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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我是赑屃 ...


  •   还有一段距离,邢里看不太真切,只能听到令人胆寒的咆哮声此起彼伏,脚下的地面也跟着剧烈震颤。呱呱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脚步变得凌乱,最后索性在距离主楼还有二百多米处停下,躲在一颗完全挡不住它的小树后瑟瑟发抖。

      邢里顾不上安慰呱呱,因为他自己也吓得半死。现在这个距离看得足够清楚,这哪里是哥斯拉,哥斯拉哪有这么吓人!

      那两只巨兽其中一只通体青黑,浑身遍布可怖的暗纹,头顶两根长满倒刺的巨大长角,双目赤红,因发怒而褶皱的面部看起来凶残无比。

      此刻它正狠狠咬住另外一只纯黑色巨兽的脖颈,巨大的头颅用力甩动,锋利的兽爪如同利刃般嵌入地面,咆哮间露出一口染血的獠牙,一副不咬死对方不罢休的气势。

      周围地面不断喷溅上黑红色的血液,被咬住的巨兽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嘶吼声,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暴戾嗜血的气息。

      邢里一个城市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尤其是鼻尖嗅到的带着热气的血腥味令他只想马上逃跑。以前看动物纪录片,非洲二哥掏肛都能让他失眠一整夜,可跟眼前这景象一比,杀伤力简直就像是容嬷嬷的针。

      邢里在呱呱背上缩起了身子,双手不受控制扯紧了手里的鬃毛。呱呱本来一直低头发着抖,许是被扯痛受到了惊吓,忽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呱声。

      完了… …

      邢里头皮阵阵发紧,恐惧地慢慢抬起头。那青黑巨兽此刻已停止了动作,一双大如铜铃的赤瞳正死死盯着他,嘴里还叼着几乎要被整片从对手脖颈上扯下来的肉。邢里就这样浑身僵直的跟那巨兽对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被压制的巨兽似乎是感受到对手的分神,四爪抓地拼尽全力向后退,脖颈上的肉被活生生扯了下来,它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疼,迅速原地暴起,伸出锋利的兽爪朝对方脸上全力抓去,发出振聋发聩的吼声,随即闪身向树林深处逃去。

      青黑色巨兽猝不及防挨了一下,面上迅速皮开肉绽,却不再恋战,最后深深看了邢里一眼便转过头飞身跃起,竟是直接跃过了主楼,消失在视野里。

      邢里呆呆地盯着巨兽消失的方向,过了许久,才浑身瘫软倒在了呱呱背上。呱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跪下了,邢里努力抬了抬发软的胳膊想摸摸呱呱的大脸以示安慰,结果一摸怎么湿乎乎一片?

      邢里手脚并用爬了下来,只见呱呱本就很小的眼睛此刻已经哭成了两道缝,红肿不堪,满脸都是泪,而且不知哭了多久,就连脖子上的毛都湿透了,往下滴着水。如此看来,竟是比平时更加丑了几分。

      邢里伸手攥住呱呱脖子上毛挤了挤,又从兜里掏出纸巾给它擦了擦脸,轻柔的抚摸着呱呱的大脑门:“乖,不哭不哭昂,我懂的,食物链压制。”

      呱呱一听邢里这话哭得更加委屈,腿软的一瘸一拐站起身,蹭了邢里两下就耷拉着脑袋转身走回树林了,三米高的背影说不出的弱小无助。

      邢里脑子里一团乱麻,浑浑噩噩往回走,路过鲜血四溅的地面时不由停下脚步,他完全想不明白刚才看到的那两只巨兽是什么东西,这超出了他对地球生物的认知,简直就像看R级怪兽片一样。

      邢里正出神,肩膀被人拍了拍。转头时闻到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将鼻尖一直萦绕不散的血腥气冲淡了不少。

      面前是个长相俊秀的青年,身材偏瘦,穿着一套烟青色中式长衫。

      “请问,是邢里吗?”

      青年面带微笑,声音清逸悦耳,说话间礼貌的微微颔首,好一副温润的谦谦君子样。

      … …这是刚穿完怪兽片又穿来民国片了?

      邢里略显傻气的点了下头。

      “果然是你,昨天听二哥说你来了,一直想去拜访。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赑屃,睚眦的弟弟。”

      邢里震惊,牙兄家这个基因是怎么回事?是如何做到生出来两个看起来毫无关系的儿子的?

      “毕… …毕戏?”邢里不太确定的重复了一遍,心里纳闷,这两兄弟怎么还不一个姓呢,莫非是分别跟了父母的姓?等等,牙兄的弟弟?

      “所以,你就是牙兄说的那个种菜的弟弟?”

      面前人低头轻笑,算是默认。这一笑十分有韵味,眉眼间尽是自成一派的清雅,看得邢里一愣一愣的,这谪仙一样的人,怎么就去种菜了呢?

      “不仅种菜,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都是我在照料。”

      邢里懂了,牙兄的弟弟不是病友,是这里的园丁,心下不禁感慨良多。依毕戏这个长相和气质,即使扔在娱乐圈里都是极出挑的,拥有一份高回报的工作并不难,可他依然选择在远离城市的疗养院里做个园丁,那八成是因为兄弟情深了。

      邢里对眼前人好感又多几分,生出攀谈的心思。

      “毕戏,你刚才看到那两只巨兽吗?是什么东西啊?”

      赑屃点头,似是有些无奈:“我们这里生态环境好,四周环山,经常有奇珍异兽出没,你没见过也正常。不过他们这么打一回,倒是苦了我的花草,我刚才数了数,死了75株。”

      不是,你这个语气是什么意思?还经常有两个吓死人的东西跑来疗养院里随便打一架血溅三尺的?!

      “不过你放心,他们自己打架,却并不伤人,这样打进来的次数倒也不多,以后再遇到,你躲着点便是。”

      邢里一言难尽,心事重重的跟赑屃道了别便往楼里走,迈上最后一节台阶时邢里回头看了眼,那烟青色的消瘦身影悠闲踱着步,轻薄的衣衫被风吹起,面带微笑踏过满地斑驳的血迹,说不出的诡异。

      但更诡异的还在后边。

      赑屃走到刚才因打斗被撞倒的镀金大石狮子旁,单手扶住巨大的狮子脑袋,轻轻一托,便将这两米高的石狮子扶正了,轻巧的仿佛在扶一个纸狮子。

      邢里:… …多么似曾相识的画面,我信了你们是亲兄弟。

      邢里回到房间心绪还是久久不能平静,胸口憋得慌,拉开露台门走出去透气。

      外边又在下地形雨,远处的荒山在雨中比昨天还要阴森,刚才那两只巨兽,该不会就是从这山里跑出来的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邢里总觉得那栋二层的灰色矮楼比昨天看起来更近一些,透过窗户能隐约看到一楼有人在里边走动,一晃就不见了。

      这里边居然还真住了人?

      邢里平时也不是八卦的性子,盯着人家窗户看确实不是什么体面事,可他也好奇,能住在这野兽横生的荒山野林里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邢里又瞧了瞧,过了好久也没有动静,站了一会儿还怪冷的,刚准备转身回屋,余光瞥到矮楼里有道白色的影子,待他再正眼看过去,只能极短暂的捕捉到一抹白色的人影迅速离开了二层窗户。

      与此同时,雨势忽大,狂风骤然而起,裹挟着雨滴划过邢里面颊,竟然如刀割一般的疼。

      邢里迅速躲回屋里关紧了露台门,抬眼的瞬间,他看到远处矮楼的二层窗户边,一个穿着白衣,披头散发的人正直直朝向他,门外的雨势不遗余力的烘托着这阴森恐怖的氛围,利刃般打得门玻璃噼啪巨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邢里再也顾不得许多,冲出房间匆忙的敲响隔壁房门。

      可平时应门极快的牙兄不知是怎么了,半天都没有动静,邢里看着空空荡荡的走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中。先是R级怪兽片又是白衣野鬼的,再无神论也扛不住这种强度的连环暴击啊。

      邢里不敢再回房间,想着跑出去算了,也许毕戏还在,快到走廊尽头时身后传来牙壮士熟悉的声音:“邢里,你找我?”

      邢里的脚步戛然而止,蓦然回首,看到那强壮的,极富安全感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眼泪险些就这么掉了下来,边快步走向他的牙兄便控制不住地破音道:“牙兄!鬼啊!有鬼啊!”

      牙壮士似是被邢里的声音吓了一跳,忙上前两步按住邢里的双肩,仔细看了看发现眼前人除了面色惊慌没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

      “你别着急慢慢说,什么鬼?”

      “对面,对面山上那个二层楼,有鬼!”

      牙壮士听言凝眉思考片刻,随即想起什么般牛眼瞪露凶光,咬牙切齿道:“那个死老头怕是太久没挨揍皮痒了。”

      邢里一个哭嗝儿卡在喉咙上不去也下不来,先前的恐惧因为牙壮士突如其来的怒火烟消云散。

      牙兄这副样子,怕是又要发病了。

      “牙兄你别激动,我没事,也许是外边下着大雨我看错了。”

      “他不是鬼,你别怕,就是跟他老相好被人拆散了,天天一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你且等我去揍他一顿给你消气。”

      牙壮士眼神阴戾的看了眼矮楼的方向,放开邢里的肩膀就要去揍人。邢里哪能放任他发着病到处跑,而且听意思,对面住的不仅不是鬼,还是位老人家,如果给人揍出个好歹可怎么办?邢里此时人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立刻伸手拽住牙壮士挡在他面前。

      邢里刚就觉得他说话瓮声瓮气的不如平时洪亮,这才注意到怎么还戴了个大口罩?

      便指着牙壮士的脸:“牙兄,你怎么了?”

      本还气势汹汹的牙壮士突然表情凝滞,心虚的垂下眼半晌才躲躲闪闪道:“我… …我感冒了,怕传染人。”

      “感冒了还喊打喊杀的,赶紧回去休息!”邢里顺势把牙壮士推回房间,跟着一起进去眼疾手快的关了房门。

      待看清牙壮士的房间时,邢里心里泛上一阵酸涩。这房间跟他的大小格局都差不多,可除了一张床之外再无任何的家具陈设。

      邢里以前隐隐听说过某些狂躁症患者会在发作极为严重时出现意识障碍,无差别攻击。牙壮士的房间如此简洁,应该就是为了避免发病时毁坏东西或伤到自己。

      想到这两天牙壮士对自己的百般照顾,邢里萌生了某种报恩的情愫。便拉着有些手足无措的壮汉走到床边,让他好好躺着休息,又去自己房间拿了热水和感冒药过来。

      邢里盯着牙壮士吃了药,给他盖好被子,便坐在床边跟牙壮士大眼瞪小眼,气氛一度十分尴尬。牙壮士全身僵硬的躺在床上不敢动,加上口罩戴了太久喘不上气,呼吸越来越短促。

      “那个… …你要不要把口罩摘了。”

      “不… …不用,我怕传染你。”

      “可是你都喘不上气了,你看,你脸都憋红了。”

      “没… …没有,今天气压低,气压一低我就气短。”

      邢里听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又觉得也不能这么一直尬着,便找话题来聊。

      “牙兄,你猜我刚才上来前看见什么了?”

      牙壮士:“什么?”

      邢里:“有两只比呱呱还大好几圈的大怪兽,在咱们楼前边打架。”

      牙壮士在床上剧烈的弹动了一下,颠得邢里险些从床上掉下去:“你会不会是看错了。”

      邢里:“不会,我后来还遇到你弟弟了,你弟弟说附近很多奇珍异兽,偶尔是会打进来。诶?牙兄,你怎么出汗了?”

      牙壮士:“应该是感冒药药效发作,出汗好,出汗才好的快。”

      邢里:“哦,那我继续说。那两个巨兽打得特别凶残,有只青黑色的活生生从另一只黑色的脖子上扯下来一块肉,血溅的到处都是,我和呱呱躲在小树后边吓得腿都软了。”

      牙壮士:“嗯,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你一定要躲远点。”

      邢里:“对,你弟弟也是这么说的,而且后来那只青黑色的巨兽也受伤了,脸被狠挠了一下,血立马就滴滴答答的往下流。诶?牙兄,不成,你这口罩必须得摘了,你快被憋死了。”

      邢里眼见牙壮士额头上汗珠豆大颗的往下掉,怕他憋出个好歹,直接上手一把扯掉了口罩。

      牙壮士来不及阻止只能急忙用手遮住自己下半张脸,可邢里还是看到了,左脸从耳根一直到下颚处,那四道深可见骨,触目惊心的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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