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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她是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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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suv顶着超速的临界点从市区一路疾驰到郊区。
车停在街面的暗处,熄火后,从驾驶位上下来一个女人,披散着紫发,脸上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身穿一套黑色牛仔工装连体衣,脚踩一双黑色皮靴。
“duang”的一声,车门被重重关上。
闻浠拿出一根烟点燃,倚靠在车门上,拿出手机,按到打电话的界面输入了一串号码后拨打。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无人接听。
她看着对面装修气派、门口站着三四个安保的夜店。夜店门前有人喝醉了酒抱着女人胡乱啃,行为放荡;有人被夜店赶了出来,身上一团糟,右手耷拉着,明显断了手;有人磕了药,兴奋的胡乱冲撞…
闻浠将手机揣回兜里,过了马路,经过夜店大门时把烟蒂扔进了边上的烟灰缸里。
夜店里的气氛在脱衣舞娘的上场后到达了顶峰。
迷离的灯光,令人亢奋的重金属音乐,舞池里各种奔放的舞姿,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很容易让人陷入这醉生梦死氛围中去。
吧台后头一小块显示屏上,画着各模样的、隐晦表达着人体内的器官。
这一连串看得闻浠暗骂一句脏话,据说这几年H国开始了声势浩大的扫黑除恶,大部分被端了,小部分沉寂了下来,没想到那臭小子头一次来夜店就碰上个这么明目张胆的地儿。
闻浠在吧台前的散座上坐了下来,要了一杯威士忌。在身后传来的起哄声中,她转过身看去。
与吧台只隔了一个过道的两个相邻卡座前,一个青少年被猝不及防地推倒,倒向桌面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桌面上的酒瓶、酒杯都被顺势带到了地上,碎了一地。
卡座里的几个青少年连忙起身去搀扶,闻明朗则上前重重地推了那个黄毛一把。
周围看客们的起哄声越来越大:“打起来,打起来。”
那黄毛一时不察被推倒在地上,左手扶过桌面,又碎了一地的玻璃。他很快爬起来,冲向侧着头看向后边的闻明朗恶狠狠地、一拳头砸了过去。
闻明朗猛地侧脸挨了一拳扑到沙发上,那几个青少年见状齐齐上前,作势就要打回去。
相邻卡座里,黄毛的几个同伴才从黄毛被这毛头小子推倒了的事情中回过神来,立刻起身走到黄毛身边就要对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出手。
两拨人刚扭打到一起,夜店经理带着安保人员到场。
安保人员立马上前分开了两拨人,夜店经理则拿着一个文件夹和一个计算器,计算着损失。
青少年们火气一个比一个大,刚开打就被人强行分开,心里头都不服气。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边上站着十几个安保人员。
可那群人的蔑视、嘲讽和看不起的模样太过气人,武力没法发挥,就开始发挥嘴上功夫。
于是两拨人互相开始慰问起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在夜店中发生冲突实在常见,没有打得天翻地覆就没有看头,因此起哄的看客们见他们没有反抗安保打起来就没了看热闹的兴致,继续该干嘛干嘛。
而在等待夜店经理计算的过程中,那一群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成年人骂得火气越来越大,最后口头下了战书让他们等下去外头来干一场,并且发誓谁不来谁就是孙子,怂蛋一个。
青少年们都看向被揍了一拳却没来得及还手的闻明朗,后者刚要开口应下,眼睛一瞥,瞥见吧台散座上一位披散着紫发的女人。
闻浠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取下了脸上的墨镜戴在胸口衣领处,拿起自己边上的一杯威士忌微笑着朝他致意。
闻明朗的大脑瞬间清醒,满脑子充斥着‘我眼睛没瞎吧?’‘她怎么会在这里?’‘我是不是只能活到十八岁?’的念头。
而此时经理也将损失报了出来,意思是你们看这个损失你们怎么付,对半付呢还是怎么着。
那群成年人就是一群游手好闲的地痞无赖,经理刚说出口他们就瞬间变脸,一边说“老子不赔”,一边说“都是这群小屁孩打碎的,他们赔!”
于是,不服气的青少年们又重新跟那帮地痞无赖展开了新一轮的对骂。
而闻明朗本人则呆呆的、一言不发,他的脑子已经成了浆糊,努力思考着要怎么活下来。
闻浠将手里的酒杯原封不动的放回去。闻明朗眼睁睁地看着她起身,一步一步的如同走T台一般的朝他走来。
“各位客人,请闭嘴。”夜店经理嘴上说着请字,嘴里的话语却没多尊敬。
等安静了下来,夜店经理正要开口说没有钱可以去吧台那里的显示屏看看,就发觉一个女人越过了他一步站在他右前方。
闻明朗看着闻浠只觉得双膝一软,差点跪下,只好狼狈地喊了一声:“姐…”
一瞬间,两拨人的目光全都聚焦于闻浠。
地痞无赖们惊讶于忽然出现的美女,而闻明朗的朋友们则是惊讶于他的那一声“姐”。
闻浠意味不明地看着闻明朗:“你出息了。”
闻明朗从她淡淡的语调中听出了“敢来夜店你死定了”的意味,求生欲瞬间爆发,委屈巴巴地看着闻浠,试图唤起她对他仅剩不多的姐弟情:“姐,我…”
闻浠懒得听他辩解,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点了点,闻明朗瞬间会意闭上了嘴。
随后,闻浠从衣兜里拿出一张卡,食指中指夹着卡递给经理,简明要扼地说:“刷。”
夜店里的灯光不清,但夜店经理立马看出那是一张黑卡。黑卡,要么有钱要么有钱有权。
他立马一改态度,微笑致意,从边上服务员手里拿过pos机。
正要刷,又听闻浠说道:“你这十几个安保,我雇一半。时限20分钟,费用我都没意见,算上这个赔偿一起刷了。”
看着经理犹豫的眼神,闻浠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地点就在你这后巷。”
时限20分钟,费用都没有意见,地点就在后巷,这就是突然白送了一堆钱给他,夜店经理再没什么好犹豫的,立马点头同意,并算起了费用:“好的好的,那这个具体费用我算您……”
闻浠明显没兴致听,等经理恭敬地递回卡,她在账单上签了个英文字母后看着那群地痞无赖,手指着闻明朗说道:“我替他同意了,地点我也找好了,就在这后巷。”
然后,她又对着临时雇来的安保们说道:“看着他们去后巷,一个都不许少。”
在场的人明显没衔接上之前放的狠话,脑子转了转,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去外头来一场。
——我替他同意了。
那群地痞无赖隐晦地看了一眼正在专注听耳麦的夜店经理,几个人又一番对视,最后领头人不屑的哼了一声:“走,教教这群小屁孩啥叫社会。”
有家长主动让人打群架的吗?
闻明朗和青少年们的心里头都升起了同样的疑惑。
相较于闻明朗,青少年们疑惑之下还有些惴惴不安。
他们循规蹈矩的活了十八年,只在今天干了三件对于他们来说都算出格的事情:
一、来夜店;二、喝酒;三、聚众斗殴。(虽然只斗了不到一分钟)
当怒气褪去、酒精退散,他们都只是一群刚刚成年或即将成年的学生。
因此他们怂了。
但他们明显没明白闻浠说的是他而不是他们。
闻浠瞥了情绪有些复杂的闻明朗一眼留下一句“走啊,场子你自己找回来”后转身就走。
豁然开朗的闻明朗立马屁颠屁颠得跟上闻浠,给朋友们留下一句:“你们先回家。”
青少年们互相对视,终于明白了闻浠压根儿没算上他们。
但最后,除了那个怂恿他们来夜店和起冲突的罪魁祸首走了,其余四个一咬牙全都跟了上去。
为了义气,总不能让闻明朗一挑七吧。
*
后巷的灯光微弱,大部分都处于黑暗中,隐隐之中还有一股淡淡的、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闻浠看了一眼四周,看见了隐在黑暗里的、飞溅在墙上的、流淌在地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她点了支烟,用烟味驱散那股令她讨厌的气味。
巷子不宽也不窄,安保人员只要两边各四人地往巷子两边一站,空出大概需要的空间,就能确保没有一个地痞无赖能跑掉。
闻浠倒是没想到会有四个男生跟着一起过来,她难得想表扬闻明朗一句:不错,交的这群朋友起码有一半是真心。
她找了个观赏地,倚靠在墙边,隐在黑暗里,点了烟,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灭:“来吧,开始吧。”
闻明朗率先动了手,一是因为急于找回面子,二是因为闻浠在边上看着,他不想表现不好。
于是两拨人扭打到了一起。
这群地痞无赖经常干的就是打架斗殴,比青少年们有经验,何况现在人数上又占了一小点点的优势,因此一开始闻明朗等人打得十分焦灼。
闻明朗也知道自己的朋友没有经验,只会用蛮力,于是把一半战火都挑到了自己这边。
闻浠看得乐呵,时不时在边上来一句指导:
“可以,左腿那一脚踹得一看就是义肢。”
“对,打人就要打脸,鼻子不打,打颧骨。”
“很好,你把他锁喉,用的力大部分在自己脸上,他还没晕呢,你先晕了。”
“厉害,一个寸头,你试图揪他头发。”
“你格斗课是跟老师友好交流去了吗?”
“蠢…菜鸡互啄说的就是你们吧。”
“……”
安保人员们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朝场内的人使了个眼色。
最后,历经七分钟,战斗停止。
地痞无赖们躺了一地,闻明朗等人获胜。
“行了。”闻浠站直了身体,碾碎了烟头,她看向闻明朗,从衣兜里拿出车钥匙递给他:“先带你朋友去车上,车在马路对面。”
怕他们不听话走掉,又补了一句:“等下我送你们去医院做个检查,免得有暗伤。”
心里想的却是免得出了事被讹钱。
闻明朗现在就是浑身酸痛外加激动,但一看到闻浠,立马焉儿了下来,接过车钥匙应了声好,就跟朋友们勾肩搭背地走了。
五个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巷子里,看着这群躺倒在地上、歪歪扭扭的地痞无赖,闻浠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从皮靴里抽出一把匕首,边把玩着边走到领头人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最后猛的一甩,领头人的手掌被匕首扎穿,匕首深深扎在地里。
那人惨叫,疼的弓起身子,左手握着右手。
闻浠脸色都没变一下,弯下腰,看着痛到急促呼吸的领头人说道:“我这匕首很贵,就不用送你了。”说完,她直接将匕首抽了出来,鲜血一下子溅了出来,溅到了这人的脸上。
这一下震慑住了所有人,没人能想到这个女人原来这么狠。
闻浠将匕首上的血迹用这人的衣服擦拭干净后起身,拿出一叠纸币,随手数了几张扔在地上:“医药费。”
她又看向那群安保,转身就走:“你们的工作结束了。”
但在路过安保队队长时,闻浠停了下来,匕首抵上他的腰。
她笑着说:“提醒你的老板,看看我签的字。对了,下次使眼色的时候机灵点。”
说完,闻浠收回匕首,戴上墨镜扬长而去。
走出巷口,闻浠打了通卫星电话:
“最近H国在严查的消息是真是假?那你把消息透过去吧,今晚我当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
山区道路上,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依照交规乖乖地打了双闪。
驾驶位上的男人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男声:“闻浠,年25,身高172,德西市人。”
“你能告诉我点H国户籍信息里没有的吗?”男人捏了捏鼻梁,无奈道。
“她是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