵营,至少吃的和睡的都更好。
可这回不一样了。
不仅沿路走的官道,若是赶不到下个城镇,也会借住民宅,国师夫人瞧见他们吃干粮,还掏钱给村长给他们杀鸡煮食,若是住在驿站里就更好了,从不接受当地县令招待的国师大人,破天荒地接受了,所以他们这些随行护卫,也能吃上一顿好的。
最重要的是,没到一个城镇,国师夫人就会叫上两个护卫随行,在市集里闲逛,他们帮忙提了东西,回头国师夫人身边的知画姐姐就会给他们赏钱。
赏钱不多,但城镇不少,他们轮着随行几趟,手里加起来就有了二两银子。
对于他们这些为给家里省一口吃的,也为了招募费给家人补贴才来从军的人,这二两银子可以托人捎带回乡,对于拮据的家人来说是很好的帮补了。
本来这趟任务是谁都不愿意来,最终抽签抽到他们这十二人的,当时他们还觉得自己倒霉,如今却是觉得自己走了大运。
到达第一个目的地时,都不用国师大人吩咐,包都尉就把人手分配成两队,一队前往休息,一队将客居前后给守住了,“大人放心,我等一定会保护好夫人,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国师大人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宁王世子啧啧两声,“你们还挺挺会察言观色的嘛。”
“比你有用得多了。”夜泽然头也不回地说道。
“哎呀,堂兄你不能这么说嘛。”宁王世子跟了上去,“我也很有用的,我这个人风趣幽默,可以逗堂嫂开心呢。”
没想到前方的国师大人忽然停了脚步,回过头了阴恻恻地刀了他一眼,“用不着你。”
宁王世子浑身一颤,立马掌了自己的嘴,“说错了,我是说我会哄堂兄你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