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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却愁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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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歌城东市,却愁坊。
却愁坊,菱歌城唯一的乐坊,老板苏巧是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子,七年前来到菱歌城开了这间乐坊,大家也都称苏巧做巧娘。每日里,乐坊内丝竹笙箫,虽没有菱歌泛夜的浮华和气派,却也是人来人往,而且却愁坊里的女子个个精通音律乐器,技艺高超。经过巧娘几年的苦心经营,这却愁坊在菱歌城也算是站稳了脚跟。
二楼雅间,靠窗的位子坐着两个出色的男人,一个银发黑袍,一个蓝眼白衫,却是玄华和漠阎。瑾画本也要跟来的,一听去却愁坊,立马不去了,那家伙是怕遇见绿乔。却愁坊确实能却愁,听曲儿品茗,让人心情舒畅,所以,菱歌七主也偶尔去却愁坊,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感受,而且那里比菱歌泛夜要清净许多。
漠阎靠在座椅上,右手随意地搭住窗台,侧头看着楼下热闹的集市。
“英叔被逐出菱歌城了?”玄华抬手往漠阎的茶杯里斟着茶,语气也是淡淡的。
“嗯,中饱私囊可是大罪,大小姐把他送去恵阳乡下,从此不准再踏入菱歌城,对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尽管跟朋友在一起,漠阎还是一脸的冰冷,也许他就这性子吧。
“嗯,那个宇辰冽,你有什么看法?”玄华抬眼看他。
“我查过了,没有任何头绪,江湖上根本没有这个人。”漠阎皱了皱眉,蓝色眸子泛着妖异的光,抬手把茶杯送到嘴边。
“这么说来,这个宇辰冽倒是个神秘人物,希望大小姐不是引狼入室。”玄华轻轻摇动着手里的杯子。
两人正说着话,一阵娇笑由远及近。
“今儿是什么好日子,竟把两位少爷吹来我却愁坊了。”雅间的门被打开了来,巧娘笑吟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绿乔。
“怎么,苏老板不欢迎么?”玄华扯动嘴角露出邪魅的笑。
“玄华少爷哪儿的话,二位大驾光临,我苏巧高兴还来不及呢,岂有不欢迎之理,少爷这么说真是折煞我苏巧了。”
“苏老板果然会说话,怪不得这却愁坊生意这么好。”漠阎转过头来,一双蓝眼紧盯着巧娘,有说不出的寒气。
巧娘稍楞了下,随即又堆上笑脸。
“漠阎少爷严重了,我也只是混口饭吃而已,哪儿能跟你们菱歌泛夜比呢。”巧娘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笑:“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让绿乔给二位弹奏一曲,我去楼下招呼客人,二位有什么需要只管说一声,绿乔。”巧娘给绿乔使了个眼色。
“巧娘放心,绿乔会好好招呼二位少爷的。”绿乔会意笑着道。
“嗯,好生招呼着,那二位慢聊。”巧娘说完,开门出去了。
绿乔上去给二人重新斟茶,“绿乔斗胆问一句,瑾画少爷怎没一起来,前几日绿乔邀请他游湖,可伺候他的丫头说他病了,不知现在可好些?”
病了?玄华忍住笑,瑾画这家伙总是有理由,怪不得一向贪玩的他今儿竟乖乖呆在百里宫,原来是在躲这个女人。
“他并无大碍,不过是不小心得了风寒罢了。”玄华替瑾画说谎,漠阎在一旁不经意地扯了扯嘴角。
“那就好。。。二位少爷要听什么曲?”绿乔放下茶壶立于一旁,柔声道。
“不知绿乔姑娘都会些什么曲子?”玄华并没有看她。
“只要是少爷说得出来的,绿乔都会。”
“是么?可我们现在不想听曲,你下去吧。”
绿乔没料到玄华有此一说,竟然还有人不喜欢听她弹曲。
“少爷可是嫌绿乔弹得不好,绿乔。。。”
“下去。”玄华打断了绿乔的话,抬起眼来看着她,语气虽缓,却让人不寒而栗。
绿乔咬了咬唇,似心有不甘,但又不敢放肆,只得福了福身出去了。
“这女人很烦。”漠阎端起茶杯,把还没喝的茶尽数倒出,这是刚才绿乔所斟的茶。
东市很热闹,人流穿梭不息,加上今日天气好,更增添了气氛。人群中,一位红衣少女十分惹人眼,只见她一手拿着两串糖葫芦,一手拿着块糖糕,娇小的身躯左蹦右跳,一双大眼充满了好奇,脸蛋上沾了少许糕屑,却一点不影响她的美丽,反而更显其娇俏可人。
“菱歌城好好玩啊,比外面传说的还好玩。”杜濂雪啃完了糖糕开始吃起糖葫芦来。
“应该把烟烟也带来的,没关系,下次带她来玩。”少女把一个糖葫芦果子吃进嘴里,“这次我跑出来,烟烟又少不了大哥一顿骂了,我真对不起她,回去给她带好吃的。”
杜濂雪一边走一边吃嘴里还一边念叨,突然阵阵优美的乐曲传入了耳畔,笛声箫声古琴声,配合得当,声声入耳,杂而不乱,真正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杜濂雪寻着乐声而去。
“却、愁、坊,什么地方,青楼么?里面这么多女人,应该是青楼没错吧。”杜濂雪站在大街上,抬头看着眼前的招牌。
“菱歌城最大的青楼不是菱歌泛夜么?”少女眨眨眼,“进去瞧瞧。”说完扔掉刚吃完的糖葫芦木棍,拍拍手走了进去。
几个漂亮女子正在台子上奏曲儿,果然是技艺高超,引得台下看客鼓掌叫好,杜濂雪挑了张空桌坐下,立即有人上来招呼。
“这位姑娘,来听曲儿么?”来的是巧娘,她一面问一面帮杜濂雪斟茶,还不时拿眼看她,好个俊俏的少女。
“你们这儿是乐坊?”杜濂雪四处瞧着,她开始还以为是青楼呢。
“没错,是乐坊,姑娘不是菱歌城的人?”
“对啊,我是外地来的,听说菱歌城很好玩。”
“那姑娘觉得菱歌城好玩么?”
“好玩啊,太好玩了,我早就想来的,可是我爹和大哥都不让我出门。”
“姑娘独自一人?这菱歌城虽好,也免不了有不枉之徒,你一个人可要小心些。”巧娘好言相告。
“多谢这位姐姐提醒,我会小心的。”杜濂雪甜甜一笑。
“那姑娘慢坐,我去忙了。”
“姐姐去忙吧,不用招呼我。”
杜濂雪一口气把茶喝完,准是刚才只顾着吃东西,口渴了,自己又提起茶壶来连喝了两三杯,喝完茶,杜濂雪双手支住下巴,看起演奏来。
可是才一会的功夫,杜濂雪就支撑不住了,准是玩得太累,只见她打着哈欠懒懒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放了点碎银子在桌上,准备离去找间客栈睡觉,刚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惨叫,杜濂雪顿时来了精神,有人打架???
二楼回廊上,玄华双手环胸站在那里,银色发丝在身后飘浮,邪魅的双眼半眯着,嘴角展开一抹笑,若有似无,似是玩味。漠阎正从楼上一步步走下来,表情恐怖得像要杀人,那双蓝眸此刻正迸发出暴戾的火光,楼梯下面半躺着个人,一手抚着胸口,想站起来却无能为力,全身颤抖地看着漠阎步步走近,眼里满是惊恐。漠阎走到那人面前,伸出一只手,看得出来,他正极力压制着心里的怒气,躺在地上的人颤巍巍地把一块玉交到漠阎手里,不,应该是半块。
“大侠饶命,饶命啊。”那人躺在那里直直求饶。
漠阎紧握着那半块玉,浑身散发出骇人的气息,过了半响才缓缓开口:“滚出菱歌城,别让我再看到你。”说完径直向大门走去。
漠阎从杜濂雪身边走过,啊,他眼睛竟然是蓝色的!好漂亮啊,杜濂雪看得呆了,她从来没看到过蓝色的眼睛,没想到这么好看,可是那人脾气好像不怎么好。见漠阎消失在她视线范围内,杜濂雪吐吐舌头,连忙追了出去。
却愁坊内,众人议论纷纷,躺在地上的那人不知何时已离开,捡回一条小命,不赶快跑才怪。
“那小偷你们见过么?”
“没见过。”
“我看八成是才从外面来的,这城里的谁敢偷菱歌七主啊。”
“就是,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小偷也忒倒霉,竟偷到漠阎少爷头上去了。”
“捡回条命,算他福大命大了。”
。。。。。。
“苏老板,今天的事。。。”玄华从楼上下来。众人见还有个正主儿,纷纷让开一条道来,玄华少爷也很恐怖的,躲开些为妙。
“玄华少爷”巧娘一脸尴尬,“真是对不住,是我疏忽了,竟不知道有小偷混了进来。”
“苏老板,你这却愁坊也开了好几年了呢。”玄华抬眼看了看坊内,语气淡然,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巧娘脸上表情一滞,继而赔笑道:“今日的事却是我却愁坊的过错,改日巧娘亲自去向漠阎少爷赔罪。”
“赔罪就免了,漠阎不会见你的,苏老板有空何不多管理管理这乐坊。哼。”玄华冷哼一声,出门而去。
巧娘神色复杂地看着玄华离去,那眼神里分明透着丝怨气。沉吟了半响,巧娘回过身来,又是一脸的笑,对众人道:“没事了没事了,大家继续喝茶听曲,今儿我巧娘请客。”众人一听,无不欢喜,却愁坊内又恢复了开始的热闹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