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梦唐朝》文环

73、第二十一章 此心安处是吾乡（1） 等

　　等我打消强烈的羞涩意识，努力以正常的姿态站到林如雪跟前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是被她的歌声惊醒的，因为她唱的是苏小小的绝命诗：
　　妾本钱塘山住，花开花落，不管流年度，
　　燕子衔春归去，纱窗几阵黄梅雨，
　　斜插梳，云半吐，
　　松板轻敲，唱彻黄金缕，
　　梦断彩云觅处，
　　夜凉明月生南浦。
　　我在门外，看她百无聊赖的一推琴，斜倚在榻上，真真是楚楚可人，我见犹怜。每次看到她我都在想，她不但成功的做了一个弱女人，还做了一个成功的弱女人。
　　“门外是小萝吗？怎么不快进来！”
　　“如雪，你知道吗，我每次见到你，你都是美丽的惊人，静到了极致，也柔到了极致，以前我总认为用娇滴滴形容人是夸张略带贬义的说法，看到你才懂得什么叫做娇艳欲滴。”
　　她凄清一笑：“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一直都在羡慕你这样‘舒卷开合任天真’，随性而为。”
　　‘随性而为’，我摸了摸下巴，我一直觉得自己律己甚严的。
　　“我最最羡慕的是你总是一副快乐的样子！”她幽幽一叹。
　　我颇尴尬的又摸摸鼻子，无言以对，我这幅德行是改不了了。
　　“你读过苏小小的故事吗？”
　　“知道一些，‘妾乘油壁车，郎跨青骢马，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柏下。’多情而又美丽的女子！”还好我比较喜欢读那些乱七八糟的书，苏小小的故事还是听过的。
　　“我只喜欢她临去时的心境，重病将逝时她一直恬然适然，只觉得是老天厚怜。”话下之意，像是要和苏小小看齐一样，只不过学什么不好，学人家死时的心态，她也不打算活了，差点忘了她也是身患重病之人。
　　“如雪说什么丧气话！”我不由提高了声音。
　　“往日里，我暗示明示他多次，想去山上过悠闲的日子，他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今天竟是允了我，我心下明白，我的病不大好，恐怕是时日无多了。”她神采恹恹的低声道。
　　“不要胡思乱想了，凡事总有办法的。”我最见不得人自怨自艾。
　　“我只知道自己是个不快乐的女人。”
　　“因为你违心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了吗？”我小心的问了一句。
　　“违心？也不尽然！只不过快乐难寻。”她轻轻蹙眉，真真是我见犹怜。
　　“我记得以前读过一篇文章，她说快乐不喜欢张扬，不喜欢刻薄，不喜欢霸道，不喜欢阴谋，不喜欢奸诈，不喜欢嫉妒，不喜欢虚伪，不喜欢软弱，不喜欢冷酷，更不喜欢固执，快乐是最不容易把握却最容易隐藏的东西。因为是稍纵即逝，所以尤为珍贵。”我开始掉书袋子。
　　“可是你快乐！”她轻飘飘吐出一句。
　　这话真的让我无言以对，只能干巴巴的解释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快乐，用自己的心去寻找，我这人可能是比较擅长苦中作乐吧，片微小事都觉得乐在其中，有时候看到一片绿叶都会觉得心下甚喜，这大概就叫做‘苦作乐时苦亦乐’。”
　　“那我就是‘作苦时乐亦苦’我看起来大概是风光一时，身系万千宠爱，其实在许多人的心里不过是一件玩物罢了！”她慵懒的眨眨眼，叹一口气。
　　“我看得出来，李建成很疼爱你！”我不知深浅的接口。
　　她冷冷一笑，开始义愤起来，：“太子宠姬？疼爱？你可知道这长安城中有多少我这样的女子，包括他父皇的宠妃他也是一样的疼爱，逢场作戏而已！”
　　“为什么不离开呢？我和笑寒可以帮你。”
　　“乱世求生，我也算是好的了，既然当初答应笑寒助秦王成功，我就帮秦王。”她咬住下唇，难见的固执。
　　“为什么委屈自己，不对自己好一点，对他们那样好，不计较一点回报吗？”
　　“不知前路何去何从，不如待在原地，一静好过一动，所求再多也不过是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