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PER PARTNER 番外系列》bananafish

1、有情但使饮水饱

　　室井长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夹道的路灯已经亮起，但天色其实并没有大暗，暮日眷恋着云层，将西方映得一片红橙。积累了一日的疲倦如今才潮涌般遍及全身，室井闭起双目，有心在抵达目的地前小憩片刻。
　　青岛正开着车，他略带不平的看一眼室井，不由的打了个呵欠。青岛轻踩下刹车，想把车开慢一点。
　　能见度似乎变差了，不过那是错觉，青岛深吸了口气，眼前不再发黑，夕阳仍如火如荼。
　　室井不太满意的看着把他摇醒的青岛，正寻思是否该问青岛要睡眠赔偿费，青岛就递了一张金卡给他。
　　“上面大概有600多万，密码是你的生日。”
　　600多万？作为赔偿费似乎多了一点……
　　室井并没有接金卡，只是用询问的目光看着青岛。青岛叹了口气，把卡塞进室井的大衣口袋里，随后表情复杂的望着室井。
　　室井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不由坐直了身体。
　　“怎么回事？”
　　青岛并没有立即作答，他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抖了抖，衔上一支，又开始找起火柴来，刚把手伸到衣服内侧的口袋里，眼前就一亮，是室井点的火。青岛凑上去接过火，吸了两口烟，眼睛就明亮起来，神色也安定了。
　　“刹车坏了。”
　　青岛的语气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室井沉默了一阵子，然后叹了口气，道：
　　“也给我一支烟吧。”

　　油箱里的油还能撑上一段时间，不过也不可能一直开下去，在那之前一定要想出对策来，虽然有这样的压力在，但两个人似乎也没多紧张。
　　“早上出来的时候看见黑猫，我还陪它玩了一会……”
　　“黑猫算什么？今天湾岸辖区内有案子，我又看见新城了，果然不吉利。”
　　“还好买了保险。”
　　“我也买了。”
　　“收益人是我吗？”
　　“怎可能？”
　　“那你的死活就跟我无关了。”
　　“……把金卡还给我……”
　　“青岛你真斤斤计较……不过干嘛要把卡给我？”
　　“我是想，万一我死了，你活下来，好歹这笔钱有个着落。”
　　“难得你也会记挂这种事。”
　　“还不是跟你学的？”
　　“密码是我的生日吗？”
　　“啊。”
　　“青岛……”
　　“干嘛？”
　　“虽然你可能快要死了，不过我还是没办法昧着良心骗你……”
　　“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暗恋我很久了，可是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 -+ 谁暗恋你了？！”
　　“不然干嘛用我的生日做密码？”
　　“因为用自己的生日太危险了，我又只记得你的生日……”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生日？”
　　“你好意思问我？还不是去年你快生日的时候不停的在我耳边唠叨，要我包红包给你吗？”
　　“有这样的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 = 你拿了钱就忘了吧……”

　　不知不觉天已经全黑了。青岛看着车窗外连成一片的路灯，喃喃道：
　　“我可不想和你死在一块啊。”
　　室井瞥了青岛一眼，“难道我就想和你死一块吗？”
　　“如果这么死了的话，雪乃一定以为我们是殉情而死的，然后就会在她那个乱七八糟的网站上发表名为耽美的文……”
　　“不是名为耽美，是类型为耽美，还会注上暗黑两字。”
　　青岛有些佩服的看了看室井，“你很清楚嘛。”
　　“我就算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过猪走路。”
　　“室井，你这么比喻雪乃会生气的……”
　　“我现在哪有工夫理会柏木小姐的心情啊。不知道我死了以后本厅会发我多少抚恤金，这又算不上因公殉职……”说到这里，室井终于露出懊恼的表情。
　　“你死了……就死了……”
　　“什么叫我死了就死了？”
　　“我的意思是说，你孓然一身，无牵无挂的……”
　　“难道你就有老婆孩子了？”
　　“我？我可是神乐会的总长啊！万一我不在了，会里一定混乱的很，搞不好关东的□□势力趁虚而入，东京就会变成一片血海，生灵涂炭……”
　　眼看着青岛脸上的表情渐渐转为悲愤，室井连忙打断他的话。
　　“这里是什么地方？”
　　“啊？”青岛一时没回过神来。
　　“我说，你把车开到哪了？”
　　青岛看了看窗外的风景，“好象是湾岸附近。”
　　室井想了想，“把车开到东京湾吧。”
　　“为什么？”
　　“如果开到海里，至少车不会爆炸，而且东京湾沿岸区的水不深，逃生应该不难。”
　　“室井……”
　　“佩服我的话就直接说好了。”
　　“我不会游泳……”
　　“……”
　　“怎么办？”
　　室井望向远处的天空，喃喃道：“今天星星很多，看来明天是个好天气。”
　　“室井……”
　　室井叹了口气，安慰的拍了拍青岛的肩膀。
　　“你放心，我会救你的。”
　　青岛望着室井的眼睛，室井漆黑的眸子看上去十分诚恳，青岛缓缓道：
　　“我放心不下……”

　　青岛最后记得的事情，就是冷冷的水声，憋闷的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像大水母一样浮在他眼前的绿色大衣……
　　早知道学校里的游泳课就好好去上了……
　　青岛的脑海里转过这样的念头，随即便失去了知觉。
　　好象有什么东西重重的压在自己的胸腹处，青岛觉得说不出的难受，他想推开那莫名的重物，但双手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举不起来。青岛感到一阵阵的眩晕，突然他意识到自己是在另一个星球上，正承受着比地球大上几倍的重力，不由紧张起来。这种紧张使得他本来就难受的胃部一阵收缩，几乎要吐了。
　　青岛呻吟着睁开眼，模模糊糊的看到近处有一张脸，他分辨不清那是谁的脸，只看到一双极黑极深的眼眸向他靠了过来。青岛咳嗽了一声，呛出一口水，终于觉得好受了些。黑色的眼睛不再逼近，却仍专著的看着青岛。青岛又呻吟了一声，刚刚恢复听觉的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你终于醒了啊，我都准备给你做人工呼吸了。”

　　衣服全都湿透了，要找个暖和的地方换掉才行，虽然心里很明白，但两个人都没有移步的余力了。青岛的手脚好不容易再次接受大脑中枢的指挥，他下意思的想要抽根烟，颤抖的手刚举起，又垂了下来。都这样子了，哪里还有烟啊？青岛自嘲的笑笑，脸上的肌肉僵硬的抽动着，那是被冰冷的海水冻的。
　　室井把湿漉漉的一堆东西扔在青岛面前，就着海岸稀疏的照明灯光，青岛终于辨认出那是他的绿色风衣，不由一阵惊喜。
　　“你把它也捞上来了？”
　　室井默默的点了点头，他费了好大劲才把青岛弄上岸，又费了好大劲才把青岛弄醒，实在是筋疲力尽了。一口气泻下来后，室井觉得自己连讲话的力气都渐渐消逝了。
　　青岛高兴的把他的宝贝拿在手里，爱怜的道，“这样子看起来还真像咸菜。”
　　他感激的望向室井，突然发现室井自己的外套不见了。
　　“你的外套呢？”
　　“海里。”
　　青岛愣了。
　　“你拿了我的没拿你自己的吗？”
　　“你的也是顺手捞上来的。”
　　“……金卡在你的外套里啊……”
　　“可以挂失的。”
　　“不觉得把我扔在海里比较划得来吗？”也许是喝了太多海水的缘故，青岛的声音听起来分外温柔。
　　“难道神乐会的总长只值600万吗？”
　　室井的声音很轻，他差不多已经躺了下来，眼睛也快合上了。
　　青岛咧开嘴笑了。
　　“说得也是。”
　　他这话没得到回应，室井似乎真的睡了过去。
　　青岛把绿风衣抖了抖，盖在室井身上，室井突然睁开眼，看着青岛。
　　“记得要赔我衣服的钱。”
　　“知道了。”
　　“还有我救了你。”
　　“我也会付钱的。”
　　“还有我救了你的衣服。”
　　“……一起付给你。”
　　室井这才安心的闭上眼。青岛看着他叹了口气，踉跄的站起身，往最近的有电话的地方一步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