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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兔子中的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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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里没带着功利心来,坐在那便格外放松,全当前排看演出。时初棠半辈子金曲无数,奖项无数,也不在乎多一个奖少一个奖的。两人边看边聊,跟周围强装镇定的人一比相当闲适。
前半段大都是颁给幕后工作人员的奖项,不乏很多跟邢里合作过的音乐伙伴。但令人意外的是,年度最佳MV导演、最佳作词的获奖作品均是来自邢里专辑的歌曲,还爆冷拿了个最佳专辑装帧设计奖,邢里眼看公司设计部的小伙伴一脸懵逼的上台领奖,心情复杂。
这些人下台前都朝邢里的方向举了举奖杯,现场大屏幕也数次给到他镜头,这样就营造出一种:邢里——第二十五届金曲奖最大赢家的错觉。
邢里本来就想跑个龙套,结果一直在大屏幕上刷脸,导致后来每公布一个奖项前周围人都会不由自主的看向他,摄影师和导播也像得了什么PTSD,不停给他镜头。邢里想了想,索性扯出一个职业假笑维持在那用腹语跟时初棠聊天。
Karen发来信息:这存在感刷的,啧啧啧~
邢里:我这假笑快绷不住了,还要坚持多久
Karen:下一个是最佳新人奖,之后连着的两个奖项就是你了,放平心态,前边拿了这么多,大概率凉了
邢里: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不想再上台刷脸了
Karen:我刚听说,最佳新人奖本来内定陆之,刚才临时换人了,就连他得奖后的solo舞台也取消了
邢里:… …我理解主办方
Karen:[doge]
台上开始宣布年度最佳新人奖的候选名单,邢里发现就连大屏幕上播放的入围新人介绍都没有了陆之的身影。最后得奖的是今年异军突起的创作型男歌手,在时下众多流量小鲜肉里也算以才气出名。
时初棠看着台上新人自弹自唱的solo舞台:“这个不太行,跟你当年得新人奖的时候可差太远了。”
邢里:“时哥,你这样我容易骄傲。”
时初棠瞥邢里一眼,收了之前玩笑的态度正色到:“你得了什么病我不问,但是尽快调整好回来吧,我这年纪,再过两年就得退了,到时候可不想退休在家成天听这些乱七八糟的。”
邢里忽然有点失落,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嗯了一声说:我尽量。
台上进入了下一个奖项流程,“第二十五届金曲奖年度最佳歌曲,入围的有,请看大屏幕。”,邢里和其他7位入围者的作品MV在大屏幕上轮流播放,时初棠上身微微倾向邢里:“你猜会是谁。”
邢里想了想:“我猜是薛术。”
时初棠轻笑:“我猜是你。”
邢里:时哥你再这样我会怀疑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儿子的。
颁奖嘉宾拆开了手里的信封,投给全场观众和摄影机一个狡黠的眼神:“第二十五届金曲奖年度最佳歌曲的得主是… …邢里——《染》!”
周围有倒抽冷气的声音,随后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这些跟奖项无关却在努力鼓掌的人其实心思很单纯,就是种开盲盒一直开到同一个,杀红了眼的奇妙成就感:之前跟邢里沾点边的奖项都中了,那这个索性也给他吧!
邢里懵逼的维持着职业假笑,时初棠在旁边低头憋笑到浑身颤抖,直到周围一同入围的歌手过来和邢里握手道贺,邢里才如梦初醒般起身向台上走去。
颁奖嘉宾是位德高望重的影后,颁奖环节过后,在例行与获奖歌手拥抱时轻声说:“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希望以后还能听到你的作品。”
邢里感激地看对方一眼,拿着奖杯站在话筒前。
获奖词是之前就准备好的,邢里并不想在这里出风头,循规蹈矩的说完便下台回到座位。
邢里一坐下时初棠就调笑的用肩膀碰他:“你别坐啊,下一个奖你还得上去。”
邢里假装嗔怒:“时哥你怎么回事?”
时初棠:“想拿奖的拿不到,不想拿奖的赚了个盆满钵满,你说讽刺不讽刺?”
五分钟后,时初棠的话一语成谶,邢里在全场几乎狂热的欢呼和掌声中再次成为年度最佳专辑得主。时初棠大笑着使劲拥抱邢里:“里里,该你的,总会是你的。”
顾然穿过围着邢里的人群与他拥抱道贺,表情依旧乖巧,可邢里总觉得顾然跟之前不太一样了,看向邢里的眼神透着种与整个人格格不入的兴味盎然,这种狩猎者的姿态令邢里后背一阵发凉。
第二十五届金曲奖颁奖典礼圆满结束,顾然和邢里成为最大赢家。邢里斩获最佳歌曲与最佳专辑,顾然则拿到了年度最佳男歌手和最佳人气歌手。
舆论哗然,一位刚宣布因身体原因无限期退圈不久的当红歌星,在华语乐坛最具权威的奖项评审中出尽风头,业内外口碑双丰收,这将粉丝与路人的情绪送上了至高点。
粉丝再次愤怒的要求公司给个明确说法,不能就此断送邢里的音乐生涯,而路人则是对这位本就好感的歌手充满了好奇心和探知欲,一时间邢里的话题讨论度竟强势压制住了顾然,成为金曲奖当晚热度最高的明星。
这边,邢里与Karen回到休息室。小助理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哼哼唧唧凑上来,又哭又笑,邢里摸摸他的头,把他扒拉开一点,见小玉正背对着休息室大门蹲在墙角,看起来相当忙活。
邢里好奇,走过去站在小玉身后探身往墙角看,只见他手里拿着根精巧的莹白色玉杵,在一个巨大的蒜臼子里捣一团黑漆漆的东西。
邢里用膝盖碰了碰小玉的后背:“干啥呢?”
小玉忙得头也顾不上回:“给你做药啊,今天晚了点,刚找药引找了半天。”
邢里饶有兴味的盘手站旁边看,原来每天吃的那个羊屎蛋一样的药就是这么来的,亲眼看到这常规古早的制药方式,顿感放心不少。
Karen忙着跟公关部的同事打电话,商量如何安抚群情激奋的粉丝以及网上开始跑偏的风向,小助理则忙着收拾奖杯和衣服首饰,邢里闲得无聊,索性蹲下逗兔子。
“喂,你都不问问我今天怎么样么?”
小玉手上动作不减,嘴上小钢炮的威力依旧:“你怎么样关我屁事,只要没死就行。”
邢里挑眉:“你再这样我就去找牙兄告状。”
小玉瞬间石化,之后眼睛蒙上雾气可怜兮兮看邢里:“邢里大人,您今天想必一切顺利,奖也拿了,想坑害您的小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也为您感到高兴呢。”
邢里诧异,你又知道?
小玉期期艾艾:“您得到霸下的祝福,本就功名无忧,安危无虞,再加上您鞋底那金箔,得罪您的人将双倍倒霉,想必,那人今天很不好过吧。”
邢里一头雾水:“什么霸下?”,可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小玉:“就是赑屃大人啊,赑屃又名霸下,您可曾听过一个成语,叫做独占鳌头?您临行前,不是刚摸过赑屃的头么… …”
邢里仿佛被人当头打了一棒,整个人快裂开了。少年中二时期他曾一度沉迷神话传说不能自拔,龙生九子,六子为首,其名霸下。这独占鳌头的鳌,可不就是霸下么。当年看到赑屃两个字不知道怎么读也没有深究,只记住了霸下的名字,卧槽!难道毕戏就是赑屃?!
在疗养院的过往被千丝万缕联系了起来,赑屃问他此行是否为功名?然后就让他摸了自己的头,赑屃叫牙兄二哥,那牙兄叫什么来着?
邢里眼神放空,嘴里喃喃呓语:“青龙的二儿子,叫睚眦啊。”
小玉面上恭顺,心里说到底还是觉得邢里没见过世面:“您牙兄牙兄的亲亲热热喊了半个月,原来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的吗。”
邢里:“所以我今天能拿奖,还有陆之这么倒霉,都是因为我摸了青龙龟儿子的头。”
小玉想了想,别别扭扭开口:“倒也不能全靠霸下的祝福,您若是自己没点本事,即使赑屃大人亲自来,这个奖您也是拿不到的。”
邢里心乱如麻,如果牙兄和毕戏是龙子,那白白和老黑呢?会凌波微步的白院长呢?每天来蹭饭的其他病友呢?还有,小玉?
邢里皱眉,少年时读神话传说的记忆蜂拥而至,邢里想到少年的兔唇,又盯着他手里的玉杵端详许久,觉得自己疯了,不会吧,小玉不会是那个吧… …
“你你你,你全名叫什么?”
小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口罩拽下来鼓着腮帮子深吸了两口新鲜空气,耸动着兔唇奶声奶气道:“我是玉兔啊。”
… …果然。
如果没有疗养院的奇遇和今天发生的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邢里大概会认为小玉心智低下在跟他玩办家家酒的游戏,可是最近自己身体不科学的快速好转,意料之外的奖项,陆之的倒霉,都让邢里觉得这一切也许可能是真的?
耳边传来敲门声,小助理放下手里的大包小包跑去开门。邢里循声望去,进来的居然是顾然和他的经纪人。顾然依旧是那副见到前辈的恭顺模样,跟在他身后的经纪人不知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怎么的,面色微微泛着乌青,眼神躲闪。
邢里起身走到顾然面前:“你怎么来了?”
顾然笑着从经纪人手里接过一个印着某大牌珠宝logo的礼品袋:“我之前出国参加这个牌子的慈善拍卖,看到一对袖扣特别适合您,拍下了一直也没机会送出去,今天刚好带来。”
邢里意外地看着对方,一时没有伸手接礼物。
顾然见邢里面色迟疑,又急忙道:“噢,这对袖扣是不对外发售的,本来是设计师个人收藏,我觉得确实比市面上能买到的好看很多,就拍下了,跟您很相配。”
邢里绝对不是看不上这个礼物,就是觉得他跟顾然之前也没什么交集,更别谈交情了。他手上这个牌子的首饰向来有价无市,尤其像这种设计师个人收藏款,不止是价格的问题,对于一个只见过一两面的人来说,确实过于贵重了。
邢里本想推辞,顾然却先一步将袋子塞到邢里手中,又拿过两个贵妇护肤品的礼袋送给了Karen和小助理。
邢里无奈,只得不好意思的道谢:“可是我也没有什么礼物可以回赠你,你这个,太贵重了。”
顾然笑笑表示不用在意,还贴心的解围,表示邢里如果觉得过意不去,就随便送件随身带着东西给他,他本来就是邢里的歌迷,全当粉丝福利了。
邢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觉得主动送哪件都很尬,便让顾然自己挑。顾然似是很高兴,微一鞠躬便认真打量邢里。
“诶?是你诶,大药引!”
小玉不知什么时候从他那个蒜臼子里抬起头,看到顾然兴奋地窜了过来,挡在两人之间看着顾然双眼放光。
“刚在电视里看到你就想找你了,本来嫌麻烦心说算了,没想到你自己找上门来。”
小助理赶忙上前拉住小玉向顾然道歉,邢里纳闷,这小霸王莫不是看个电视追上星了?
小玉人虽然小只,力气却奇大,没两下就挣脱了小助理,上前一步抬眼看顾然,满脸天真无邪:“喏~你送了他们礼物怎么没我的份儿,不如把你背上那只丑娃娃送给我如何?”
邢里跟小助理面面相觑,什么丑娃娃?他们怎么没看到?
可顾然跟他经纪人双双面色骤变,睁大了眼睛惊恐地盯着小玉。
“瞪我做什么,这丑东西早该死了,跟着你作恶一年多,不如给我做善事。”
说罢,小玉不再废话,伸出手里的玉杵顶在顾然眉心,嚣张跋扈道:“丑东西,再不过来我让阎罗来收你,到时候死的可就没这么舒坦了!”
顾然似是想挣扎,却仿佛被定在原地般无法动弹,身后的经纪人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顾然的后背。
Karen和小助理目瞪口呆站在原地看戏,邢里却是思绪万千,虽然不知道小玉具体在干吗,但前后一联想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看顾然和他经纪人的反应,莫不是真像时初棠说的那样,养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眼前举着玉杵的少年双目微眯,嘴角带着恶童般的笑,瞳孔在室内暖黄的灯光下隐隐染上了红色,看起来十分邪门。邢里大受震撼,这广寒宫里的兔子果然不同凡响,这是兔子中的战斗兔啊!