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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滞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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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仓阑县。
清晨的小道上,一辆马车嘚嘚地跑在青石板路上,现在的街道上还没什么人,马车夫坐在前面,被露水打湿了外衣。他们行至一家客栈面前,停了下来,只听车夫侧过头和车里的人正在说些什么。
隐隐约约听着是:“这位爷,客栈到了。”
语罢,车帘动了,从里面走下来一个年轻男子,他相貌堂堂,虽衣着普通,却器宇轩昂,瞧着就不像个普通的农户子弟。
客栈里时刻准备迎客的伙计听见门外马车的声音,连忙出来查看,见到男子,热情地迎上前来,往店里引:“客官,快里面请!”
“劳烦了。”下来的人正是朱柏元,他雇了一辆马车,一路从萍齐县赶至仓阑县,在马车上已经渡过了两天一夜,现在实在是有些疲惫。
他为自己和车夫各点了一间房,然后便什么也顾不得了,洗了个澡便歇了下来。
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房间里黑漆漆的,只隐隐约约从窗户纸上透进来些微的光来。
朱柏元起来打点好自己,便叫来了店里伙计,询问了车夫的情况,得知他也是才起来不久,便给两人点了饭。
吃完饭又是一夜好眠。昨天睡得有点多,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朱柏元就醒了,他索性就起了床,托伙计为自己给车夫带了话以后便出了门。
仓阑县是一个大县,远远不是萍齐县可以比拟的,官府在这里发现了一座铁矿,伴随着铁矿的挖掘,这里的人流也多了起来。有来这里做矿工的,有像朱柏元一样来这里走商的……各式各样的人在这里汇集,把这个县城也带得异常热闹。
现在时间还早,连上矿的工人都还没有出来,只有一些卖吃食的摊贩,为了占到一个好一点的位置,早早的就出门把摊子支楞了起来。
朱柏元找了一个馄饨摊坐下来,点了一份白菜猪肉馅的,便等着老板做了。
“店家,给我来份儿老样的!”这时,一个男人坐在了朱柏元对面的桌上,他的身边放着一些工具,这些朱柏元眼熟,是给街道洒水用的器具,他应该是被雇佣的洒水人。
一般在大一点的城镇里,官府都会雇佣一些人做这个洒水的活儿,雇佣的钱大户人家都会出点儿,主要是为了让街道整洁些,让那些老爷少爷们出门都舒心一点。
特别在这仓阑县,这份工作是必不可少的,要知道在这个以挖矿为主的县城里,有些地方灰尘可以说是满天飞,平时如果不洒水,那路上根本没法儿看。
那洒水的男子性子十分爽朗,他见朱柏元看了自己几眼,便主动开始搭话。
“嘿,那小哥,你是不是从外地来的?”他冲朱柏元喊道。
朱柏元点点头。
“嘿,我就说吧,这里我熟得很,见过两次的人我都记得,”那男子豪爽一笑,“小哥你是来做什么的啊?”
朱柏元与他友好地笑笑,回答道:“在下路经此地,随便逛一逛,不知贵县的特产是什么?”
那男子想了想,为难道:“仓阑县的特产……那肯定就是铁器了,但这也不好买回家,其余的……”
这时候两人的馄饨上来了,朱柏元冲那人点了点头,道:“谢谢,我等会自己四处逛一逛。”
语罢,两人都没再说话,吃起了自己的馄饨。
朱柏元吃完便打算离开,却被那男子喊住,他道:“小哥,你如果要逛,就往那边儿走吧,那边店面多。”
朱柏元点点头,道了声谢。
他照着男子所指的方向走着,没过多久道路两边果然就出现了一排排商铺。他四处闲逛着,仿佛就真如他所说,就是路过随意看看的。
这里的铁具铺异常的多,几乎到了走两步就有一家的地步,他也不挑,无论什么店子,他感兴趣了就会进去问问。你别看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私下里还是在仔细比对物品的价格和种类的,他在思考,挑选什么东西会让萍齐的人感兴趣,让他能卖个好价钱……
就这样,朱柏元连续在仓阑的街上闲逛了几天,最后他终于拿定了主意,喊上车夫,去进货去了。
他先是去了一家铁具铺,这家店是他看过了的,物件最精细的一家了,他打的刀都比别家锋利,用老板的话来说就是“正”。
这老板身材魁梧,一身的腱子肉,瞧着也不是个好惹的,而且人家话也不多,朱柏元问一句他就答一句,还就是那种只回答关键问题的那种。一旁的车夫有些惧他,就一直站在店门外,丝毫不敢向里面迈进一步……
“……周老板,我买的量不少,如果你能再把价格优惠一些,我不介意再多买一点,你看如何?”朱柏元道。
周铁匠现在给的价格,以他东西的质量来说确实算得上是优惠的,但是这样的话朱柏元的利润空间并不大,所以他还想在争取一下。
他如果想在萍齐县把东西卖得很好,就必须要有价格上的优势才行,不然那些店家也不会收他的货,因为在他出货的价格之上,收他货的店老板还会在上面加一层价。
其实他这样子卖货是很吃亏的,他在外辛苦地奔波,却只能赚一小部分差价,所以有自己的一家店铺确实是很必要的,那就不需要白白去喂别人一口了。
其实朱柏元仅凭他父亲给的钱,就能在镇上买一个铺面了,但他之前想的是去县里开店,毕竟镇上的大户人家总比不上县里的多,消费自然也是有限的,所以他一直在走商存钱。
但是他最近改变主意了,他觉得镇里也有镇里的好,毕竟离余家村近,让他也能经常回家看看,总不至于和余宝儿生分了去。实在不行,他每天多走几步,晚上关店以后回村里也不是问题。
话说远了。
这里周老板听完朱柏元的话,沉默了片刻,他问道:“你能再买多少?”
朱柏元比了个手指:“这个数你看行吗?”
“行。”周老板也是个爽快人,直接应道。
两人谈得很快,主要是他们都不走那些虚套路,周老板是为人爽快,而朱柏元则是对人下菜,既然对方实诚,那他也就懒得跟人虚与委蛇,费工夫。
这一次来进货朱柏元很是满意,如果不出现意外,他能凭借这一次狠狠的赚一笔。
他喊过车夫进来一起装货,周老板也在帮着忙,临走时朱柏元对那周铁匠道:“如若这一次卖得好,我下次会再来的。”
周铁匠点点头。
朱柏元在仓阑县除了买了一些铁器外,还另购了一些他觉得好小物件,其中就包括一些瓷器团扇之类的东西。因为货物有点多,这次回去朱柏元便和车夫一起坐在了前头。
回去的路上车夫一直在夸赞他,说着一些少年老成,让人佩服之类的话,朱柏元笑了笑并不作声。
车夫发现了一件事,虽然这个雇佣自己的小哥平时看着温文尔雅,温和有礼的样子,但他其实并不是个很好接近的人,他只是在有必要的时候,对人示以微笑,更多的时候他其实是面无表情的。
“快下雨了。”
车夫正在胡思乱想着,猛然听到身边的朱柏元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他们此时正准备出城门了,天空突然乌云密布起来,整个街道上昏暗不堪,道上的摊贩们都在快速地收拾着自己的摊子……
“这种情况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走了。”车夫抬头看了看天,道。
“嗯。”朱柏元点了点头,“回去吧。”
语罢,车夫便发出指令,让马儿调转车头,准备返回之前的客栈去。
突然,一道响亮地雷声伴随着闪电在天空上方炸裂开,将正在掉头的马儿吓得嘶鸣起来,它高高抬起了前蹄。马夫攥紧了缰绳,堪堪坐稳,朱柏元却没这么走运了,他直接从车上摔了下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小哥!”马车夫惊叫出声。
这一个跟头确实是有点重,摔得朱柏元头昏眼花,半响没有回过神来……
时间一分一秒仿佛都被无限地拉长了,不知过了多久,他好像听到了耳边的说话声:“……你回去赶车吧,这小哥我扶着就好……”
这声音不是车夫的,但是朱柏元却莫名觉得很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他的视线渐渐清晰,他看见了面前正在扶着他的人,是那个洒水工。
“谢谢。”朱柏元开口道,他现在已经缓过来了,只是身上还是很痛,只能顺着那人搀扶的力道往前走。
“你醒啦,”那人仿佛也松了一口气,他一脸后怕的表情,“你们刚才那情况可真是危险啊,我在一边看得吓死了。”
也不知两人是什么缘分,这时候居然又遇上了。不过也幸亏是碰上了,不然车夫一个人要想在顾着马车上货物不被淋湿的同时,又照顾受伤的朱柏元着实是有些不可能的。
朱柏元也没什么精力和他说话了,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虚弱道:“走吧。”
此时的天空上已经下起了大雨,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两人身上……
“你且忍一忍。”那男子加快了步伐,搂紧了朱柏元,好让他更借力一些。
行了好一阵,两人终于抵达了那家客栈,此时车夫已经在门口候着了,他见着两人赶忙上前去扶着朱柏元,终于来到了厢房里,那洒水工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起来。
“爷,你先换身衣裳,需要我帮忙吗?”车夫猜测朱柏元应该不会让他帮忙。
果然,朱柏元拒绝了。
车夫带着那帮忙的男子出了房间。
这车夫四十岁左右,而这洒水的工人看着顶多也就二十出头,就是个小青年。
出了房间,这青年就打算走,被车夫喊住了:“你做什么去?”
“回家呀,”那青年回过头,顿了顿,停下了脚步,“你们是还需要帮忙吗?”
“帮什么忙呀,下这么大的雨你就这么出去了?快回来,到我屋里先歇一歇。”车夫无奈道。
那青年挠了挠湿透的头发,嘿嘿笑了几声,道了声好,便跟着进去了。
车夫让这青年在自己屋里歇下,还拿出了自己的衣衫给他换下,然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回去敲响了朱柏元的房门。
“爷,你衣服换好了吗?”车夫在门外问道。
门里头隐隐约约地传出了一声:“好了。”
车夫推了门进去,见朱柏元虚虚地靠着枕垫坐着,便道:“我之前已经让小二去喊了大夫了,应该等会就会到,只是现在雨大了些,可能会稍稍耽误些时辰。”
“辛苦你了,”朱柏元点了点头,他掏出一些银钱递给车夫,“劳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刚才那青年,替我谢谢他。”
“哎。”
没过多久,大夫便到了,此时外头雨下得正猛,大夫的衣角都被打湿了个透彻,他也不计较,坐下来仔仔细细地给朱柏元把了把脉,还看了下他身上的伤势。
“没什么大碍,就是身上摔得比较重,我给你开一些活血化瘀的药,等会儿你们去医馆买来,仔细涂上就好,但是要切记,上完药以后一定要多揉一会儿,不然药效不行。”那大夫嘱咐完就起了身,一副只等朱柏元给他结了钱就走的样子。
“劳烦了。”朱柏元多拿了一些钱,递给他,那大夫也不拒绝,直接收了走人。
因着这伤,朱柏元又在仓阑县逗留了几日,等稍好一些了,便出发了。之前是个空马车,在路上也花了两天一夜,这次添了这么多货物,马儿的速度自然慢了下来,少不得又多花上了一日。
本来这批货物朱柏元是打算像之前一样,直接卖给镇上的店铺的,但是他不知怎么想的,突然又改了主意,直接让车夫给运回了余家村,屯放在了他家的一间空房间里。
给车夫结工钱的时候,他少不得又给他多加了一些,车夫开心的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